凡煙小說

☆、不明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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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雲深朝我走來,恍惚之中,讓我產生了一種“喔……原來你也在這裏”的奇妙心情。

我連忙用手制止,“別過來!”

雲深腳步一頓。

毫無頭腦地說了這麽一句話,我意識到自己神經太過敏,反應太失常,一個夢至於把我折磨成這樣嗎,忒無地自容了?

我垂下頭,自責地嘀咕道:“看來我不是被閃了腰,而是閃了腦子。”

雲深無視略神經質的我,走到我身邊,問道:“你一個人在嘀嘀咕咕說什麽?”雲深伸手就要拉下我捂住嘴的被子,“哪裏不舒服?”

我索性大方放了下來,想望著他,目光不由自主的閃躲,“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剛,怎麽了?”

我多想了嗎?“沒……沒什麽。”

“怎麽受的傷?”雲深盯著我問。

“因為太丟人了,不想說。”我的心情低落下來,不敢看他的臉,只好把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個地方……能借來靠靠嗎?”

雲深似乎意識到我情緒的不對勁,笑道:“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客氣了?”

“對哦!”我如夢初醒。

都怪做那個讓人心緒不寧的夢,我忍不住再問:“你真是剛到嗎?”

雲深把我的頭按到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樓過我,笑問:“怎麽啦……難道夢見我了?”

微熱的氣息灼熱了我敏感的耳根,一道激流擊中了心臟,猶如在平靜的湖水,投下了一粒石子,濺起圈圈漣漪,連這個擁抱也變得有點奇怪。

我的臉上有點熱,口上忙著否認,“怎……怎麽可能?哈哈……呵呵……”

雲深隨我輕笑了一下,我讓他換了一個方向,與我並肩靜靜坐在病床上。

我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仿若有安撫因子縈繞身邊,心慢慢平靜了下來,“雲深……”

“……”

“謝謝……”

“什麽?”雲深低頭俯看我。

“一直在我的身邊……”我的眼皮開始打架,困意席卷而來,像在電影院一樣準備入睡,意識陷入黑暗前,仿佛聽他微笑道:“原來你知道啊。”

等我醒來的時候,見雲深閉著眼睛背靠在墻面,呼吸均勻。

我打量著雲深臉上的輪廓。

很久以前,他笑起來時常會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那樣的笑容越來越少了。

他交我這刁蠻朋友,算是交了一損友了。

我從來沒有真心實意去關心過他的生活。這麽多年來,他的感情生活為什麽空白著呢?

回想起在壽宴上看到的那一對璧人,我對他輕聲說:“夏晴天回來了,比六年前更出眾,好像變堅強了不少。”

今後,你若遭遇喜歡的人,會不會後悔與我的約定?

我凝視著雲深的臉,淡紅色的唇。他的唇型弧度十分漂亮,仿佛具有某種魔力,無聲的吸引著我。

“吱”的一聲,門突然打開。

我驚了一下,腦袋縮了回來,震驚,差……差一點,我……我就吻上去了!

都是月亮惹的禍,聽說月圓之夜,人的腎上腺容易分泌過多的額爾蒙。

可,現在還是大白天!我內心抓狂!

護士過來幫我拔掉點滴針,看了眼雲深,目光閃了閃。

我做出一個“噓”的姿勢。

她點點頭,壓著聲音問道:“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不過你的臉色不太好。”

是神經錯亂害的,我搖頭道:“沒……沒事,就是有點累。”

“人病了容易感覺疲憊,平時多註意攝入營養多休息,受傷的地方千萬不要落水,不要受涼受凍,一定得註意保暖。”護士收拾好玻璃罐與針管,拿出病例本寫了幾個字,還不忘時不時瞥雲深幾眼。

我心裏有點不舒服,“我可以出院了?”

護士笑道:“我們醫院病床緊張,為其他病患考慮,請麻煩你盡快辦理出院手續,拿藥後回家靜養好了。”說話時,眼睛已經直勾勾地盯著雲深。

我不悅地推了推雲深。

雲深緩緩睜開了眼睛。

“啪”的一聲,護士手中的病例冊直接銷魂地掉在地上。護士掩面而逃。要是我沒看錯的話,護士她臉紅了?她臉紅個什麽勁啊?

我扭頭看雲深,見他眸色清明,眼中似有笑意,絲毫不像有入睡過的樣子。本想怒斥他,底氣卻莫名落了一大截,不敢正眼望他,嘴上催著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最後讓他充當我的司機。

過了一會,我看回家的路線不對,“我們去哪裏?”

“去我家。”

“去……去你家?我現在受傷呢。”我心中一跳,好端端幹嘛去他家?

“所以更要看住你。到了,看你迷糊地忘記吃飯吧,我也沒有,剛好一起。”雲深把車停在好,伸手抱著我下車,給了我一個眼神。

他沒手按鍵了,讓我幫忙,走入電梯後,我接著按下25樓,疑問道:“吃什麽?”雲深有五個多月沒著家了,他的房子裏怎麽會有叫食物的東西。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問題。”雲深笑。

走到他家門口,我又輸入密碼。雲深抱著我走進屋內,房間裏的感應燈全部亮了起來。

已經好久沒來了,房子出乎我意料的幹凈。若不是知道他出差在外的話,我還以為這房子一直有人住。

“你的房子蠻幹凈嘛。”

“請了鐘點工。”

我打量曾今幫他裝修的房子,簡約又不失奢華,晚上配上燈光,光滑的瓷磚泛著光芒,讓整間屋子的品位又提升了一層。

雲深把我放在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一手打電話讓某家知名餐廳打包送菜過來,強調三要素——要快要新鮮要熱度。

處理起事情來,可以看得出他的統籌法學得不錯,打電話忙著點餐,還不忘去臥室拿了毯子出來,細心蓋在我的身上。

本以為可以就此逃避世界喧嘩,沒想到電視機也來湊熱鬧。

長相知性的新聞女主持人報道:“今天,嚴霆在嚴式酒店舉辦八十大壽,眾多名人前去祝賀,其中不乏新一代名媛才俊,堪稱頂級豪門盛宴。”

最近,因宣布訂婚而成為熱門人物的喬天庭和谷思也身在其內。但不知道今天中午發生了什麽騷動。

財經新秀王曉虎的妻子,也是曾被譽為“江州第一灰姑娘”周燦,突然被緊急送入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現已入住高等病房進行看護。

據目擊者爆料,周燦是與王曉虎原來交往的某位名門千金發生爭執,並大打出手。大家都知道,周燦與財經新秀王曉虎結婚兩年,在今年年初,她被診斷出懷孕,現在已有六個月身孕,不知她與她的孩子是否安然渡過了此次危機?

周燦在醫院境況如何?因王家已全面封鎖消息,情況不明,但我們會持續關註,跟蹤報道……

我的臉沈了下來,盡管知道新聞多有不實,但她說了那麽多話,最想知道的地方,它卻給了個——情況不明?

隨著新聞報道完,雲深的電話也打完了。

雲深輕輕按了一個鍵,電視轉換了個頻道,央視紀錄頻道正播放《動物世界》。

他淡聲道:“看來你的游戲玩得是一塌糊塗。”

我一驚,他有幾個心眼?一個新聞竟能猜到事情發生經過嗎?

“哪有?”我心裏其實特別沒底,卻故意裝作趾高氣昂的模樣,“只是不想玩了。”

“不想玩?怎麽還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雲深隨意脫掉外套,到廚房端了兩杯開水出來。

“主要是因為前波太兇猛了,上天不願讓我當好人啊!”我當惡人時,路途走得那是個一帆風順,沒想到剛放下屠刀,麻煩事一波接著一波,擺明不想讓我走正道。

雲深把開水杯遞給我,揚唇道:“看來你受了不少委屈?”

“唉……是立地成佛太難了。”我擡起頭,仰視著他,“我說我要不管喬天庭與灰機了,你是不是也不會相信?”

“相比於相不相信,”雲深似笑非笑地問道:“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麽而放棄了?”

我喝了口水潤喉,把杯子放下,側身躺在沙發上,腰部頂著靠枕,輕輕吐道:“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當一個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

雲深一怔,旋即摸了摸我的頭,語義深長道:“你終於長大一點點了。”

蹬鼻子你還上臉了,我不客氣地刮了他一眼,“滾!”

門鈴響起,菜來了,我驚嘆餐館送菜的速度。

雲深拿起錢包付過錢後,拎了一個竹籃子走進來。他讓我稍微等一下,化身好好先生,步入廚房沖刷盤子,把飯菜處理一下,再端上餐桌。

不一會兒,門鈴又響了起來。

我本想張口叫雲深,想他一回來就為我奔波,聽有節奏的門鈴響。

於是乎,我雙腳著地,忍痛負重撐著腰桿,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開門。

大門一開,一位甜美學生裝扮的女生,亭亭玉立地站在眼前,第一反應,她按錯門鈴了吧?

女生看見我,先是一楞,表情比我表現得還驚訝。

女生退後一步,定神地看了看門牌,瞪大水靈靈的大眼睛,狐疑問道:“這不是2501室嗎?奇了怪了,你……是誰?”

“你找誰?”我把手臂環在胸前,沒想到還有女生會光臨雲深家?

“這不是雲深哥的房子嗎?”女生愕然,拔聲質問道:“你是誰?”

“噢?你找雲深啊!”女生太沒禮貌,我惡作劇心起,朝裏面嗲聲嗲氣地大喊道:“阿深哥哥,有一位漂亮美眉來找你。”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看來先把自己惡心到了。

“啪嗒”一聲,廚房有盤子打碎的聲音。

女生不等我熱情邀請,聽到屋子內的動靜後,直接撞開我,像一陣風奔向屋內。

我被撞得倒抽一口涼氣,“我……的老腰。”眼睛一瞇,看得出該女生對房子構造非常了解,至少來過三次以上。

剛好,雲深從廚房走了出來,女生猛地剎住了車。

雲深先看了眼沙發,見我倚靠著門框,臉色不對勁,快步朝我走來,怒道:“你能不能給我安分點。”

見他這樣,我嚇了一跳,忍著痛微笑道:“其實……沒有那麽嚴重。”

雲深眸色沈沈望了我一眼,我識相不再吱聲。他把我抱起重新放在沙發上,再轉身問女生:“你怎麽來了?”

女生怔怔望著我們兩人,“雲深哥,她是誰?”

她盯著我的臉瞧了半天,對我說:“你長得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我對你也有這種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我深有同感。

“是嗎,我對你的印象可沒有那麽遠……好像近端時間看到過你……”女生蹙眉說。

她甩了甩腦袋,瞬間把目光瞄向雲深,把手中提的保溫壺獻媚遞到雲深面前。

女生對雲深揚起又甜又乖巧的笑容,討好道:“聽老胖子說你今天回來,我媽讓我拿了一點湯給你加強營養。要知道你天天吃外面的東西,價格貴不說,不健康還不營養,老胖子還問你什麽時候去我家吃飯?他老人家天天念叨著你呢。”

分明是該女生想見雲深嘛,看來是對雲深存有想法的漂亮女生。能進雲深的屋子,兩人看起來也挺熟的,絕對有奸~情。

“代我謝謝他們。”雲深大方接下東西,好像怕我誤會,向我介紹道:“我的妹妹二丫。”

“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女生馬上接道:“不過雲深哥,她是誰呢?”

“我的朋友。”

“你好。”我笑道。

“你好。”二丫露出不相信雲深的話的表情。

不動聲色之中,我與她迸發出無形的火花。

廚房傳來微波爐加熱好的機器聲,雲深望了我一眼,示意讓我不要再給他弄什麽幺蛾子,再往廚房走去。

原來眼前這位青春小美女,就是想當年早聞其名不見其人,領悟人生真諦的酸菜魚夫婦的獨生女二丫,怪不得看上去有點眼熟呢?

二丫丟給我一個“知道你存有啥心思”的眼神,對我輕輕哼哧兩聲,隨後,便跟著雲深走入了廚房。

二丫看見廚房裏的豐富菜後,一個勁地大聲說“好香……好香”,像個妹妹對雲深撒嬌,說要好久沒有見到雲深了,朗聲要與他一起吃飯。

二丫動不動從廚房伸出小腦袋,目光滿是提防,似看穿我那叵測的“居心”,頗有心眼。

我抱之一笑。

她回之白眼。

回想起小胖叔胖胖憨憨的模樣,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女兒二丫這麽俏皮可愛。

快六年了,我與雲深再沒有去那家酸菜館吃飯。令我不禁迷惑地是,我與他為什麽沒有再踏足那家店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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