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非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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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雋秀,學生們抱著書在校園匆匆而行,眼前是一片嘈雜、明亮的風景,構成校園最美的畫卷。

我跟隨嚴非格走在裏面,因為嚴非格曾登上過《中國財經》雜志,被譽為中國商業界成功的新貴。

有些眼尖的學生認出後,請求與他合影,簽名留念。令我驚訝地是嚴非格微笑沒有拒絕他們。

他真的變了,不知是不是接受了多國文化的滋養,嚴非格的身上似乎已經去掉了少年時那顆唯我獨尊炙熱的心。

正因如此,我看不懂嚴非格的真正想法?

我站在一旁,他在應付完學生時,有一些學生八卦看著我,不懷好意地笑問:“是師兄的女朋友嗎?”

“好有眼力,不過現在還不是,未來有可能是。”

“啊?”學生迷糊。

我郁悶,嚴非格非得這麽消遣我嗎?

嚴非格笑著對那學生說:“好女生多矜持,說實話,她有點難追,拒絕過我幾次了。”

“你們站在一起超養眼巨般配的。”學生多瞅了我幾眼,目光似說“快點放下你的矜持吧,我的師兄絕對是萬裏挑一的好男人,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清華學生原來也這麽八卦?著實令我哭笑不得。

看著人群越來越多,他一時忙不完,我不想誤會升級,為避免上八卦新聞的頭條,轉身離開。

如在校學生一樣,在不遠處,尋了一處綠蔭庇護的草地,席地而坐。

看著奮發的朝陽學生們,我心生感觸,在他們那個年紀,我在忙著做什麽?

書沒讀好,畫沒畫好,戀愛也沒談好,游戲人生嘛?在我的外力推動下,的確湊成了幾對正暧昧男女,也並不是次次成功。大多是沒幾個月就因為性格不合分手了,符合“暧昧並非愛情全部”、“愛情並非人生全部”、“愛情並不能戰勝一切”等箴言。

曾今,有幾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的男人對我存有心思,當然,這種喜歡建立在種種考慮之上,家世、外貌、人品。他們自認為有能力吸引我,想盡各種辦法來討好我,但與男人真的談情說愛,違背了我的初衷,不是怕良心的不安,而是嫌煩。

到現在為止,見了數不清的男人,其中不乏不斷堆積謊言和妥協而持續見面的經驗,最後倒也練就一身不會惹上麻煩的功夫。

麻煩並非完全沒有,譬如所謂名譽。

“在想什麽?”嚴非格遞給我一瓶罐裝奶茶。

我回過神來,“過去的一些事情。”比較糟亂混蛋的過去,學生在什麽時候散的,我沒有發現。

“過去麽?”嚴非格坐在我的左手邊。

“現在,你算事業有成了,對過去,最大的感受是什麽的?”我問。

嚴非格淡淡一笑,“一晃眼就過去十多年了,青春就這樣流走了,仔細回想過去,卻什麽都不記得了,那些年……這些年……自己做過什麽事情了?”

我露出“不可信”的表情,那麽刻骨銘心的愛情也能忘記,“留學歸來、成功創業,會不記得成功過程中的點點滴滴?會對沒有辜負青春產生成就感嗎?”

“有家境幫忙,我的事業路少走了許多彎路,目前這種成功不是順應事態發展的自然產物嗎?”

成功於他,是必然的?好自信的言辭,又好犀利的認知。我心生讚嘆,“那也很厲害,要知道成功並非偶然的,我們身邊不知出了多少敗家子呢?”

“人不能總看低處吧,對我而言,這種成就始終少了些東西,可笑的是,我自己卻不知道那是什麽?”嚴非格的笑中透出一絲虛無。

“看來成功人士有成功人士的煩惱。”我嘆道。

“別人看到的是風光,只有自己知道個中滋味。”嚴非格嘆了口氣。

“……”

“不過……你的路走得比我好。”嚴非格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躺在地上,望著蔚藍的天空,難得露出輕松愉悅的表情。

“是嗎?”我倒是不信,這世上哪有人會說我的人生路比嚴非格走得更好?那人非得被口水噴死的。

夏風輕輕拂動綠葉。

小時候,我們總想快點長大,甚至覺得成長時間太過漫長。現在長大了,又感覺時間過得太快,懷念童年,想回到童年。

人的思想真是矛盾體!

越想越消極,我呼出一口郁氣,笑問:“快樂的過去,難道沒有嗎?”

“有吧……”嚴非格拿著狗尾巴草在指間把玩。

“呃?”

也許在外飄蕩的嚴非格回到學校,比較有感觸,“人生總有點意外。”

“她是傳媒大學的學生,她的出現算是我人生遭遇的第一個意外。”

我望著他的側臉,微涼的晚風拂過他的頭發,給他的輪廓添上了一分柔和。

“少年總有叛逆期,凡事有度不過火,大人們也就睜一眼閉一眼。那是我第一次放縱自己,也許我的生活學業走得太順了,每次看著別人看我露出那種似嫉妒似羨慕的覆雜目光,便固執地想要去掉身上的光環。卸去思想上的束縛。身邊女人無數,可又有誰真的懂自己,她與我接觸的女人不同,那時就想對她證明,其實我一個普通人。”

“那時候……實在太年輕太驕傲了,不懂的事情太多了,處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對。”他說的很平緩。

嚴非格的視線沒有焦距,“回頭想想,這樣的家庭,那樣的年紀,最後的結局早已經註定了,只是接不接受的問題,然後,發現那時的自己很幼稚。”

我非常驚訝,嚴非格竟會對我說這些。

“那你不想去找找那個女生嗎,至少看看她過得怎麽樣?”

“找過。”

“然後呢?”

嚴非格微微一笑,“她……結婚了。”

想想嚴非格的年紀,那個女人結婚了,情況屬於正常。

我心中一嘆,“有點可惜。”

嚴非格搖頭,“是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

“那人對她不錯,要是與我在一起,活得一定沒有像她現在這樣輕松。”更深一層在說——只要你過得好,我便安心退出你的生活。

花花公子心裏也有這樣情深意切的一面。真是難得,不過,他的選擇是對的。

嚴非格笑著問道:“還記得我們相親時的事情嗎?”

我點點頭。

嚴非格回國不滿一年,他家就不斷安排相親對象,我媽始終貫徹二十歲要把我給嫁出去的政策,盡管我覺得沒可能,老媽依然堅持不懈。

如此,我與嚴非格在一次相親中,萬分滑稽的相遇了。

那時,我正與一個暴發戶的二少爺相親,這二少優點多到數不清,白白凈凈小白臉一個,為人也蠻風趣,在北京上外語大學。因為五一勞動節的關系,二少回來見父親。他父親為了攀上我家的關系,千方百計去排號,苦心安排他兒子與我相親。

鑒於對二少的第一次印象不錯,我們有了第二次見面,沒想到這二少竟與另一個漂亮女生聊上了,後來得知那位漂亮女生是他的大學同學。

郎才女貌,天降姻緣,明眼人看得出二少對那女生有意,我本以為兩人就這樣勾搭上。

沒想到那女生出生高貴,是某開國將軍的孫女,最主要的她竟是嚴非格的相親對象。

嚴非格千呼萬喚始出來,瞬間秒殺了二少。

女生對嚴非格一見鐘情。

我正嘆惋惜時,嚴非格抱歉說已經有女朋友了,給了我一個眼神,我明白他是為幫我賺面子,我沒好意思拂掉他的好意,攜伴離開。

一場烏龍後,我們共同跑到“一間清吧”喝酒調侃所謂“命運的邂逅”。

“我實在沒想到嚴大公子竟要走上相親這條路?”我大嘆。

“沒想到谷千金竟如此恨嫁?”嚴非格笑道。

“我媽說女生年紀越大選擇權越被動,所以想把我早早嫁了,免去她將來的我嫁不出去的心病。你呢?剛回國不到一年,正式拓展事業的好時機,幹嘛那麽早結婚呢?”

“家長都喜歡瞎操心。”

我讚同,“你再過兩年榮登而立之年,長輩們操心也正常,不過成功男人嘛,誰沒點玩心呢?不著急不著急。”

嚴非格笑望著我,突然道:“谷思,不如我娶你吧?”

“噗……”喝水會塞牙縫,沒想到喝酒也會。

我連忙拿起餐巾紙擦桌子,“哢”的一聲,我把他面前一瓶價值十幾萬的紅酒瓶給摔碎了,嚴非格的衣服都未能幸免。

“對不起……對不起……”我被嗆得臉紅,不斷道歉。

“沒關系。”嚴非格好涵養地搖頭,不慌不忙地起身去洗手間。

五分鐘過後,嚴非格穿著最近商場送來的西裝,光鮮亮麗的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絲毫看不出狼狽,真假難辨地說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我是出了名的刁鉆、刁蠻、傲慢又無禮,沒有好名聲,圍在我身邊打轉的男人,不是看中我的外貌,就是相中我的家世。

嚴非格不同,他如同鉆世界的“希望”,幾百年傳聞的“希望”有詭異的詛咒。

這個男人也一樣,游走於各式各樣的場所,傳他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本領。

知道為啥財經雜志比娛樂雜志銷量好嗎?

因為全國女人都瞅著裏面的精英才子有多少是單身?結了婚都不是問題了?只要沒死,都是機會啊!

我不明白那些女人腦子什麽構造,受什麽思想毒害,自認為精英男人是沒有遇見真愛,始終堅信她會是他最後一個女人。明知道有可能會受傷、會沈迷,那些女人見了他,還是像飛蛾撲火,前仆後繼,然後被後浪慘烈地拍死在沙灘上。

傳聞繞著嚴非格跑的女人遍布五湖四海,甚至不乏國際一線女星。

如果說到美色?

他會沒看過比我更好看的女人?

可卻一張口就說要與我結婚?

那刻,我得出結論,他的大腦中毒,程序出現了故障,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從客觀上看,嚴非格的各方面條件,的確沒得值得挑剔。

嚴非格很懂得選擇怎樣的女人約會,約會也非毫無底線,看得出,他的心很冷,關系也僅限肉體,涉及感情部分,他會處理得幹幹凈凈,絕不會拖泥帶水。

但撇去感情不談,我們各方面都還適合,有共同逼婚的老媽,家境嘛,他家重於權,我家偏有財。

若是能將就點,湊合一下,會是一對門當戶對的強強聯姻。

如今,嚴非格對我舊事重提,說:“我覺得我們兩個挺合適的。”

我笑,“我還認為與喬天庭適合點。”

嚴非格目光一閃,微笑道:“你真是這麽認為?”

曾今,真的有過那樣的想法,我點點頭。

“你還沒有開竅啊!”嚴非格吹走了狗尾巴草。

開竅?我嗤之一笑。

之後發生的事情,足以說明這刻的自己是自以為是的,對感情七竅已打通六竅,就剩——一竅不通。

北京游玩後,喬天庭忙著暗暗追回他的灰機。嚴非格送我去飛機場,給了我一個離別的擁抱,“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外人看來,我比喬天庭優秀一點。”

“我看他挺好的。”我笑著揮手,獨自踏上飛回江州的旅程。

回到學校,我忙著寫畢業論文,認真覆習,為博士考試做準備。

考試一結束,老媽從國外飛回來,給我帶來了許多漂亮衣服,說要我與她一並盛裝出席某個商業晚會。

我越來越不喜歡這種戴著假面面具的舞會,本想出去走走,放松自己,尋求作畫靈感的。

老媽給我一個死命令,這一次必須攜我出席,說要公布一個天大的喜訊。

我吃著剛切好的蘋果,“你們把總公司搬回了江州?”

“這件事情應該由你做。”老媽說。

“我沒興趣。”我一手翻閱畫冊,最近拿筆太勤了,拇指與食指竟然磨出了薄繭。

老媽為此威脅我說若不參加,則不給我上學的學費與生活費,為了在將來的日子裏,我不工作還能無憂無慮的奢華生活,沒底氣的我只能按照老媽要求打扮,去參加那燒錢的晚會。

老媽在一旁命化妝師把我弄漂亮點,一邊對我說:“寶貝,真的有驚喜哦。”

我不以為然,想必又要讓我見哪個男人吧。

金口玉言下,老媽拉著盛裝的我高調地步入舞會,燈如幻,夜如歌。

我發現了熟人陸北從容走進,陸北回來了?那麽晴天呢?晴天在美研究生也讀完了吧。我正努力尋找晴天的芳蹤。

這時候,身邊的老媽不知什麽時候消失,與喬父一並出現高臺之上,他們拿起麥克風。

喬父說了一些話,為之後宣布一件驚天大事做鋪墊。

最後在男主角登場那一剎那,喬父笑道:“今天借此機會,特意提前宣布犬子喬天庭與谷思訂婚的事情。”

老媽笑著望著我。

平地一聲雷,五雷轟頂。三秒後,會場裏會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喝入口的熱水,被生生地嗆在喉嚨處,喝水又塞牙縫了。

喬天庭眸色閃過厭惡,瞥了我一眼,手緊緊握拳,似有不甘。就算是倒貼,我的身價便宜得讓人不堪入目了吧,原來怎麽沒有這麽深刻的認識呢?要檢討!要反思啊!

喬天庭忍耐不住,果斷走上臺,魅力四射。

他連忙解釋說這件事情只是長輩們的玩笑話,一字一字地宣布:“我不想與谷思訂婚。”惹得兩邊家長對他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咋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真的被雷到了,莫名其妙變成全場的焦點。

老媽女強人的嘴怎麽肯放過喬家,看來是與喬家達成了某種協議,費心把我送入喬天庭的懷抱。

歪著腦袋看這一出,我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憂傷的心情。

老媽見我沈默,喚了一句,“寶貝?你怎麽想的?”

老媽這時候想起要征求我的意見,喬父喬母則是一臉緊張的看著我。

老媽你這次真的給了我一巨大的難題,是驚喜,有驚無喜!

看著喬天庭那張臉,我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格格一笑,“喬天庭,記住!今天是我甩掉你的!”萬種風情地捋過頭發。

喬天庭怔怔望著我。

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下,矚目的我,邁動蓮步,風輕雲淡地走了出去。

“怎麽回事?訂婚,還是不訂婚了?”

“谷思——”

“……”

會場大門關上的那一下,我把一切喧囂拋棄在身後,承認吧,很多時候人只是在咀嚼自己。

開著車跑到了山頂,我打開頂端的車窗,仰望星空,透過指尖望向天空,江州的星空,不同於北京,如此燦爛,很奇怪,既然有欣賞風景的愉悅心情。

車內,按下撥打鍵,屏幕上顯示一個熟悉的電話。

清潤的嗓音在車內響起,他的聲音有點沈重,帶點驚訝,“餵,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我笑著嘆了口氣。

“你原來很少做這樣的事情。”

某人呈失憶狀,“呃……是嗎,你那邊有點吵,在做什麽呢?”

“在海上,剛剛處理完一件麻煩的事情。”

“身在香港了?”

“……嗯。”

“那……什麽時候回來?”我躺著看天色,在同一片天空下,仰望同一片夜空,我與雲深,是遠似近。

“還有一個月吧。”

“胡塗說你為掙錢不註意身體,錢不是命,雖然年輕也不用那麽拼吧,你得悠著點啊!”

“沒辦法,為了明年晉升成你身邊的男人,必須做最後的努力。”雲深笑著調侃道,一改之前略略沈重的氣氛。

“哈哈……多謝你的努力,明著告訴你,其實我不難追,只是有點難娶。因為與你認識這麽久了,給你個友情價,你若能忍受我一年不退縮,而且到時候還想娶我,我毫無條件答應你。”

“真是給了我友情價,不過我忍你很久了,一年不算什麽了,真是……期待你為我穿上婚紗的樣子。”雲深的聲帶裏帶絲傷感。

我怎麽聽出他有種處身“煎熬”的味道,笑道:“如果開始了,不能輕言放棄哦!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雲深的笑聲從音響中蕩出,“那我要好好表現,不辜負你的期望。”

我嘻嘻笑道:“小心,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哦!”

雲深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嗯,的確不輕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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