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雨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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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我看著正躺在加護病房裏的雲深,冰冷的儀器機械跳動的聲音,消毒水的味道,讓我的心情陷入谷底。

我問胡塗,“雲深怎麽會受傷?你不是說上次那些人不會對他下手嗎?”

胡塗唉聲嘆氣道:“不是同一批人幹的,算是無妄之災吧,在四天前夜黑風高的晚上,我與深哥下班準備回家,聽說中興城的洪門下兩個幫派正在內鬥,便刻意繞開,沒想到還是碰見了,深哥為了救我,擋了一刀。”

“真的是這樣?”我心道,這會不會太巧了?分明繞開了,還被砍傷,“那些人是看到你們,可有猶豫嗎?”

“怎麽說?”

“你與雲深去之前他們有在打鬥嗎?應該沒有吧!”

胡塗想了一會兒,“好像真是這樣,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的臉上浮現了嘲諷的笑容,惆悵地嘆了一聲。

如果雲深聽到了打鬥聲,肯定不會再繼續往前行走。看來那些人是有備而來,目的就是伏擊雲深。

所謂不與雲深動手,不過就是為了等待他受傷後,能發揮最大的利用價值。

我按了按太陽穴,陸北的手腕的布局,真讓我大開眼界。

他能算到這一步,環環相扣,教訓了雲深,再次摧毀我的名譽,最重要的是讓晴天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一箭三雕。

胡塗見我面色疲倦,說雲深只是陷入昏迷,沒有大礙,就讓我回去休息。

本來,我想等到雲深醒來,一想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了結,便囑咐他註意事項,幫雲深預繳好一切費用。

走之前,我還聽胡塗抱怨說晴天這個女朋友怎麽當的?

若不是晴天回過頭再來找雲深,他又怎麽會到這個地步?

我擡起頭,仰望天空,是一個大晴天。

“那我這個朋友又是怎麽當的?”我自嘆問道,掏出手機,拿出電話卡,隨手把廢物手機丟入垃圾箱,到最近的超市買了一部價格昂貴,售貨員說是最新款的高端手機。

指尖快速數字,撥通後,我瞇眼望著窗外的晴空,“前天晚上不好意思啊,所以我想先自首,現在將功補過不算太晚吧?”

首先,我去了頂級VIP沙龍點,請首席化妝師為我做頭發,定妝。

為了保持腹部平坦,中午不打算進食。

指定的服裝店,首席設計師為我量身挑選衣服。

我冷傲道:“一定要奪人眼球,華麗有餘,非常有氣場,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美艷。”

華麗的肉色人魚裙有鉆石點綴而成的鱗片,燈光下,閃閃發光,炫麗奪目。

我踩上限量版的銀色鞋子,拿著限量版的大牌包包。對著鏡子,拿出口紅補妝,嘴唇塗上紅得快滴出血來,眉睫一挑,望著鏡子中妖嬈得像狐貍精一樣的女人。

設計師驚艷在旁邊笑道:“實在是完美了,中國女人大多是內斂的,而你是張揚的冷艷的,走到巴黎的街上,回頭率肯定百分之百。”

“謝謝。”我不禁輕笑了一下。

玻璃門自動打開,此時走進一個英挺的男人。

視線透過鏡子交匯,看得出他微微楞了一下。

我勾唇一笑。

“六年不見,現在看著你,我都快認不出來了。”他的每一步的腳步聲在廳內回蕩,氣勢逼人。

“那我當成讚美了。”我轉過身來,認真瞧著他,摸著下巴,笑道:“不過嚴公子一如既往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想必在國外泡到不少洋妞吧?”

“她們連你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嚴非格嘆了嘆氣,搖了搖頭,“不過今天為什麽要這麽興師動眾?”

我踩著高跟鞋,讓設計師幫我披上雪白的狐貍皮草。

咯噔咯噔在偌大房間走了一圈,再而無比自然地挽過他的手腕,笑道:“嚴公子可是哈佛出來的高材生,要道歉自然要拿出誠意來呀!我的上次失誤,沒能在第一時間參加你的Party,這次算是給足了你面子吧?”

嚴非格看了看手表,“Party已經開始半個小時了?你才讓我過來接你?你倒好大架子?”

我摸了摸他的領子,笑道:“壓軸人物總是最後登場,不是嗎?而且從小到大,我的架子從來都沒有小過!”

嚴非格無奈笑了笑,開著他的限量版保時捷跑車,路程花了十五分鐘。

等我與他一並走入會場內,本是熱鬧的會場在見到我們兩人後,大家不約而同地住了嘴。

在音樂旋律裏,我能感受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站在Party男主翁的身邊,他身邊的女人便會淪為主角。

許多人的目光在我、嚴非格、陸北身上掃蕩。

我抽離了挽在嚴非格身上的手腕。

開始說Party陳年的開場白,嚴非格說了一席感謝我大方的臺詞,我也說了幾句客氣的話,一段標準性的臺詞下來,盛大的Party正式開始。

我的一個響指,會場內的音樂轉換,轉換了燈光。

嚴非格本想請我跳舞,而從走入會場的那一開始,我就鎖定了目標。

我微笑道:“下次吧。”

我優雅地走向陸北,伸出手來,笑道:“能陪我跳支舞嗎?”

陸北楞了一會,點頭笑,“榮幸之至。”

眾人傻眼看著我們在舞池裏跳著華爾茲,移動的燈光照射著我們,仿佛我們成為彼此的主角。過了一段時間後,見我與陸北步伐沈穩,絲毫看不出異常,舞池裏不再只屬於我與他,男男女女多了起來。

陸北讚揚笑道:“今天你打扮得很漂亮。”

“跟昨天相比,又如何?”

“……”

我低眉,問道:“你昨天為什麽不來呢?”

陸北疑惑地說:“我去了,但沒有看見你。給你打電話,你的手機關機了。”

裝,還給我裝。我微微一笑,盡力自己最大能力克制情緒,笑問道:“你喜歡我嗎?剛才我媽還跟我來電話了,問我們進展如何?說我們這樣的家族,訂婚步驟必不可少,明天我媽就回來了,想要見你。”

陸北笑容一怔,“啊?訂婚?見阿姨?會不會太快了?”

我幸福的笑道:“快嗎?與喜歡的人訂婚,再快都是應該的不是嗎?如果我現在二十歲,也不訂婚,一定馬上嫁給你!”

“我……”

“難道你不想見我媽?不想與我訂婚?”

“對不起……”陸北面色變得僵硬,“我不能與你訂婚。”

我睜大眼睛,十厘米的高跟鞋就等你這句話,乘他慌神之際,狠狠送上一腳。陸北面色大變,不待他反應疼痛感,我得讓他繼續打腫臉充胖子,繼續維持他的大男子主義,絕不言痛的精神。

我冷聲質問道:“為什麽?”

“……”

“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她是誰?”

“什麽女人?”陸北忍痛,緊緊皺著眉。

一看就知道謎底的,我還不得不繼續問這個白癡的問題,“讓你拒絕我的那個女人是誰?”

陸北正準備裝蒜到底,我直逼主題,“是不是為了夏晴天?她一點都不懂精致的生活,你究竟看上她哪一點了?我的條件哪一點不如她?”聲音不由哀怨了起來,再加上我精湛的演技,委屈、不堪、悲傷令我看起來落寞極了。

沈默在時間夾縫裏流淌。

“我也說不清楚……”陸北在我的一系列猛烈地攻略下,終於松了口。

我用力推開了他,在眾目睽睽下,舉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匡,好不容易擠出幾滴眼淚,恨聲道:“陸北!你好好守護你的夏晴天!千萬千萬不要讓我逮到一絲一毫的機會,要不然我怕自己會興奮的、忍不住、撕裂你們的虛偽做作!”

……

不顧別人驚愕的目光,我有氣無力的披上皮草,卻像一只扒光了毛的狐貍。

最後,我對嚴非格勉強笑道:“對不起,你們繼續,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嚴非格說要送我。

我搖頭,“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步伐淩亂地走出了酒店。

冷風吹得我打了一激靈,原來,天氣已經變得這麽冷了。

我背後卻出了冷汗,坐上出租車,隨手擦掉了濃妝,可一點都不想回沒有人氣的家,去到醫院已是深夜十二點。

為了不擾民,我脫掉了高跟鞋,看見雲深的病房還亮著燈。

透著玻璃窗,雲深已經醒了,柔光溫柔地灑在他身上,靜謐安詳,他正在認真翻閱書,似乎註意到我的目光。

他扭頭望了過來,我們目光在空中交集。

雲深揚起虛弱的笑容,溫潤如玉,讓我心頭一暖,我回之一笑。

我輕輕打開房門,他見我無比華麗的穿著,手上拎著兩只鞋子,還有光著的腳丫。

他擰起眉頭,道:“怎麽不穿鞋子?”

“穿太久高跟鞋,小腿腫了。”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他的指揮下,穿上了他的棉拖,盡管有點舊,非常大,腳趾可以在裏面隨意活動。

他合上書,盯著我問道,一動不動。不到十秒鐘把,感覺有幾分鐘那麽長。

“我臉上有什麽嗎?”我不由摸了摸臉,就假意流了幾滴眼淚,也能被他看出來嗎?

“你今天去做了什麽?”雲深似乎看出我的異樣。

“今天我可忙了,策劃一個大型Party。”我笑了,掰著手指數道:“要做頭發、化妝、選衣服,盛裝出席那個活動,然後我看見陸北,問他能不能跟我訂婚,他說不可以,然後我怒了,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他一巴掌……”

說著說著,在雲深越來越沈的目光下,我識相地閉了嘴,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低下頭來。

雲深終於打破了沈默,“你做得很對。”嗓音有點沙啞,夾雜著一絲隱忍。

“啊?”他剛才看起來像是很生氣了,怎麽突然讚同地說了這麽一句。

待反應過來,我做了一個鬼臉,得意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晴天的一巴掌,打散了她與雲深的情分。

我的一巴掌,把陸北欠我與雲深的怨恨還了回去。

故事到最後,可憐的晴天還是未參加學校的補考。在家人的安排下,踏上了海外求學的道路。臨走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透出來。

這個突變,殺得陸北措手不及。

晴天的不告而別,雲深因情受傷住醫的消息不脛而走,關於兩人分手版本的故事也是因有盡有,第三者插足,階級差距,夏母甩雲深大筆票子逼退雲深,無論怎樣,‘深晴戀’在江大戀曲中,淪為過去式了。

一天,上美術課時,那個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丟在人群裏,怎麽也不會讓人記得住的封一桃。

她行事沖沖跑來找我。

在課間大聲罵我,要不是我,晴天與雲深就不會分手,要不是因為我,晴天不會每天以淚洗面,也不會離開江大,離開中國。

說我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錯。

聽著她罵聲。我笑了,“然後呢?”

封一桃楞了。

我笑道:“沒有了的話,那我就回去了。”

封一桃罵道:“你有沒有羞恥心?”

我本欲轉身,聽到她怎麽說。我靜靜地盯著她,笑道:“下次,你再這樣跑過來說詆毀我的話,首先要考慮一下後果。看清自己的立場在哪裏?你跟晴天不同,而我也不是晴天,自然不會像她那樣善…良。”笑語中隱含著深深的威脅。

封一桃一怔,看了看我穿著打扮,洩氣地低語罵了一句,灰頭土臉地走了。

邁入冬季,陸北也走了,聽說他費了不少力氣,終於打聽到晴天去了美國的哪個學校?然後他用了一周時間,放下這邊所有的一切,在家世的安排下,興致勃勃地去到晴天的新學校,美曰其名是進修。

往白處說,就是去把妹的,還要寫出個癡心絕對的味道。

我感嘆,他們故事能不能新穎點。

這群主角們,真是的,只要感情受個挫,都灰溜溜地跑去美國,似乎在那裏能淘到好運氣。

沒錢有能力的男人跑去美國,就能混個“功成名就”回來。

有錢有權的跑去美國讀書當散心,好像在那邊就能忘記在過去發生的一切,利用新起點,重新開始追求,開啟一段浪漫旅程。

美國真那麽好嗎?從美國回來的人好像都能發達?美國夢在八十年代就已經碎了,現在還延續這樣的設定,忒讓人無語了點。

與此同時,在我的人生記錄本上,異常絢麗地揮上“搶閨蜜男友”這一大筆,因為陸北的謀劃,晴天的遭遇,狐貍精的這個位子,我算是坐得非常穩實了。

晴天走的時候是秋天,如今已經入冬。

雲深第一次主動打電話找我,說要請我吃飯,作為救過他的答謝宴。

我也就不扭捏,大方應下來,但提了一個要求,必須遠離學校五裏以上的地方。倒不是怕蜚語流言,只是不想被這些擾了這一份清閑心情。

雲深笑著說:“沒問題。”

我們核了一下時間,發現周三下午共同沒課。

那天,雲深先一步出發了,碰頭在江州老區一個地標性建築物前。

一下了出租車,一眼掃過,便能看見,一位碎發少年,穿著灰色的大衣,修長的腿穿著黑色西褲。

他筆挺地站在路燈下,灰霾的天空也遮蓋不住他的溫雅。只是,這溫潤從什麽時候開始,開始被社會打磨棱角,隱隱含著三分凜冽了?

突然發覺,我們真的長大了不少。

這就是我原來的同桌。

升入重點高中後,學校為了嚴禁同學戀愛,還有對重點班要求苛刻,高中開始,我已經開始沒有同桌的生活,大學的自由教室,更不會有固定的同桌。

雲深立馬發現了我,隔著一條街。我們默契地相視一笑,像似即便許久不見,笑一笑這種生疏感覺,便能煙消雲散。

我小跑過去,擺出“不相信”的表情,“你確定這裏有好吃的?”一眼瞧去,看到都是民宅與雜貨店,壓根沒能看到正規點的飯菜館。

“跟我走就好了。”雲深微微一笑,道:“你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該換換口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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