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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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道轉入一條巷子,這一片的房子大多是用青磚瓦房,盡管破舊,地面倒是打掃得蠻幹凈的。

雲深解釋說去到這個地方,屬於菜香不怕巷子深,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川菜店。一到周六周日,根本就訂不到位子。

老實說,我並沒有報多大期望,尾隨雲深帶入餐館,被餐館的裝修風格給弄驚了一番。

無論怎麽瞧,都不像是餐館該有的裝修風格,家中電器一應俱全,餐館有兩層,一層餐桌有四桌,上面一層僅有寥寥兩桌。

該怎麽形容呢?

從寒冷的冬季走入餐館,就像在外飄蕩的人回到家中,準備吃熱騰騰的飯菜,有回家的溫馨。

老板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長著一張和藹的臉,看到跟在雲深後邊的我,稍稍楞了一下。

雲深笑著為我們介紹,“小胖叔,這是我朋友,叫谷思。”與小胖叔的互動,應該是熟客。

小胖叔樂呵呵地點頭,“哇!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麽漂亮的姑娘。”

我笑說哪裏?

雲深拉著我直接上了二樓,笑道:“竟然來了這裏,就客隨主便了。”連菜單的不用,從樓上吆喝,點三餐一湯,說這裏的招牌菜就是酸菜魚。

“酸菜魚?”我嘀咕道。

雲深笑道:“這裏做的魚會把刺去幹凈的。”

吃魚怕吐刺,我點了點頭,“這裏蠻有特色的,你怎麽發現這裏的呢?”

雲深說:“我與奶奶原來住在這一塊。”

我笑容一僵。

恰時,酸菜魚端了上來,是一位婦道人家,跟小胖叔特有夫妻相。她笑道:“小深啊,你的女朋友啊?跟我家二丫根本不是同一檔次上的,哎!怪不得瞧不上我家二丫呢。”

不知是因為聞著酸菜魚的味道,我聽小胖嫂的話,透著濃濃的酸味。

我給雲深使了一個眼色:他們這是在誤會我們的關系嗎?

雲深看了我一眼,對小胖嬸笑道:“二丫比她好太多了,絕對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我剛入口的水,“噗”一下,噴了出來。他在說什麽話?我開始拼命咳嗽。

“哎呀……”小胖嫂看著我,不好意思地笑道:“瞧你這孩子,慢點,好了,不說了,免得讓你女朋友誤會,我家二丫對小深那是單相思呢?我與你叔還是幫你們準備飯菜去,你們自便。”

我咳得更厲害了,滿臉漲紅。

雲深把餐巾紙遞給我,並淡定地幫我夾菜,道:“小胖嬸是直性子的人,第一次見我帶人來吃飯,難免有點誤會。但你真要和她解釋,還真得費一番功夫,還不如趁熱嘗東西。”

他的話竟然這麽說了,按我的臭名聲,自然不懼。

這一刻,我們拋棄身外俗事,拋去兒女情長,享受美味的食物。

魚刺去得非常幹凈,酸菜入味恰好,魚肉熟透,且有嚼勁,酸辣度也是我能接受的範圍,吃完第一塊,忍不住吃第二塊。

我豎起大拇指,讚道:“真的很好吃。”

不到一會兒,菜全部上齊。

雲深吃了一會兒,負責撈魚,我負責吃。跟我說這家餐館的歷史,小胖叔是四川人,來江州打工,因為不太喜歡江州的口味,他手藝好,老鄉們就慫恿他當廚子,把四川的酸菜魚在江州發揚光大,他幫別人打了三年工,然後在這一處開了這家店,已經有十年歷史了。

我覺得這家店的想法不錯,“為什麽不開連鎖店呢?”

“小胖叔沒有那麽大的志向,他覺得自己能做喜歡的事,守著這樣的店,輕輕松松過一生挺好的。”

“人生的真諦啊!”或許因為對面是熟悉的人,這頓飯吃得輕松,吃得別有滋味。

我們與小胖叔告別的時候,他並不想收雲深的錢。雲深說要是不收的話,再也不來這裏吃飯了。他們勉為其難的收下,並熱情地邀請我們下次再來,並笑道下次再來,與他們一起吃飯,讓他們當一次東道主。

雲深應承道說好。

從溫暖的房子剛走出來,一陣冷風襲來,讓我們共同打了個冷顫,剛吃過飯的原因,倒也沒有讓人感到冷得讓人受不了。

天空泛白,雲層壓著一片。我們並肩走在小巷裏,能聞見身上酸酸的氣味,卻並不讓人生厭。

“去看看你原來住的地方吧?”我提議道。

雲深領著我一直往前走,最後停在一小瓦房前,指著瓦房後的一幢多層,“四樓左邊的那一套是我奶奶原來的房子。”

“原來?”

“已經賣了。”

“為什麽?”

“因為需要錢。”雲深淡淡地說道。

錢這個字眼,從來沒有在我耳中這麽刺耳過,不知說什麽。我脫口問道:“知道晴天的事情嗎?”這時說晴天,真是該抽自己嘴巴一下。

“嗯。”

“放棄晴天了?有沒有感到遺憾?”聽不出悲喜的語氣,我忽然想聽聽他的失戀感言。

“遺憾?”雲深沈默了一會。冷風過境,溫潤的嗓音也跟這寒冬一樣,透著寒意。

雲深如此道:“夏晴天是一個好女孩,但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你說我該不該有遺憾?”

“啊?”我驚訝地望著他。

雲深笑了,“如果一個人的喜歡就是要對他實施窮追不舍的話,嚴重打擾他原本的生活,這樣的感情結束,結果是讓人松了一口氣。”

我想起晴天在學校對雲深的宣示,就差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原來雲深也招架不住。

冷風一吹,從我的脖子竄入,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雲深隨手幫我搭上棉衣的帽子,繼續笑道:“涉及到晴天,必然有陸北……”聲音很淡,淡得好像在陳述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情,盡管曾無數次聽別人講故事,從當事人的角度來客觀陳述自己的故事,作為聽眾的我,心情變得覆雜。

我問:“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拒絕晴天呢?”

“拒絕?”雲深自嘲一笑,“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拒絕過?”

夏晴天是典型的軟硬不吃類型,死心眼地就是要糾纏著,我有點明白了雲深當時的處境。

我“啊”了一下,“所以你幹脆就一石二鳥?讓晴天當你女朋友?不僅刺激陸北,也解決晴天?”

唯獨算少了晴天的毅力。

突然,曉得晴天她為什麽要離開江州了。

算是逃避吧。

晴天堅信自己是喜歡雲深的,就如她之前說的,就算天下男人死絕了,也不會考慮陸北。她對陸北表現出鐵石心腸,沒想到陸北有化骨綿掌,漸漸侵蝕晴天的心。

因為不願意承認現實,所以想要逃避。

可,我好像遺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部分,腦中靈光一閃,“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麽?”

“那麽……你是故意讓胡須給我打電話的?”要知道以他的記憶力,怎麽會有紙條的事件?

“……”

“那酒店的事情,你也是故意任其發展的?”

“還不笨。”雲深擺出一副“陰謀被戳穿”的表情。

竟然被他利用了?

我陰森森地笑道:“雲深,我能蹬著五厘米的高跟鞋,狠狠的踩你一腳,作為你利用我的代價嗎?”

“……”

“因為你,我變成有異性沒人性的女人,不行,得踩兩下,不……三下……四下……”我還在猶豫,不知該踩多少腳,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雲深立馬快步走開。

“雲深……”

他距我有一丈遠,笑道:“如果你能追到我話,我就認栽。”

“好!你給我等著!”我把包一斜跨,深呼一口氣,穿著高跟鞋,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奮力沖了過去。

雲深轉身,我以為他要逃,步伐頻率不斷加快,伸出魔抓,想要抓住他,並且絕不輕易饒了他。

下一刻,他卻轉回身來。

我沒能收住速度,猛地一下,直接撲到他的懷裏,撞了個滿盆彩,貫力把他逼退了幾步。

我正為抓住了他而竊喜,擡頭一瞧,而他恰好低下頭來。

微熱的嘴唇,輕若羽毛,劃過我的額頭,似有一道暖流擊中我全身。

我驀然睜大眼睛,望向他的眼睛,有點迷茫。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目光機械地下落,看到他淡紅色的嘴唇……喉結……本能咽了一下口水。

後知後覺的我,發現自己正緊緊環抱著他,像防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怕他溜走。

“啊!”我頭腦猛地一炸,倉皇地松開手,不由地抓了抓腦袋,“你……你怎麽不跑啊?”

雲深笑容無恙,道:“跑了,你豈不是追不到了?”

我冷哼一聲,“算你有良心。”

雲深莫名瞧著我的姿勢,道:“你很久沒洗頭了嗎?”

“呃?頭皮有點……癢!呵呵……”我甩了甩腦袋,剛剛的一幕,一定是失誤,一定是意外,默念三遍失誤與意外後,心境漸漸恢覆如初。

天空忽然飄來白色的晶體。

我張大嘴巴,伸手接住,道:“是雪?哈哈……下雪了!雲深,你看下雪了。”上天突如其來的禮物,沖去我們之間前一秒的異常。

“初雪吧?”雲深呼出一口熱氣,與冷空氣相會,化成虛影,消失無蹤。

“嗯!”我興奮地跳了起來,“初雪!”

雲深見又蹦又跳的我,提醒道:“小心地滑。”

好的不靈壞的靈,他一說完這句話,大地便與我開了一個玩笑。唰的一下,高跟鞋與地面摩擦力不足,我狠狠摔了一跤,雙膝跪在雲深面前。

雲深一楞,竟落井下石道:“請你吃一頓飯,也不用對我行這麽大禮吧。”

我扭動了兩下,想要起來,卻不由哭喪著臉道:“腳扭了,起不來了啊!”

雲深蹲在我面前,嘆息道:“穿了高跟鞋還不老實,不如你就這樣跪著吧。”

我雙手沒閑著,也不管不成體統,勾住他脖子,“休想,記得我們是盟友,那有難一起當唄!”

雲深徹底被我打敗了,最後背落魄的我,倒黴地在風雪中步步前行。

他如老頭一樣說教道:“以後下雪天不準穿高跟鞋了。”

我笑:“好!下次穿坡跟鞋。”

雲深步伐顫了一下。

——本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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