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深的回來似給A市狠狠的劈開一道裂縫，從裂縫往裏看是道上各人不安的揣測，算計。

宋侯設計差點兒弄死周雲深的事情在A市是人盡皆知，那麽周雲深這次回來宋侯就是他必定會對付的敵人，一時之間宋侯手底下人心浮動，連宋侯都不安起來。

一些人去摸周雲深的底看他現在背靠著何人，又是怎麽從被宋侯打出A市的落魄人變成如今風光八面的人物，去摸底的人好幾撥，最後都只帶回來雷同的答案。

周雲深被人救了，那個人是早前道上赫赫有名的道爺，道爺還收了他作義子，還打算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那道爺姓季。

想要再探道爺的底，周雲深如今做什麽，都像是伸手去海裏撈一樣，什麽也撈不著。涅槃而歸的周雲深身後有重重迷霧，查不出，探不明，這讓A市的各方勢力不安也不敢輕易出手，大家都觀望著，看宋侯和周雲深之間到底誰先出手。

韓亦小心的註意著這些變化，他像是一只生活在敵營的兔子，時時刻刻把耳朵豎著，生怕錯過一點有用的消息，縱然，那人已經將他視為宋侯這邊的人，韓亦想，他也該為他做點什麽，哪怕是被宋侯發覺，哪怕是被宋侯處理了，他也該做點什麽。

他這一世的肉體、靈魂只為了周雲深而存在，他現在不要了，他也該將自己視為一段幹柴加入他和宋侯的鬥爭之中，燃出一簇火苗，為他照亮片刻的路。

“這頓晚飯還是挺重要的，”宋侯給他整理著領帶，“乖乖的陪我吃完，不要鬧事，懂嗎？”

宋侯的語調像是拿著糖果誘惑人去生去死的妖，韓亦譏誚的目光對上他的，“你是要把我當做禮物送別人嗎？”

宋侯微微楞，惱怒怨恨種種在他眼中交雜又化作了絲絲清明，“你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這個提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相信我，”他拍拍他的肩頭，“你會喜歡這頓飯的。”

韓亦的心裏一緊，陡然變換的眼神讓宋侯敏銳的捕捉到了，“如你所想。”他輕笑，“是有他。”

做東的人是李傑強，以老大哥的身份設宴給周雲深接風洗塵，同時宋侯還帶著韓亦來了。

一貫冷靜地韓亦開始如坐針氈，側頭看快速掠過的景物，心裏既期盼著車快點，又怕到達目的地。

宋侯似享受韓亦此刻的糾結，他瞇著眼欣賞著，不放過韓亦的任何一絲變化。

“到了，”宋侯道：“很快你就能見到你的周雲深了。多讓人期待啊，是吧？”

韓亦沒說話，一下車冷風直吹得他頭疼，他擡頭看到天上月，清冷得叫人起雞皮疙瘩。

李傑強已經到了，宋侯帶著韓亦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吃藥。

“宋公子來了，喲，”李傑強吞下一口藥，“還帶著人兒呢。”

“嗯，”宋侯落了座，“身邊習慣帶著他了，不然一個人總覺得空落落的。”

“該寶貝該寶貝，”李傑強笑著，“這麽好看的人，不帶在身邊，換做是我也會不放心的。”

周雲深就是踏著李傑強這句話音進來的，他穿著黑衣落了座，並未跟宋侯和李傑強寒暄。

“周老大回來也不說一聲，”李傑強先開口，試圖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好歹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怎麽也該一起吃一頓飯不是？”

“客氣了。”

聲音似盛夏夜裏吹拂過樹梢枝頭，直吹到韓亦的心坎兒裏。

他們再說什麽韓亦聽不清了，他的目光緊盯著周雲深，像是生怕不看著周雲深就會不見了一般。

“叫你去給周老大倒酒，沒聽到嗎？”

宋侯忽的一腳踹韓亦的椅子，椅子一歪韓亦穩穩的又坐定了。

“哎，別發火宋公子，肯定是沒聽見是不是大明星？快去倒酒，別惹宋公子生氣了。”

宋侯和李傑強的目光都落在韓亦的身上，韓亦僵硬起身朝周雲深走去，一步步地越來越近，一步步似刀尖兒刺在他的心上，他想要靠近，又害怕。

“周老大……”

他聲音發顫，借力控制著，“請喝酒。”

“你他媽不會大聲點嗎？是不是昨晚上叫太浪了，今天就啞巴了？”

宋侯一酒杯砸了過來，直砸在韓亦的額頭，落在桌面上“咚”的一聲，似沈悶的鼓聲。

“周老大請喝酒。”

雙眼已經發熱發燙，連著他的一顆心似在這一刻已經融化了。

“周老大不願意喝你倒的酒，”宋侯往椅子上一靠，“周老大是不是嫌我養的小東西臟啊？”他說著哼笑，“是挺臟的，來來回回的不知道上過多少人的床，哦，還賤呢，臟了自己還回來跪著求我上我的床，祈求我操他。”

“嘖，也不知道上輩子是怎樣的浪貨，這輩子才成這樣。”

“既然周老大嫌你臟，跪著把酒喝了。”

李傑強掩飾的喝酒，一雙老眼看著眼前這場大戲，宋侯用周雲深以前的小寶貝來羞辱周雲深，這梁子今後只會越結越大，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

宋侯盯著韓亦，韓亦微微垂首站在周雲深身側，周雲深穩坐如石，三個人仿佛是舞臺上的一場默劇，其中暗流湧動，似誰先露了軟，誰就萬劫不覆。

“我他媽叫你跪下！”

聲音之中已經帶了一絲惱怒，氣氛緊張得能拉扯出絲，被壓到極致仿能自己炸開。

門在這時候被敲響，開門是服務員上菜，七八個服務員一人端著一份菜進來，像是鯉魚飛躍破了冰。

周雲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韓亦回到原來位置上，李傑強見尷尬之勢化解，著了話題敘舊。

這頓飯韓亦沒動一筷子，飯桌上的另外三個人個有各自算計，菜基本沒動，酒卻喝了不少。

臨了結束了，李傑強道：“這飯店是我一個朋友開的，樓上有房間，你們看現在都十二點了，是不是就在這裏休息了？”

“周老大，”他對周雲深道：“給你安排一下？昨天來了幾個漂亮的男兒，年輕，鮮嫩得能掐出水來，保證幹凈，要不嘗嘗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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