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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章:那就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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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侯來的時候已經換了個地方坐著喝茶聽曲兒了,韓亦坐在邊兒上,這個角度一擡頭就能看到周雲深,可他們不曾有片刻的目光相碰,韓亦心裏一片苦澀,連舌尖兒似都泛著苦味兒。

周雲深一直不曾看他,他癡癡的看過去,又欣喜又心痛。

宋侯一進來幾個中年大佬的目光就追著去了,只有周雲深還在認真的品茶。

“宋公子?”

一人道:“來接人的?”

說話之間那人已經跟另外的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的意思自然是眨眼就明白的。

道上混著的多的是面和心不合的,暗地裏較勁兒的不少,誰碰著了能壓你的機會都不會放過,更何況今天他們人多,且理虧的是宋侯的小情兒。

至少他們是這麽認為的。

在宋侯來的工夫裏已經有人給他們送到了宋侯為了韓亦跟池家低頭又賠禮的事,這事兒被池家壓著所以也說得模糊,可誰都明白是宋侯養小情人的事情被池家人知道了,這是捏著他的短了,要不然依著宋侯從小慣著的毛病能低頭認錯?

他們當做是笑談,還時不時的當開玩笑似的逗兩句韓亦,“長得是挺不錯的,只聽說女人禍國殃民的,沒想到一個男人也有這種本事。”

刺耳的笑聲響起,一遍遍的提起他和宋侯,兩個名字像是已經是混在一起的混泥土,再也分不開,卻也狠狠的抽著韓亦的臉,連著那顆脆弱的心臟。

“今天幸好是手裏沒帶著東西,不然宋公子的心肝兒這麽闖進來,保不齊現在人都沒了。”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他們不滿,他們需要宋侯給一個解釋。雖他們不在A市這邊大圈兒,卻也是一方有頭有臉的人,被韓亦這麽硬生生闖進門傳出去丟的是他們的臉。

對於他們的話宋侯似沒聽見,他的目光盯著那個淡定喝茶的男人,仿佛他不是在這間火藥味兒十足的房間裏,而是在閑看花開,懶聽鳥鳴。

他還活著。

宋侯手指掐著掌心,眼中覆雜的情緒如同滾滾烏雲宣示著他極不安的內心。

他豁然側頭目光落在韓亦身上,他們見面了,因為周雲深所以他才這麽莽撞。

宋侯勾唇,笑意在臉上卻凝成個怪異的獰笑,幾個大佬正生氣於他的充耳不聞,卻聽得他此時道:“打擾到各位的雅興了,我的人犯了錯,就是我的錯,該我擔著。”

他走到韓亦面前,鞋尖兒點著地,仔細一看卻能發現他腳都有些顫抖,“我管教不嚴。”

最後一局語言驟然縮緊,所有人看他擡手給了韓亦一巴掌,原本就在晃神的韓亦直接連人帶椅子的倒在地上。

響亮的耳光,沈悶的椅子倒地聲響刺激了宋侯緊繃暴怒的神經,像是一個訊號打響,他擡腿狠狠踢向韓亦,更兇狠的踢打如驟雨落在韓亦身上。

打的人發了狠,被打的人卻死繃著不肯求饒,屋裏安靜極了,只聽得韓亦的悶哼聲,端坐著的人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對於宋侯是發洩,對於他們來說,是要了一個交代。

這無聲的沈默似刀子刺入韓亦的心臟,又狠狠的攪動,直到攪成肉泥,攪成血水。

宋侯打累了,說了幾句場面話阿曉上前把韓亦扶起來,出門的之前韓亦朝周雲深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穩如泰山,卻把冰刃都刺到他骨子裏。

“你什麽時候知道他還活著的?”

宋侯捏著他的下巴逼問,目光盯著他,似乎要把他盯得血肉模糊,直成白骨。

“你在害怕?”

韓亦一眼戲虐,“你看他如今風光八面,你看他如今眾人奉承,而你卻連池家都還能牽制你,所以你在害怕他的報覆。”

“呵!”

他輕笑,“確實,你以前不就該知道周雲深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他是一頭獵豹,是森林中的獅子王,他所盯上的人,不到死他不會撒手。”

“你怕他的反撲,你怕他對你下手!”

“你別逼我殺了你!”理智已經繃到了臨點,宋侯大吼,雙眼中殺意漸濃。

“那就殺!”

韓亦迎上他的大吼,“你早該殺了我!宋侯,你這個畜生,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我都覺得惡心,我恨不得殺了你,把你的骨頭敲碎!”

“你不殺我,”他獰笑,“我遲早會殺了你!”

宋侯不說話了,他瞇著眼看韓亦,直望到他的心裏,“你在激怒我,你在求死?”

他似看穿了韓亦心中最隱秘的軟肋,“因為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你了,所以你心如死灰?因為今天在他的面前,我打你,罵你,羞辱你,而他卻沒有出手?”

韓亦昂著脖子,像是他身體裏最後一根硬骨頭,可如今在宋侯的面前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

“韓亦啊韓亦,”他放開他,所說出的話卻像是巴掌一般狠狠的扇在他臉上,“你念他,你天天都在悔恨,可那又怎樣?他現在看你就是一個陌路人!”

“而你卻還在天真,一個害得他差點死,失去了兄弟的人卻爬上了敵人的床,不止是周雲深,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恨你入骨,你憑什麽覺得他還會愛你,還會疼惜你?”

“韓亦,你真賤。”

一字一句像銅鑼砸地發出刺耳的回聲。

“我不會殺你。”

宋侯懶洋洋往後一靠,“難得看你這麽痛苦,今後你每見到周雲深一次,就會痛苦一分,當著周雲深的面,你就像是一只落水狗!”

“讓我看看,”他道:“你的骨頭什麽時候能被我全部敲碎。”

“什麽時候會在我面前跪地求饒!”

韓亦眼中的光亮碎去,宋侯成功了,他驕傲的仰頭活動了下脖子。

他回來了也好,他既然能打趴他一次,就能打第二次,而這次,他要他徹底趴在地上爬不起來,要親自打斷他的兩條腿,挖掉他的雙眼!

深冬時節道路兩旁的銀杏樹葉子都掉幹凈了,冷風吹過樹穩如石。

A市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蜷縮在後座的韓亦像是一只曬幹的蝦,他閉眼不見路,睜眼依然一片漆黑。

他還活著,真好,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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