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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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躁動出去和別人打架。她只是善於審時度勢,知道在什麽時候附和別人,因為人來瘋的性格和學校裏所謂的“大哥大姐”都混的不錯。

但對於想要升學的好學生來說,他們中學簡直算得上是個噩夢。但趙安然不在乎這個,因為她根本就沒考慮過升學。

初三剛開學的時候,他們班轉過來一個男生叫汪潭。那個時候明曉溪的《泡沫之夏》在她們女生之中傳閱的很瘋,他們都說汪潭長的就跟男主人公從書裏出來了似的。只有趙安然一個人對此嗤之以鼻。

汪潭是從城西有名的區私立中學轉過來的,趙安然聽家裏的長輩吃飯的時候聊過,那裏的學費一年就要五萬,還不包括雜七雜八的住宿費,校服費,書本費這些。從那樣的高中轉到趙安然她們這,想來也是家裏出了什麽變故,再也過不了之前那樣錦衣玉食的日子。就這樣了,那個男生還是一副眼高於頂,牛逼哄哄的樣子。

趙安然對他很不滿意。

但這個時候的女孩子的心情總是風一陣雨一陣,晴一陣陰一陣。她一開始討厭他那副睥睨的神態和瞧不起人的態度。但自從英語課聽見汪潭朗讀課文的時候,他的想法就改變了。

怎麽能有人說英語的口音和英文電影裏面一模一樣,還帶著優雅又不急不徐的卷音?

有些人年少時會因為學習好喜歡某個人,會因為寫字的側影喜歡某個人,又或者因為一句話甚至一個表情動作喜歡上某個人。趙安然是因為英語口語發音開始喜歡的。

但汪潭瞧不上她,同樣的,他瞧不起這所中學的所有人。大家又不傻,都能察覺到,所以自然而然排斥他。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他這種已經禿了毛的鳳凰。

那時候每天放學都會有一個打扮的跟個公主似的女生過來找他,紮著高馬尾,穿著改良的西式制服,一雙小皮鞋走起路來噠噠的響,眼睛和汪潭一樣長在天上。

趙安然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汪潭,是臨霜傲雪的一支冬梅,看那個女生,卻覺得她是惺惺作態的假小姐。但趙安然心裏知道,歸根結底汪潭和她才是一路人。

趙安然那個時候和初三的大姐大關系很好,她問那個大姐大。

“你見過每天都來找汪潭的那個女生嗎?”

“見過一兩回,怎麽了?”

“你覺得我們倆誰長的更好看?”

大姐大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說:“你但凡心裏有點譜,都不會問出來這個問題。雖然咱倆是朋友,但長個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她比你長的好看。”末了又安慰她,“但你心靈美。”

她可太知道怎麽氣人了。

趙安然那個時候幹過很無聊的一件事,就是放學後跟著汪潭和那個女生,看看他們究竟在一塊幹什麽?

那時候她才知道汪潭在做兼職,就是和那個女生一起給影樓當模特拍照。她跟著一直到影樓門口,從櫥窗裏能看見他們拍的宣傳照和趙安然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15歲的趙安然又黑又瘦,還不怎麽高,看上去好像還是小孩兒。而照片裏面,高高大大的汪潭和他身邊那個白皙苗條的女生,仿佛天生一對,已經有了青年人的影子。那是趙安然第一次感覺到難以形容的難過。

她覺得一定是因為自己不愛喝牛奶才會有這樣的差異。於是趙安然催著她媽買了牛奶,每天早上跟喝毒藥一樣視死如歸一樣喝上一袋。沒幾天,就因為過於嚴重的乳糖不耐反應作罷。

趙安然依舊黑黑瘦瘦,扔進人群裏找不出來,而汪潭依舊泛著金光,不屑落進人間。

趙安然開始想別的辦法。她開始學習。他們這所中學每年只有一兩個能考上市重點一中,汪潭自從來了學校就一直在第一的位置。趙安然想在大榜上和他挨在一起,這樣四舍五入,就是他們在一起了。

但她學習了沒幾天就像放棄喝牛奶一樣放棄了學習。

他們實在合不來,汪潭喜歡的,都是趙安然討厭的。而汪潭看重的,都是趙安然沒有的。沒心沒肺的趙安然再也不能無憂無慮什麽都不想的生活了。

她和少年維特一樣陷入了煩惱。

和她交好的大姐大看她這樣,實在不習慣,又為她不平,放學後拉著一群人,把汪潭堵在了學校後門的巷口。

趙安然是在做值日的時候聽別人才知道這件事的,她聽見汪潭被堵了,扔了掃帚拿了書包拔腿就往後門跑。

汪潭長得比同齡人高,即使被圍住也能一眼找到他。趙安然撥開人群擠進去,走到大姐大身邊,拉拉她的袖子,想讓她放人走,卻被大姐大誤會。她向汪潭指著趙安然說:“這是我那姐們,她喜歡你,你能不能給個說法。”

趙安然感覺汪潭的眼睛很冷漠地從自己身上飄過,不過一眼,她就像是浸在冬天的寒潭裏。

“我不認識她,給不了什麽說法。”

“那你現在認識了,同不同意,給個話。”

一個眼神很貴重,所以汪潭頂多願意分給趙安然半個。他還是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很輕地嗤笑了一聲:“她也配。”

然後汪潭就被打了。

趙安然覺得他挺活該的。

他們中學這幫混混在被請到派出所幾次後,摸索出了一套打人既疼又不留外傷的絕活。那幫人又刻意下了重手,結束後,雖然汪潭看著好好的,但每走一步路,趙安然都能看見他胸膛劇烈起伏一次,可謂是步步為艱。

她去藥店買了紅花油和跌打化瘀的藥,汪潭走不了多快,買完這些也不影響趙安然跟上汪潭的步子。

汪潭那麽說她,她要是有點志氣,就應該不管他。但事情變成這樣也有趙安然的責任,汪潭欠揍,卻也委屈。

趙安然這麽說服自己,心安理得跟在人家後面。就這麽跟了一百米,汪潭先受不了了,轉頭瞪她:“你還有完沒完了,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嗎?”

“還行吧。”趙安然話說得慢吞吞的,她知道怎麽樣才能最氣人,“就是他們下手有點輕了,你看看你,好胳膊好腿的,還有力氣瞧不起人。”

汪潭話噎住了,丟下一句話就走:“別再跟著我。”

趙安然跟個追求校花的不良少年似的,好像把汪潭惹生氣了她才能開心。看見高高在上的汪潭也有落魄的樣子,她才能真切意識到,汪潭是個活人,而不是童話裏的小王子。

“誰跟著你了,我就想走這條道。”

“趙安然!”

聽見汪潭叫自己,趙安然屬實有點受寵若驚。

“你知道我名字?”

汪潭不接她的話,道:“我以為你再怎麽也不至於和那群人一樣,現在看來沒什麽區別。”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和那群人一樣,一樣的惡劣,一樣的,沒有希望。”

我怎麽就是沒有希望了呢?

從來沒有人這麽說趙安然,她那城墻般的臉皮突然就裂開了個口子。她聽過很多惡毒的臟話,有的甚至不堪入耳,那時她覺得沒什麽;也聽過不少輕蔑又瞧不起人的言語,她也覺得沒什麽;但為什麽只有汪潭的“沒有希望”刺中了她?

她憑什麽沒有希望了?

趙安然追上汪潭,想要得到個答覆。

“你覺得怎麽樣才叫’有希望’?”

“說了你也做不到。”

“那你倒是說說看啊!”

“考進區一中,你能做到嗎?”

趙安然把藥塞到他手裏,說:“你等著看吧,我遲早比你有希望。還有,”她接著說,“這麽多藥,別浪費了,希望你以後多用,不夠可以找我要。”

趙安然變了個人。

她開始好好學習,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有的時候,班裏同學會看見她邊哭邊做題的稀奇場面。大家說她是撞了鬼,其實她是撞上了汪潭。

一個月以後,她由校三百多考進了校一百裏。校前一百會被寫在走廊黑板上,她和汪潭正好在兩頭,看榜的時候,趙安然正好碰見他,他站在黑板的末端那頭,好像在找什麽。

趙安然走到他身邊,不無得意地說:“你看,我說過吧,我會比你有希望。”

“這種學校,就算考進前一百,也沒什麽好沾沾自喜的吧,你還是連區一中的門都摸不上。”

說完,汪潭飄然離去。

趙安然學習的陣仗驚動了以前的好友,大姐大特意把她叫到了女廁所想跟她聊聊,裏面煙霧繚繞,她餘光裏看見他們班這次月考第一的戴眼鏡的矮個男生畏畏縮縮地被堵在墻角。

“小老妹,你怎麽回事,叫你玩也不出來,天天在那學習,你難不成是想考區重點怎麽著?”

趙安然沒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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