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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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指著那個男生說:“這男生我們班的,他怎麽了?”

“他查風紀查到我身上來了,說要給我白條,我就把人拉進來聊聊。”

趙安然當然知道“聊聊”是什麽意思。

“他學習學傻了,人不壞,就是有點死腦筋,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把他放了,我保證他不會惹出來別的亂子。”

“他學傻了,你呢?你還沒說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自從汪潭那小子轉過來,你就一直不對勁。真像他們說的,你要為愛努力,追著人家往區重點考了?”

“我不是為他,我是為我自己。”

大姐大楞了:“你真要考區重點。”

趙安然也不瞞了,承認道:“嗯。”

大姐大抽著煙沈默著,趙安然以為晚飯時間都要過去了的時候,她說:“那你加油。”

然後就帶著一幫人走了,臨走她問趙安然:“我們是不是,以後就不是一路人了,你還瞧得上我嗎?”

趙安然從來不覺得汪潭的話是對的:考上區一中或許有希望,但有希望的不止考上區一中一件事。

“沒有瞧不瞧的上,我們還是朋友。”

隨著趙安然的成績突飛猛進,她每回看見汪潭都更有底氣一點。即使汪潭依舊目中無人,但趙安然覺得問題不大,她早晚會讓他刮目相看。她卻從來沒想過,為什麽汪潭的看法會對她那麽重要。

離中考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候,班裏忽然爆出來風言風語,說汪潭他爸破產,他媽媽因此離家,所以汪潭才轉到這兒。

事情不是最近發生的,卻偏偏在離中考沒多久的時候爆出來,之前早就看不慣汪潭的人仿佛擁有了能使汪潭難堪的制勝法寶。他們陰陽怪氣地嘲諷,大肆地傳播,恨不得把汪潭踩進泥土裏才甘心。

趙安然擔心他的狀態,放學後跟著他想看看他的情況,撞上了汪潭正柔聲細語安慰那個之前見過的又白又瘦的女生,那女生小聲抽泣,邊哭邊說“他們怎麽這樣啊,憑什麽這麽對你”。

而汪潭好像並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還有心思去安慰別人。

趙安然覺得自己狗拿耗子了。她想轉身就走,卻被眼前一幕給定住了。

汪潭不是沒有人氣兒,也不是不會溫柔小意,就是不會對自己這樣。

這可真是…真是讓人怪難過的。

汪潭把人哄走的時候,趙安然還站在原地。汪潭一眼就瞅見了,他朝趙安然走過來,在距離半米遠的時候停住。

“你也聽說了吧。”

“可不,這幾天咱們學校還有比你更出名的人嗎?”

“是麽。”汪潭沒多大反應,“那我是不是應該高興。”

“你…沒事吧。”

“都要一年了,要有事的話早該有事了。”

“那你還能考試嗎?”

汪潭這時候又不會好好說話了,他聽趙安然的話,仿佛覺得可笑:“你不如擔心一下自己,你好像還沒考進過校前五,這樣下去區一中還是沒戲。”

趙安然就知道,自己就多餘搭理他。

“是,不是誰都能像您一樣,學業愛情兩手抓,兩手硬。”

“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愛情?”

“剛才來找你的那個女生,不是你女朋友?”

“剛才那個,你說白悅然?她是我之前學校的同學,我們關系是不錯,她還幫過我的忙,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我沒有女朋友。”

趙安然有點懵,而後很快回過神:“也是,我看也不像,你也配?”

“我說我沒有女朋友,你笑什麽,難不成你還喜歡我?”

“喜歡你?!不可能!誰喜歡你誰是小狗!再說了,你哪只眼看見我笑了,我沒笑,你可別臭不要臉了。”

汪潭聽了倒笑得更開心,背包離開,只留下了一個揮著手的背影。

“行,你沒笑,明天見,小狗。”

趙安然仔細想想就能知道,她確實還喜歡汪潭。就算汪潭有她最討厭的特質,她還是覺得汪潭跟掛在天上的皎皎明月似的,她雖然撈不著,看看水裏虛幻的倒影也能開心。

趙安然持有這麽單純又簡單的願望。

但這也不能得到滿足。

汪潭突然不來上學了,趙安然偷偷從老師那裏抄了他家的住址,循著找了過去。

趙安然父母都是小公務員,她從小到大不算富裕,但也小康。汪潭的家是她見過的另一番天地。老樓破敗,樓梯的木扶手搖搖欲墜,墻皮脫落,還伴著牛皮蘚似的小廣告。汪潭他們家的木門上被人潑了紅油漆,還有很大的“欠債還錢”的字樣,每一筆都有往下滴落的痕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趙安然大著膽子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那頭才傳來汪潭有些沙啞的聲音。

“誰啊?”

“我,趙安然。”

聽見回話,那頭沒了聲音。很久之後,門從裏面打開了一個小縫,汪潭露出了一只眼睛。

“你來這幹什麽?”

“你沒來上課,我過來看看你。”

“我以後都不會去了,你不用再來了。”

“為什麽?!”

“不然呢,難不成我要一輩子都和你這樣的人呆在一起嗎?”

趙安然都要被氣炸了,隔著防盜門,她問:“汪潭,你是又不會怎麽說人話了?什麽叫我這樣的人?!”

“趙安然,你聽好了,我早晚會離開這,我要爬到比所有人都高的位置,到時候,我們就會和之前互相不認識一樣,永遠不會有交集,你明白麽?”

“汪潭,你是不是瘋了?!你能不能正視現實!你再怎麽不樂意,你現在還是住在這,還是和我們一起上學,你和你瞧不起的人一樣,沒高貴到哪裏去?你真把自己當成少爺了,那樣的日子,你回的去嗎?”

門被完全打開,汪潭露出了一張青紫的臉和滿身的傷痕累累。

“那我們來打賭看看,我到底回不回的去。”

汪潭沒去參加那年的中考,他徹底消失了,好像他存在的那些日子都像風一樣,飄過就走了。趙安然考了全校第三,擦邊過了區一中的分數線。她開始變得沈默,一天天只知道學習,不怎麽交際,也很少想起汪潭,只是晚上睡覺時,老是會想起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時他那雙飽含屈辱不甘和野心勃勃的眼睛。

也就這樣了吧,要不然呢?

她存在的有限的時間在遇見汪潭之後,被分成了兩半

遇見汪潭之前,她覺得自己還蠻不錯,世界為她敞開大門,人生沒有特別不順的事,所有朋友都喜歡她,她也樂意對別人敞開心門。

汪潭是她跌的第一個大跟頭,她在汪潭眼裏弱小又卑微。所以她也因此懷疑自己,放棄了之前良好的自我感覺,開始正視這樣一個事實:噢,原來我並不特別,地球不是繞著我轉的。

從知道這件事開始,趙安然好像真正開始長大,變得不快樂了。

插播番外—潭(二)

高中畢業,她考上了北京一所211的財經院校。趙安然不知道這算不算有希望,但她再也沒能擁有初中的時候那麽單純又直白的友情,勇氣和決心。

她大學只有一個要好朋友,叫鐘意,是初中的趙安然絕對不會結交的人。

怎麽說呢?鐘意太乖巧,也太內秀,和初中時咋咋呼呼,無所畏懼的趙安然合不來,但和現在這個沒有多餘枝杈又安分守己的趙安然天生是一對摯友。

但鐘意有時候會說她:“趙安然,有時候你性格裏有一股子瘋勁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她一直沒談戀愛,鐘意倒是一直都處在一段穩定的關系裏,她男朋友在央美,看上去陽光帥氣,沒有敏感偏執的脆弱藝術家氣質。她第一次見到鐘意男朋友的時候,忍不住對鐘意高看一眼。

這個女人,有點東西。

趙安然一直以為他們能修成正果,可世事難測,在她眼裏像鐘意和岑會這樣合適的情侶也會分道揚鑣。鐘意花了一晚上和趙安然說了她的愛情故事,聽完以後,趙安然竟覺得感同身受。

汪潭沒有忘不了的白月光,可趙安然對他依舊是一種沒有意義的窮追不舍。

趙安然大學同學有去投行風光無限的,有去國企衣食無憂的,還有搞證券浪裏淘金的。她安安穩穩去了家外貿公司,在激烈的金融行業裏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同學聚會她混在裏面很不起眼,做投行的同學高談闊論,趙安然在裏面聽見了汪潭的名字。他們說汪潭成了互聯網新貴,許多投行都想給他的公司註資,可偏偏單子被他們行搶到了。本質上不過是借用汪潭給自己吹牛逼,但聽在趙安然耳朵裏,就變成了:汪潭終究還是得償所願了。

當年的那個賭,還是他贏了。

那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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