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歡的就走開了。你給了我很多游戲幣,而我像窮人乍富一樣只從裏面很寒酸地拿出了兩枚,其餘的全都塞進了口袋裏,然後就拿著這兩枚游戲幣在游戲廳裏遛彎,好像游覽景區的觀光客。

和我相反,你在裏面很是如魚得水,我看見你和朋友輕車熟路走到了一個有搖桿和按鈕的機器邊投幣操作,手部動作很是絢爛。玩完一局以後你回頭找我,看見我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

我猜我那時的樣子一定很傻,因為你走過來拉我的衣袖,就像是牽著小孩一樣,還用大人的口吻和我說:“鐘意,除了學習,你也應該培養點別的愛好。”

你拉著我到了一個有槍支設備的大型游戲機面前,坐下來說:“這個簡單,我給你演示一遍怎麽玩。”

你玩游戲的時候很專註,但是游戲不順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小聲罵人,你一定以為自己罵得很小心,我不會聽見。可不巧的是我聽力很好,想到你在櫃臺和朋友說的話,我只能暗自發笑,因此沒聽見你教給我的任何游戲技巧。

你那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我經常對你說的:“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會?”

最後我們倆個人只能拿著一大把游戲幣在娃娃機面前抓娃娃,你邊玩邊吐槽:“鐘意,我覺得我們兩個好像傻子啊,還是那種人傻錢多的傻子,來游戲廳買了那麽多游戲幣,只為了玩娃娃機。”

你一定很奇怪吧,我對那天的一切細節都記得那麽清楚,因為那是一切的開始,我就是從那天開始才真正喜歡上你。

你說的沒錯,遇見你之前我的人生平淡無奇又乏善可陳,確實缺少什麽有趣的東西。你和我不一樣,你生活裏有趣的東西很多,如果我的世界是黑白的話,你的世界應該是24真彩的,你並不吝惜自己生活的彩色,並給我的世界填上了色彩。

我有時會想,如果我在遇見你之前的生活沒有那麽乏味的話,那麽你帶給我的改變或許不會讓我心神震顫,也不會讓我覺得日子鮮活,也不會讓我一想到你就期待明天。

可這些改變只是讓我喜歡你,卻不會讓我愛你。

我能為心動找到一個模糊的理由和時間節點,卻說不清愛意的來源,只是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它已經在我心裏紮根,長得郁郁蔥蔥,再也不能拔除。

我們交往的時候我從來沒和你說過這些矯情的話。我有點奇怪的想法,覺得一旦我向你誇耀我的愛情,頻繁地提及它,它就會因此變得廉價又微不足道,我不希望變成那樣。

可我現在才有點後悔,因為你只是隱約明白我愛你,卻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如果你知道的話,或許就能明白我們分手前我無緣無故的沈默冷戰是源於我的嫉妒和占有欲,這些愛意的附加品折磨著我,也折磨著你,所以最後我們都面目全非。

但好歹我還想在你心裏留下一點體面的印象,所以我作了那個先說結束的人。我厭倦了不停猜測我和樓桉在你心裏誰更重要,在我和樓桉這場戰役裏,我一直在和虛空鬥法,而樓桉只是什麽都不做就足夠四兩撥千斤。

你還記得樓桉離開那天嗎,你聽到消息以後□□逃學跑去了火車站,我第一次學會了撒謊,謊稱不舒服早退去了火車站找你。

我到那裏的時候,就看見你坐在候車站的長椅上,臉色不虞地抽著煙,一副要把長椅坐穿的架勢。

那天溫度很低,你吐出的煙霧和水汽混在一起成為白茫茫的一片,然後被寒風吹散,我聞見很混雜的氣味:煙草燃燒的焦苦味,車站特有的機油味,若隱若現的食物香氣和每到冬天北方風裏夾雜的霧霾煙氣。

我是想說些什麽的,可我又實在不清楚說些什麽能夠安慰到你,只能坐在你旁邊,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岑會,你知道本市近幾天新出了《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嗎?公共場所吸煙罰款20。”

你當然沒有理睬我,我不喜歡煙味,那時候卻有點好奇,尼古丁是否真的能麻痹神經帶來片刻的神思清明,如果它是那麽好的東西,我也願意試試,看能不能用它來忘記你。

我從你手邊的煙盒抽了一根,拿起煙盒旁邊的打火機想要試著點燃,你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搶走我手裏的煙掰成了兩半,說話的聲音有些惡狠狠:“鐘意,你想都不要想。”

“你這是雙重標準。”

“你不應該碰這些。”

“憑什麽你可以我不行?”

你又是那樣很溫柔地嘆氣,我們交往以後每當有爭執你都會那樣嘆氣,不像是為自己,而像是為我一般無可奈何又縱容的嘆息。

“你和我又不一樣。”你解釋道,“不良嗜好和你不搭,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自甘墮落,你也應該做最幹凈的那個。”

岑會,有時你對我的要求比我媽對我都要高,而且你一點都沒有自知之明。

你就是不良嗜好本身。

第 2 章

你讓人成癮,又百害而無一利,但戒斷你很難,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成功,但我起碼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火車站門口,我們一人捧著一塊烤紅薯蹲在馬路牙子上,烤紅薯外面因為糖分過高烤出了焦糖色,內裏是很誘人的橙紅,我沈默地吃著,內心古怪,歡喜與憂愁各占一半不分上下,好半天才說:“岑會,你還去考央美嗎?”

你也回我以沈默,好半天才說:“去,準備了這麽久,為什麽不去。”

“那除了央美,你還會報其他學校嗎?我聽他們說,南方也有很多不錯的美院。”

“我沒考慮過別的選擇。”

我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那麽生氣,語氣加重說:“那你現在還可以考慮考慮。”

“鐘意,歸根結底,這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楞在那兒,然後起身離開,頭也不回。

我自尊心很旺盛,因為這一點吃過不少苦,可是如果要我放棄它,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能夠自保的武器,尤其是在你面前。

關於樓桉的離開,校園裏不少風言風語,他們說樓桉和理科班的一個男生戀愛被人撞見,男生家長知道了來學校大鬧了一通,學校為了避免不良影響才開除了樓桉,那個理科班的男生也轉了學。

你顯然不相信這個傳言。這不難理解,你那樣熾熱又努力地追求樓桉,她也沒有答應你,卻和一個你的同齡人談起了戀愛還因此丟了工作,這於你而言是莫大的諷刺,你的驕傲不允許你相信。

其實我也不相信那個傳言,但我和你的理由不同:我想不通怎麽有人會在擁有你的喜歡後還能置若罔聞去喜歡上別人,更何況我認識那個叫趙禎奇的理科班男生,不覺得他能及得上你一半,樓桉的做法讓我很是匪夷所思。但我反思自己時又想,或許是愛情讓人偏聽偏信,你根本沒有我想得那麽好,只是我自以為是地這麽覺得。

但後來的事我們都已經明了:你確實很好這一點,樓桉也知道,所以她選擇離開你。

第二天放學,你站在離校門口不遠的胡同口拿著瓶營養快線很別扭地示好,我裝作沒看見想直接就走,卻被你拉住袖子。

“鐘意,來一瓶營養快線吧,早上來一瓶,精神一上午。”

我看著頭頂臉盤大的月亮,再看看你,沒好氣地說:“還是你喝吧,補補腦。”

“鐘意你是不是傻。”你一本正經地糾正我,“經常用腦,應該多喝六個核桃。”

我當時在想:如果你小時候能少看點電視,那麽現在腦子會不會靈光一點。

磕磕絆絆,我們還是和好了,自那之後,我們有一種無言的默契,就是再也不提有關樓桉的一切。

你還是考上了央美,也算不辜負你校考前每天的不眠不休。而我也來到了北京上大學,我們見面的時間比之前少,而我在日益減少的聯絡裏感受到了巨大的惶恐和不安。

你有了新的同學,新的生活,新的天地,以和我完全不同的速度向前疾馳,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遇見第二個樓桉,但我沈悶又封閉固執,不會願意再喜歡第二個岑會了。

我開始頻繁地聯系你,逼著自己邁出舒適圈去認識你的朋友,打進你的圈子,讓你的生活裏處處都能找到我的影子。你周圍的人都會起哄我和你,你怕我難堪時常笑罵著敷衍過去。但你不知道,你朋友向我試探過我對你的想法,他們的起哄撮合,都經過我的默許甚至推波助瀾。

我說過了,你對我了解實在有限。

我也知道你來北京後一直在找樓桉,但我不想打破我們之間的默契,只是佯裝不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