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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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之以恒地在你面前刷存在感,直到遲鈍到令人發指的你有一天突然問我。

“鐘意,你是不是在追求我?”

問話的時候你坐在我們學校食堂,吃的是二樓最出名的水煮魚。我聽完你的問話,仔細思考你放下筷子落荒而逃的可能性。

“怎麽,不行嗎?”

“這……”你結結巴巴,“不合適吧,我們這麽好的朋友。”

“好上加好不好嗎?”

我手心冷汗都出來了,面上卻要一派強勢,做出一副“你逃不了的”王霸之氣。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能實話實說:“好久之前了。”

你開始變得很沈默,直到我送你到校門口,你都沒有說一句話。我從身後叫住要離開的你,你也沒有回頭看我,只是停下了腳步。

“岑會,今天發生的事你可以不回應,但不能裝作不記得,也不能玩消失不理我。你要是敢這麽做,我就找人在你們宿舍樓下拉告白橫幅,旁邊還有舞獅團載歌載舞,我說到做到。”

我說這話的時候很沒有底氣,因為我既知道那麽做會惹你討厭給你帶來麻煩,也知道這麽說實在是有些胡攪蠻纏。但我已經做了先告白的那個,早就沒有了主動權可言,有的只有不值一提的勇氣。

你揮揮手表示知道了,轉頭就消失在喧雜的人潮裏。

我後來向周圍認識不多的朋友詢問過這種情況該怎麽補救,他們中大多數的方法都不適用於你,只有趙安然說了個不算建議的建議。

我給你介紹過趙安然,你知道的,她這個姑娘隱約有些楞勁和軸勁,玩魔方生氣了會暴力破解,做排列組合做不出結果就窮舉,排隊碰見插隊的能把人拉出隊列講半個小時道理。

她這麽和我建議:“橫豎你現在沒有退路了,表白也表白了,幹脆再接再厲唄。山不來就你,你去就山不就行了,反正是你先喜歡人家的,拿出追求的誠意來,鐘意。”

她鼓勵我的時候語氣十分激昂,讓我聯想起健身房教練和我說“再來一組”時的情形。

但也多虧了她,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我確實是處在追求者的身份,這時計較誰是關系裏的上位者本身就十分矯情,類似於欲擒故縱這種迂回作戰方式不適合相識許久的你我,速戰速決緊追不放才可能有效果。

但實操起來還是顧慮良多,我做不到每天去你學校死纏爛打,每天給你送花和禮物對於囊中羞澀的我又太不可持續。至於邀請你出來,從那天開始你對我的態度就不冷不熱,估計你也不會答應。

所以我開始一天三次給你發短信,那時候短信還不便宜,我每個月都要支付不少的話費。短信內容通常是以“吃了嗎”“晚安”“早安”這些沒有營養的話開頭,接著就是我從書上摘抄的一些情詩。

坦白說,那些話都很酸牙,我一個字一個字打進去的時候也會覺得臉紅,但因為是別人寫的,我也沒那麽難為情,只當是借花獻佛了。

就這麽過了三個月,你出現在了女生宿舍門口。我看見你的時候,覺得時間和高中你等我放學那晚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我一步一步走向你,因為抄了很多情詩而變得敏感多情的心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我在走向我的命運。

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我自己都為自己的措辭感到肉麻。但沒有關系,我還是會寫完它,現在這個時候,比起肉麻,我更討厭不說真話。

我在你面前裝厲害,裝無所謂,裝大度。但起碼在這封信裏,我要完完全全的對你坦誠,對自己誠實。

你看見我的時候表情很別扭,很新奇的是,像你這樣的人也會有窘迫,不知所措的時候。

“鐘意,你接下來有課嗎?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那吃完飯以後呢?”

你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鐘意,你在想什麽?”

我覺得你的警惕和謹慎非常好笑,好像自從我向你告白以後,我在你的眼裏就成為了危險的代名詞。

“我想跟你談戀愛。”

你的臉飛速地變紅,慌張地說:“我之前從來不知道你是這種人。正經點兒,鐘意!能不能按照正常進度來!”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從什麽開始?”

“就先從普通朋友開始做起。”

“可我們已經做了三年的普通朋友了。”

你沈思了一會兒,好像下了很大決心:“那……要不然……我們先試試?”

我不知道是什麽促使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是因為你對樓桉的回來不抱希望;還是因為我每天持之以恒的短信轟炸;又或者是因為你實在不想失去我這個朋友。但我並不想去深究,只覺得那天是我生命裏為數不多閃光的時刻。

我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平靜,直到走到飯館門口的時候你才跟我說。

“鐘意,你能不能壓一下你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其實我也能夠理解,還很羨慕你,起點這麽高,第一段戀愛就是和我這樣的人談,應該很有壓力吧。”

我不想迎合你的臭屁,仰起頭很傲慢地輕點:“還好吧,畢竟我也不差。”

和你談戀愛之前,我對男女關系所有的認知都來源於電視劇和言情小說。我原以為戀愛之後我們兩個的關系會有不同,沒想到和之前並沒有什麽區別。

我想你可能答應我之前並不了解戀愛意味著什麽,或者壓根沒把我當成異性,也不覺得我們是在談戀愛。

我說服自己這些都是暫時的,以後總會好的,我們總需要時間來過渡。但我終究不是能沈靜等待的人,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你。

“岑會,你覺得我們這樣是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嗎?”

“什麽是正常,什麽又是不正常?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我覺得沒有正不正常這種分別。非要這麽說的話,我覺得我們這樣就很正常。”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這就是問題,我很想和你吵一架,但找不到一個出口,也找不到一個理由。

我想,為什麽我覺得我們這樣很奇怪呢?可能是因為我見過你真正陷入愛情的樣子,我知道你在面對樓桉是是什麽樣子的。

是小心翼翼,是喜形於色,是無畏無懼。

我見過你給她畫的速寫,也知道你曾經和那個叫趙楨奇男生打過一架,也看見過你提起樓桉時的滿足和深情。有時我覺得你或許就是我的一面鏡子,折射出我喜歡你時的笨拙傻氣。

但時間是無堅不摧的利器,我不相信會有不變的東西,更何況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樓桉遲早會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裏。

我們在咖啡廳用一根耳機線看《初戀50次》,一開始我是把它當成爆米花愛情電影看的,可後來卻真情實感地對影片結尾有了一點懷疑。

“每天都要面對一個陌生男人自稱是你的丈夫,這樣的事難道不是恐怖懸疑電影嗎,怎麽可能看了一段影像就對自己的處境接受良好?”

你確實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回答我:“或許因為感情有時是可以不受時間影響的。即便相見會覺得陌生,但心會按圖索驥,知道面前的人對自己的意義吧。”

你那時無心的一句話卻被我記在心裏,後來你碰見樓桉時的反應正好印證了你所說的話。

第 3 章

我一想到這件事,心裏就有點討厭你,但這不排除有我自作自受的成分在裏面。趙楨奇在找你之前特意來找我見過一面,我明明是有機會阻止這一切。但我沒有,因為我想裝得善良大度,因為我聖母心泛濫到都要坐化成仙了。

“我找到樓桉了,她想見岑會一面。”

他上來就是語出驚人,那時我們畢業沒多久,我正在證券公司實習,他占了我的午飯時間,就是為了讓我寢食難安。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知道你和岑會現在在談戀愛,總覺得如果要找他,最好能先得到你的同意。”

我竟然不知道他這麽善解人意。

“你要是這麽好心,我們現在就不應該見面。”

“可樓桉的狀態很糟糕,或許現在只有見到岑會才能讓她好轉。”

我沒能控制住情緒,聲音也大了起來,惹得周圍人頻頻看我:“你看我現在的狀態和樓桉比哪一個更糟?別說岑會和樓桉沒有什麽,就是有過什麽,現在也輪不到岑會出面。趙楨奇,你高尚,你無私,對前女友周到體貼是你的事,但你犯不上把我和岑會拉進去演一出情深義重的戲碼!”

我知道自己失控了,但當時臉面得體都不是我最在乎的事。沒道理的,因憤怒而渾身發顫的我那時想起前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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