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夜的眸子裏星辰閃爍，低淺的呢喃哽在喉間，末了竟帶了幾分央求的語氣。

龍清寒心裏一顫，泛出幾分酸澀。上官流雲骨子裏的硬氣向來不允許她去哀求任何人，可如今她卻低聲下氣地央求她，卑微的語氣裏暗藏著無盡的不安酸澀和恐懼。

“傻姑娘。”低低嘆了一聲，龍清寒突然擡起手勾住上官流雲的脖子，擡起身吻住她，想要以此來撫平她心底的不安和憂慮。

溫熱的唇瓣上還沾著未幹的淚，略帶苦澀的滋味從唇瓣間蔓延開。上官流雲壓下身子輕輕回吻她，她的眉依舊微微斂著，像是被人擰了千絲結一般。

唇齒交纏，正親密無間之時，上官流雲卻突然含住龍清寒的唇，狠狠咬了一下。

龍清寒松開手，倒在床上，疑惑地望著她，幽幽道：“還在生我的氣？”

上官流雲在此時順勢壓了下來，胸前的柔軟緊緊貼著龍清寒，墨玉般的眸子緊緊攫住龍清寒的心魂，幹脆道：“是，你還沒答應我剛才的話，莫想就這般糊弄過去。”

“倘若我答應你，你是不是就會消氣了？”龍清寒眨了眨眼，深邃的眸子裏泛起漣漪，用極輕柔的聲音問道。

“是。”

“你想我答應你什麽？”

“答應我，日後不會離開我。”上官流雲正色道。

“好，我答應你。”龍清寒伸手撫上上官流雲的臉，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應道。

“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日後也不許再有任何事瞞著我。”

“好，我答應你。”

“重建上官府之後，我娶你過門。”

“……”

輕淺的笑意突然凝住，龍清寒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四周變得格外安靜，靜到連頻率紊亂的呼吸都顯得震耳欲聾。

上官流雲松下眉頭，凝望著龍清寒的眼睛，唇邊牽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柔和道：“嫁給我罷！先前在陰宅中我便想過，縱然你我都是女子，沒有夫妻之分，但我還是想要你嫁給我為妻。你我之間已有過夫妻之實，如今讓我許你個名分可好？我知你有無盡年歲時光，可我還是希望，至少在這短暫的一生一世裏，你只屬於我一個人。日後有風雨，我和你一起擔；有苦樂，我和你一起嘗。你我相偎相依，彼此照料。就算來日我到了壽數，命歸黃泉，我的牌位上也會有你的名字。倘若來世輪回，有幸看到我也不會覺得孤單。”

“這是你的心願？”龍清寒對上她的眸子，霜玉般的臉上染了一抹櫻緋。

上官流雲鄭重地點了點頭，心思卻又忐忑起來，垂著眸等待著龍清寒回應。

指尖貼著上官流雲的鬢邊滑落，龍清寒怔怔地看著她，半晌終於嚅了嚅唇，乍然笑開，道：“好，我答應你！”

驚愕地擡起眼望向龍清寒，只見她也正笑顏盈盈地望著自己。

纖長的睫羽輕輕顫抖著，漆黑的眸子裏閃爍著璀璨的星光，看得上官流雲不禁心緒激蕩。久違的無間親密讓她漸漸變得心猿意馬，龍清寒身上軟薄白衫勾勒出的玲瓏曲線和身上散出的馥郁冷香更令她感到口幹舌燥。

四目相對間忍不住再度將身子壓下，唇瓣貼合細細摩挲。上官流雲一面伸出舌尖在龍清寒溫軟的唇上來回舔舐，一面透過瞇縫的眼觀察著龍清寒的神情。

澄澈的眸子漸漸染上薄霧，帶著迷蒙。若有若無的呻吟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龍清寒的手攀住上官流雲的後頸，細細回應她。

纏綿而深長的吻，帶著溫暖和靜謐。唇齒相纏相依，將無數思念湮沒其間。舌尖糾纏的溫潤柔滑勾動著世間最清爽香醇的甘醴，令人癡醉。

擁抱親吻間，上官流雲的手也摸索到了龍清寒錦緞軟衫的衣襟上，略微挪動身子，正欲換個輕巧的姿勢，卻聽見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窸窣聲。

上官流雲和龍清寒皆五感通透，是以遠遠地就將腳步聲聽得一清二楚。隨著腳步聲接近，龍清寒推了推上官流雲，低聲道：“流雲，有人來了。”

她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後傳來清脆的叩門聲。

無奈地撐起身子，上官流雲不舍地在龍清寒額上點了一吻，柔聲道：“你安心在此處歇著，我去開門瞧瞧。”

說罷翻身下床，開門就瞧見莫曉風端著藥碗站在屋外。

“莫曉風，你怎麽過來了？”上官流雲立在門前，詫異地問道。

桃花眼斜殤了上官流雲一眼，，道：“本小姐怎麽就不能過來？本小姐又不是來找你的！要不是十三讓我來給龍姑娘送藥，你以為本小姐願意見你這一肚子壞水的死混蛋？”

她說罷，將端著藥碗的盤子塞到上官流雲手中，眸子一瞇，道：“倒是你，磨磨蹭蹭的，在屋裏繡花呢，這麽久才來開門！”

沒有搭理莫曉風，端起藥碗裏的藥擱在唇邊試了試溫度。

“莫大小姐來了？”龍清寒自內間聽見二人的談話聲，遂也披了鶴氅出來。

莫曉風轉頭瞧見龍清寒，先是一楞，俄而狡黠地笑道：“喲，看來倒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上官流雲擱下藥碗，擡起頭白了她一眼，大有恨不得縫上莫曉風那張碎嘴的*。

瞧見上官流雲拋來的白眼，莫曉風倒是笑得更歡暢了。桃花眼在朝上官流雲眨了眨，故作無辜道：“死混蛋，我可不是故意的，你早上算計我一次，眼下咱們扯平！”

說罷眼風又滑向龍清寒，跟著又道：“藥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別忘了我沒提醒你，龍姑娘剛醒，身子還禁不住折騰，你……”

莫曉風話未說完，就瞧見上官流雲扣起噤聲結印，急忙閃身跳至門外，高聲道：“死混蛋，你有本事別動手！”

上官流雲滿臉通紅地追至門邊，哼了聲，道：“莫曉風，你再胡說，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

莫曉風停下腳步，回頭啐了口，邊跑邊嚷道：“我何時胡說了？龍姑娘唇上的印子不是你咬的難不成還是她自己咬的？只許你州官放火就不許我百姓點燈？龍姑娘，你快管管她！”

上官流雲嘴角有些抽搐，只是瞧見她跑遠了，也就沒有追上去，轉而回過身將房門關上，端著藥碗走回龍清寒身旁。

龍清寒披著鶴氅坐在暖塌上，身旁是不久前才添過炭的暖爐。暖意升騰，在她臉上熏出兩片淡薄的緋色。

上官流雲在她身旁坐下，墨玉般的眸子看著她，柔聲道：“清寒，該喝藥了。十三姑娘說你服下這幾日的藥，身子也會好得快些。”

龍清寒纖眉緊蹙，沈默不語。

上官流雲想起她怕苦之事，不由得搖了搖頭，嘆道：“式神大人若是不喝，那流雲只好親自餵你了。”

她說罷含了一口藥在口中，跟著扳過龍清寒的肩，傾身上前，將藥汁強行渡到龍清寒口中。

暖軟的身子被上官流雲拉入懷中，苦澀的滋味自唇齒間散開，龍清寒低低呢喃了兩聲後終於將藥汁咽了下去。

上官流雲掏出絲巾為她擦去嘴角的藥漬，垂下眸子疼惜道：“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得的是什麽病，但卻也懂得良藥苦口的道理。這藥汁腥澀苦口，我初嘗時就恨不得能全部代你喝下。況且你身上那東西未除，倘若日後再犯，我怕你……”

話及此處，上官流雲突然想起那日萬俟十三和玉鹿的話，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龍清寒望著上官流雲，怔了片刻，跟著苦笑著嘆息一聲，在她耳畔低語道“傻姑娘，我不知你聽說了什麽。不過我身上的那東西沒有你想的那般可怖，你莫要胡思亂想。”

“你還想騙我麽？我之前親耳聽見玉鹿姑娘說那東西纏在你身上，會……會讓你……長久不得。”

伸手摸了摸上官流雲的臉，龍清寒擰著眉，低聲道：“玉鹿姑娘是誰？流雲，我且不管你聽到了什麽，但我既然答應了不再瞞你任何事，就定然不會再騙你，你若是信我，就聽我說。”

上官流雲擡起頭，只見龍清寒眸子裏含著柔軟的光，好似暗夜裏流淌的月華一般，瀉到她心底。

“我信你。”

清澈的眸子壓下，龍清寒嘴角牽出輕淺的弧度。

心思似沈入悠遠的回憶，只聽得淺淡的語聲道：“我這病自來到塵世時便一直帶著，在塵世漂泊的這些年，只偶爾犯過幾次。初犯之時，我也走訪過不少陰靈巫醫，但他們大都不曾遇過這般病癥，遂也束手無策。後來這病犯得日漸頻繁，也就在這時，我在南疆之地遇到了十三。十三為我診過脈後便說我沒有病，只是因著被人餵了蠱才會變成這般模樣。““蠱？”

“這種蠱名喚‘墮神’，是上古之時苗疆之地的一種專門對付神靈靈蟲。蠱卵寄生在神靈體內，以神念為食，直到將神念噬盡，墮神為人，方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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