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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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麽辦,這些人可都是花了你鳳姨我大價錢買回來的哪,我怎能就這麽算了呢!這位小娘子,你說說,是不是這麽個理?”

聽到這裏我算是明白了,感情我再度走了黴運,這邊新買的人跑了一個,而我,被當成她了!

還能再悲摧點麽?

師父啊,徒兒這回真是栽了!我算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了啊!

“小美人,別緊張。”朱鳳姨語氣放得更柔,“媽媽知道,你們第一次來這裏嘛,有些認生也是有可能的。偷跑這種事啊,我們院裏也不是沒有過,只不過沒人成功就是。媽媽看你姿色不錯,改日換了這身衣裳,再找幾個姐姐教教你琴棋書畫什麽的,媽媽還能指望你頂了妙玨做咱悅赪院的頭牌呢!”

我想這朱鳳姨一定是一代成功的老鴇,老鴇中的老鴇,簡稱極品老鴇。

這極品老鴇對著企圖逃跑的新人,恩威並施,再加恐嚇,輔之以獨門威脅利誘之術,估計放別人那裏相當有效。

“怎麽樣?想通了沒?想通了就跟媽媽我上樓去罷。”朱鳳姨見我半晌不吱聲,彈了彈指甲灰,懶洋洋地說。

不待我再作他想,她已推搡著我往樓上走。

只是還沒走幾步,就感覺身後沒了力量,旋即朱鳳姨諂媚的聲音響起,“哎呀,雲公子你起身了啊!昨晚歇息得怎樣?”

沒人說話,估計那位雲公子沒理她,朱鳳姨鍥而不舍又問道,“雲公子您對咱們院裏的姑娘可有看著順眼的?奴家可以教她們跟公子回去,也是一樁美事不是?”極品老鴇又開始做起生意。

“不必了。”我聽見一個男聲簡短回答道,疏遠卻又有禮,冷淡卻又優雅,音質宛如——

流水灌鐘。

我不禁尋聲回首,越過空曠無人的大廳,將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一眼望見,一眼萬年。

一身白衫磊落,背對著身後照進屋內的陽光,白衫似乎盈盈生輝。翩翩公子翠眉輕蹙,俊朗容顏,宛如玉人。不知白衫生輝,是人自增色,還是陽光眷顧。

年少佳公子,風流足天成。

我於是便笑了。

是了,原來是他。

如此聲音,如此風采,不是他,又是誰?

原來是雲公子,柳曲水的禦賜相公,雲相公子。

我算是明白,為何稱呼到他家為嫁去“項府”,原來不是“項府”,而是“相府”,宰相之府。

重重幻幻如重幻(一)

這種地方這種場合之下見到雲公子,我暈暈乎乎,只覺得那人白衫飄逸,似是神仙下凡,拯救我這難民來了。

擺脫這極品老鴇的救命稻草,也許就只有這一根了!

我必須抓住一切機會,離開這不幹不凈的地方。

於是,我趁著廳中無人說話,努力安撫了自己一顆因不安而狂躁跳動的心,厚著臉皮,用著柳曲水的聲音盡可能大聲地喚道:

“相公(項恭)——”

我感覺洪荒宇宙就此停止了運動,萬籟俱寂,我一聲呼喚比想象中的聲音還要更大更清晰更具震撼力,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毫不吝嗇地悉數朝我投了過來。

罷了罷了!反正顏面這種東西早就不存在了……

我悲哀地想著,索性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離我最近的極品老鴇朱鳳姨驚奇地張開了嘴,我還分明看到她臉頰上的白粉隨著張大嘴的動作掉了一塊兒下去。她一會兒定是要補妝的,我替她思索一番,淡定地轉移了視線。

其餘眾人也盡是驚異,饒是那神仙般的公子也是滿面錯愕。

我緩緩看過去,雲姓公子身邊一位藍衣男子英武不凡,瞧著有七分眼熟三分面生,此時表情與眾人如出一轍。

既然都沒反應,我只有再厚著臉皮一點。

我又喚道,“相公(項恭),我是小柳啊!我們前天夜裏才分別的。”

雲姓公子恍然明白了什麽,對著身邊那位藍衣男子使了一個眼色,藍衣男子會意,走到他跟前,兩人耳語了幾句。

隨後,藍衣男子對朱鳳姨拱手道,“這位鳳姨,實在不好意思,敢問您身後這位姑娘,是何來歷?”

朱鳳姨已經完全被這些事情弄糊塗了,遇到貴人也不敢造次,猶疑著答道,“這,這是奴家院裏昨日新進來的姑娘。”

“哦?那這姑娘為何現在此處?”

朱鳳姨答,“她出來轉轉,迷路了,我送她回去。”

“不,不是這樣的!相公(項恭),救我!”我裝作被惡毒鴇母逼良為娼的弱女子,驚恐地指控道。

朱鳳姨被我這麽一叫,一臉尷尬地看向門口兩位貴客,我暗爽,若不是有貴人在此,極品老鴇的表情就不會是一臉尷尬,而該是惱羞成怒了。

藍衣男子正要說什麽,門外一個下人打扮的男人急急走了進來,按照大師兄告訴我的說法,那麽這人該是叫做“龜奴”。

朱鳳姨趕忙向那龜奴走去,龜奴說了句什麽之後,又出去看門了。

朱鳳姨回過頭來對著白衫公子和藍衣男子堆笑道,“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姑娘該是兩位爺識得的罷?都是奴家的錯,奴家上了年紀,這腦子就不好使了!真對不住,這個這個,認錯人了……”

朱鳳姨還在不住地表達著歉意,雲公子開口打斷道,“不必再做苛責,鳳姨韶華未盡,尚能意識到錯誤,那便是你我之幸。”

朱鳳姨大概頭一次被如此俊秀形容,這般身份尊貴的公子誇讚年輕,整張臉笑得燦爛至極,原本不算清晰得皺紋盡數顯現,從我這個角度望去,宛如一朵菊花怒放。

雲公子接著道,“其實這位姑娘本是我身邊一名丫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精神上總有些失常,經常胡言亂語,給鳳姨添麻煩了罷?”

“嗳,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雲公子說哪裏話。”朱鳳姨客氣道。

“這樣罷,阿丁你去拿些銀兩,就當作是我們的賠禮。”雲公子吩咐道。

“啊,這怎麽好意思!”朱鳳姨笑得找不著北,忙招呼龜奴收下。

隨後我理所當然地跟在雲公子身後離開了悅赪院,耳畔還聽著朱鳳姨熱情的送客聲。

雲公子和被他喚作阿丁的那位藍衣男子邊走著邊說話,完全沒有要理會我的意味。

我心裏感念他相助,也不覺尷尬,跟著他倆就這麽走著。

雲公子對阿丁道,“趙原那個人,不能成大事。以後能少來往就少來往。”

“嗯。屬下也這麽認為。昨夜他還沒說兩句話,就抱著姑娘喝開了,之後還就那麽醉倒了。連累公子在那種地方睡了一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阿丁似乎非常不滿,又抱怨道,“像這種人,若不是我們需要他手裏的幾萬石糧食,何至於找這種不快!不用公子說,就是我孔丹丁也不能讓他這樣擺布,他算什麽東西!”

“罷了,知道了就好。”

我聽他倆閑話幾句,自己在一邊偷樂,原來那位趙爺名叫“趙原”啊,呵,還真是人如其名,長得夠“圓”的!

我偷樂著沒留神,前面那人已停了腳步,我無意間撞上一襲飄逸白衣。

被撞那人全無反應,倒是一旁的阿丁出聲說道,“公子,前面似乎有人鬧事,路上不太好走。要不我們改道?”

他自己說完也覺得不合適,摸摸鼻子道,“這邊好像並不方便繞路。那……公子等官差處理了再走?”

“不必。”雲公子淡淡道,“我們從屋頂上走過這一段便是。”

阿丁掃視一眼這邊低矮的民居,表示讚同,“公子想得周到。我還正想活動活動筋骨呢!”

眼看著這二人就要飛檐走壁,我忙意識到此時再不出聲,有些話就沒法問了。

我剛想開口,那二人已離了原地,朝一旁民居走去。

我又怏怏地跟在後面。

走了幾步,雲公子忽然回過頭來,笑容和煦對我道,“閣下果真不是凡人。”

我沒料到他突然轉身,楞楞地回答,“什麽不是凡人?我不僅是凡人,還是而且現在挺煩。”

雲公子但笑不語,轉身又走。

我走神間他二人已躍上屋頂,還未來得及看清他倆帥氣的動作,地上便只剩下我一人了。

我無助地對那俊逸的白色身影叫道,“哎,我……我怎麽辦?”

阿丁看著我問,“你上不來麽?”

我點點頭。

“是麽?”雲公子笑著再問,似乎不相信的樣子。

我欲再次點頭,阿丁已不耐煩地蹲下身子往下伸了一把長劍,“喏,就幫你到這了。”

我怨憤地看他們一眼,咬咬牙,氣運丹田,施展起三腳貓的輕功,險險握住那把長劍,終於笨拙地躍了上去。

話說,這躍屋頂和翻墻頭其實不一樣,翻墻頭的時候如柳府那樣墻邊有樹的委實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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