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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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平地躍屋頂則不然。

我想,阿丁功夫真是了得,居然沒被我帶下去。

擡起頭欲往前走,不料卻撞見雲公子一雙眸子正凝視著我,眼眸深邃如潭。

我沒來由一陣心慌,局促地問,“怎麽了?”

“沒事。”雲公子收回目光,對阿丁吩咐道,“你先回去帶人去趙原那裏拿了糧食,這事越早解決越好。”

阿丁點頭,“那公子你呢?”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且去罷。”雲公子尾音悠長。

阿丁不再多問,得令離開。

屋頂上便只剩下連我在內的二人。

“閣下不精武藝?”雲公子問。

我點頭,“是的,如你所見。”

“閣下可知自己值多少銀子?”他換了話題笑著又問。

我不解其意,迷茫搖頭。

“十兩。”他看我投去疑問的眼神,解釋道,“方才我花了十兩銀子的賞錢把閣下從悅赪院裏帶了出來。”

我深感無語,“是讓我記著還你麽?”

雲公子笑容加深,“那自然再好不過。”

“公子要問我什麽?”我直截了當道。

“不急。容在下感慨一番如何?兩日前的洛陽靜水柳小姐,與此時從青樓逃出的良家少女,竟都是難得的佳人呢。”

什麽意思?

“雲公子您有話直說,您早就知道我並非柳曲水了罷?”我聽不明白他話裏乾坤,直接發問。

他繼續避而不答,反倒問我,“閣下可是長岐山莫泉前輩座下高徒——重幻君子?”

我懵了一下,老狐貍這人最熱衷於自我吹噓,連帶吹噓自個兒的徒弟。我只知他說過為了師門的顏面,他曾在江湖上為我們造了些聲勢,可是,可是……老狐貍似乎忘了告訴我,這王霸之氣側露的威風名號到底是啥!

我覺得,這個什麽所謂的“重幻君子”極有可能便是指我。

重幻重幻,重顏,疊面,幻化,暗轉……

形容我這登峰造極的易容之術倒是極為妥當。

思及至此,我當下便從善如流,道 “咳,雲公子好眼力,既被公子識得,本君也就坦言了。本君確是號曰重幻,此乃師父親賜。”

對面公子似是挺滿意地一展笑顏,春風過,桃花落。

“眼力談不上好,在下也是多方調查後方才確定的。君子過獎了。”

重重幻幻如重幻(二)

我看他那般溫煦可人地笑著,又這般伶俐可人地用清雅悅耳的嗓音喚我“君子”,一時好心情滿滿地溢出來直溢到雲端上去,我飄颻若仙。

老狐貍編的這名,我還是比較欣賞的。

自此,“重幻君子”這一名號估計要長期成為我的身份標簽了。

嗯,日後走哪兒去都報上一個“重幻君子”的名號,再“本君”,“本君”地自稱一個,想想就覺得挺拉風。

本君認為此方案尚可,即日實行。

腦中四散出去多條思維線線,見此時也沒甚要緊之事,本君當下竟發起了呆,杵在那不怎麽高的屋頂上,目光呆滯,事後想想,模樣估計傻透了。

對面和我呆滯模樣形成鮮明對此的瀟灑公子尷尬地輕咳一聲提醒我回魂。

盡管他這動作著實微小,正入定的我還是抖了三抖,我分了神無暇再去顧及那輕功,眼下就感覺身子不穩。

這些個屋頂上能站人的地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盡是些斜坡,最上面合縫處只一道脊的那種頂,我也不知那玩意兒叫啥,莫不是近來江湖上正流行這種頂?

由於沒有一個平頂的地方讓我方便站著,本君踉踉蹌蹌前後搖擺了數次。

我一面感覺著自己正有往下墜的趨勢,一面飛速籌劃著怎樣用我那三腳貓的輕功把自身損傷降到最低。

就在本君一個腦袋不夠用的時候,綺雲香縈縈地飄了過來。

有人及時抓住我的手腕一定,穩了我的身子。

我擡頭望去,朗眉星目的公子正低頭看向我的那只手,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這公子就這麽抓著我的手腕立在那屋子頂上,風中他發絲輕舞,拂到本君面上有些發癢。

我和他保持這麽個詭異的姿勢也不知過了多久。總之,那街角兒地方賣紅亮亮的冰糖葫蘆的小孩已經賣出去了四串。

本君真的很想買到那第五串。很想,非常想。

腦中各種想法亂七八糟地繞了九曲十八彎,方才等到那人回神。

他松開我的手腕,從我身邊閃開,列到一旁。

我下意識地掃過他一眼,卻意外見他神色覆雜,還死死地盯著我的手猛看。

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他似乎站得此先前更遠了些。

本君清清嗓子,準備先謝他一謝。

“小事不足掛齒,君子毋須言謝。”他搶先道。

我堅持要謝,張了口還未及發聲,他又道:“當真不用謝。只是……”

“只是什麽?”我不解地問道。

他眼神閃爍,猶豫著開口問,“君子當真號重幻?易容之術出神入化的重幻?尊師乃為武林一代奇人前輩莫泉道人的重幻?”

我有些不大樂意,“公子這是在懷疑本君麽?公子方才不也說曾多方考證了本君身份麽?”

“在下失禮了。”他歉意地笑笑,“只是……”

“又只是什麽?”

“在下不曾想過重幻君子名滿江湖,武功竟不如一般江湖人士。”

“看來讓雲公子失望了。正所謂術業有專攻,本君確實不曾鉆研武藝。”

“君子說笑了,雲某並無失望之意。只是……”

他三番念叨“只是”二字,我終於不耐煩了,“這回又是只是什麽?”

雲公子風流雋永地抖開手中做工精良的折扇,高深莫測地道:

“只是方才探到君子脈象,這才知曉,原來江湖聞名的重幻君子,竟是個女子。”

這話說得淡然優雅,聽在我耳中卻萬般驚悚……

“你說什麽?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女的?我不是女子難道是個男人麽?本君哪裏不像個女子了?我,我縱是不如柳曲水絕代佳人傾國傾城,倒也不至於一臉男相?”我訝然至極,又憤怒異常,激動得拎著嗓子一連串兒質問他。

“君子莫著急。在下此前也未曾見過君子,只是江湖傳聞重幻君子為男子,如今看來,可能只是以訛傳訛罷,方才確是在下唐突了。”

我仍處於震驚之中未回神,晃著腦袋嘟囔,“怎麽……怎麽會這樣?本君,本君怎的就……就,就成了個男子了?這是哪裏不對?”

我慌亂地扯扯臉皮向他證明,“你好好看看,我這可是真的臉!真的是真的!”

雲公子看我一臉急躁模樣,淡定笑道,“原來君子本尊也是一代佳人呢。”

他的淡定絲毫沒有影響到我,我繼續喃喃,“這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

“在下想來,或許君子您因擅長易容,扮作男子的時候多些,這便傳了些謠言出來。”那位善意地替我分析。

我訥訥地點點頭。

電光火石間,我似乎明了一些事情。之前在柳府小松林裏我就覺得他語氣挺是怪異,又無從深想,如今看來,再清晰不過,原來他從來便明白我是“重幻君子”,所以無人時從未稱呼過我“姑娘”,饒是嘴裏說著憐香惜玉的話語,卻也沒有半點兒真情實感。

因為他根本就當本君是個公的!

“其實……”雲公子試圖寬慰看上去備受打擊的本君,“君子言行舉止,實在也是少女的樣子。雲某也曾幾度疑惑。”

“我明白的,謠言先入為主,觀念根深蒂固,公子能存疑也算難能可貴了。《詩》有雲,‘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本君今日算是變相理解了。”

雲公子尷尬道,“雲某從未想過此句詩語還可這樣用。君子遷移能力著實了得。”

我又想到前些日子看的樂府詩,繼續遷移,“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雲公子輕笑,“愈發覺得君子有趣得緊。”

我回道,“過譽了。您也不差。”

“哪裏哪裏,雲某人為人木訥無趣,怎比得君子妙語連珠?”

我想到兩日前他對還是“柳曲水”的本君一番熟稔自然地調戲,不禁嘴角抽搐。

既想到這裏,本君便又問道,“公子究竟何時得知本君並非柳小姐?可知可否方便相告?”

“無妨。”雲公子含笑道來,“未見之時,便已有五分確定。初見之時,便已有七分確定。君子一時沖動問了在下名姓之時,便是有了九分確定。而那晚在柳府書房巧遇君子,則是十分確定了。”

他似乎說得詳細,可我沒聽明白。

我問,“完了?”

“完了。”雲公子純良地道。

其餘我都能理解。例如,他在街上初次見我,我忽然見他天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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