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16 胤禛游皇宮

關燈
胤禛食之無味地用了幾筷子上齊的飯菜,米飯更是動都沒動,擱下筷子的瞬間,他皺眉透過窗戶望向酒樓外熙熙攘攘的大街,周身的氣息不自主地冷了下來。

沒有那個人在身邊,胤禛就變得冷冽異常,別說氣質如何漠然清寒了,就是表情都沒有了。

隨手掏出一錠銀子放下,他起身準備離開。

“這位爺要走了?”小二遇到踏出雅間的胤禛,頗有種熱情相送的意思,他一掃雅間裏面,第一眼看到了桌上付了飯錢還有餘的銀子,第二眼就心生疑問了,和這位爺一起進去的不是還有位蒙面的姑娘嗎?怎麽沒了?

胤禛自然捕捉到了小二表現出來那絲疑惑,於是他四周的溫度更低了。

心境變化後的胤禛,不再如從前壓抑隱忍本性,但……他所有的真實,想要坦陳的也不過是面對那一人的時候而已。

親自送客人離開的小二回來時搓著胳膊,暗自奇怪不已:剛才那位爺進去時也沒見這麽冷淡嚇人啊,怎麽片刻工夫就變成這樣了?

隨著人流緩行的胤禛不會關心一個店小二的心理活動,看著熱鬧的街市,被徽音突然丟下的郁悶總算消散了些,這才開始考慮先去哪裏看看。

宮裏、圓明園是一定要去的,至於兄弟、兒女府上,挑幾個去看看也就是了。

如此一想,胤禛就決定先把京城裏想看的地方轉一圈了,最後再去西郊的圓明園。

卻突然,他感覺到什麽,在人群中快速的幾個穿插,眨眼工夫就躲到了一邊的巷子裏。

在他後面,兩個銀絲參半的老頭一前一後沖過來撥開人群,左右張望著在找什麽。

後來的那個老頭不滿地哼道:“老十,你發什麽瘋,好不容易抽空出來陪你走走,至於拉著爺跑半條街嗎?”

被稱為老十的,原來就是先皇的十弟---敦親王,而他旁邊那個,就是自幼與他關系親近的惠親王。

“我好像看到四哥了,那身形背影氣質都一樣,真的!”敦親王揉揉眼睛,肯定地急道。

惠親王鳳眼一瞪,毫不客氣地一巴掌乎過去:“你眼睛有毛病吧,老四駕崩多久了,前些天不是還去小祭過?”

“我當然知道!”敦親王豎眉開口,反駁過後又嘆了口氣,“九哥,四哥其實挺好的,你別老對他意見這麽大!”

惠親王抿嘴不言,冷哼一聲轉頭走了。

見此敦親王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看來他這九哥心裏也是認同的,只不過拉不下面子承認而已。他最後一次環顧街市,有些傷感地瞇眼捋捋胡子,剛才他真的看到四哥了,雖然老了,但他不會看錯的!

兩個錦衣華服的老頭先後返回,巷子裏的胤禛才側步顯露身形。他目光覆雜地望向他們的背影,不知是感慨還是嘆息地輕語:“小九、小十也老了啊!”

升平十一年的現在,曾經的直親王、理親王、誠親王、恒親王已經先後去世了,遠在海外的直親王、理親王被送回大清附葬景陵,以便死後於皇父聖祖膝下盡孝,而繼承他們爵位和家業的兒子,只有新的直親王回來正式接受了大清的冊封,理親王一脈則沒有。

胤禛買了報紙翻看過,再加上聽來的一些消息,就弄清楚了兄弟兒女們的基本情況。

曾經他和皇阿瑪就說過,讓大哥和二哥在海外自立為帝,可這兩個到死都沒那麽做,如今新任的直親王是大哥元配伊爾根覺羅氏所出的弘昱,胤禛清楚地記得,這個侄子本該在康熙五十七年沒了的,誰知歷史變動後,竟活到了現在,眼看著還能活更久,美洲現在就掌握在這個侄子手中。

通過各方面來看,弘昱有生之年大概也不會稱帝,如此就只能等到大哥的孫子輩了。

胤禛倒是有些意外,以往他卻是小瞧這個侄子了,弘昱如此作為,大清當然要記著他的“念舊”,與澳洲的理親王一脈比起來,大大凸現出了這份可貴,即便只是面上的事,冕兒也必定予以更多增加大清和美洲的聯系,用一個稱帝的虛名換的實質性的好處,而這個好處還會持續十幾年甚至更久,這買賣可當真是劃算極了!

相反,繼承理親王家業的弘皙,就比不上弘昱了。

二哥百日一過,弘皙就在澳洲稱帝自立了,據說稱帝的儀式不亞於大清皇帝登基的規格,這些倒也罷了,畢竟當年皇阿瑪和他就有此意,他也交待過冕兒,如果美洲和澳洲稱帝了,不用多做什麽,只是防備計劃就要開始了,即使他們同出自愛新覺羅一脈,一旦那邊稱帝就變成了兩個國家,國家與國家間相互防備競爭乃是最正常不過的。

可弘皙卻出了個昏招,這小子居然放言自祤為大清皇室正統,雖然沒明著說他這一脈怎樣怎樣,可那作為卻太過高調張揚。

胤禛想起冕兒對此事的處理,不由得彎唇笑了。得到消息後,大清朝中自然反應激烈,特別是禦史們,言辭鑿鑿就差指著弘皙的鼻子罵出“數典忘祖”之類的話了,議事時甚至有人提出過發兵討伐,但最後卻被冕兒笑瞇瞇輕松解決了。

“理親王一脈到底與朕同宗同族,弘皙堂兄又曾得皇瑪法親自教導,他自言為理親王大清正統,倒也沒有胡言,畢竟……二伯的確是皇瑪法元後嫡子,朕怎能因此而與二伯一脈交惡?如今澳洲形勢大好,堂兄又自立為帝了,雖然都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可到底成了兩個國家,朕也不好一直插手他國發展吶!”

縱使胤禛自己就是為帝之人,也不禁為這番話喝彩。冕兒將所謂的“正統”歸到了二哥身上,既表現出了對伯父的感念,又側面回應了弘皙那番言論,至於後面的話……可真是正大光明懲治了弘皙又極具大國胸襟了。

大清會輕易放過弘皙?那當然是不可能,胤禛想到冕兒後來果斷撤去對澳洲的各種扶助,美其名曰“不插手他國發展”,這軟刀子使得可比什麽法子都好。

遠遠看到紫禁城的城墻,胤禛方才斂回思緒,他捏碎了個隱身符,將全身上下都包括了進去,待隱身符穩定了便擡腳向著宮門而去。

越靠近皇宮,胤禛就感覺到了不適,他知道這是徽音說過的陰氣怨氣,忍耐著也就是了,唯一要特別小心的是隱身符,即使這是徽音畫的符,也只是將模樣幻化成透明了而已,他人碰到同樣會有感覺的。

知曉這些,胤禛雖然大咧咧經過侍衛們進入宮門,卻還是小心著不要碰到什麽。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忍著難受,胤禛第一個去的地方,不是乾清宮不是養心殿,而是永壽宮。及至站到永壽宮門口,他才不由得苦笑,這習慣……竟然一點都沒變。

永壽宮裏很安靜,只有幾個打掃的宮女太監,胤禛不再糾結為何第一個來了這兒,直接跨過門檻,進了開這殿門的正殿。面闊五間的格局,裏面的擺設和雍正年間一樣,只是墻面上全部掛滿了畫,看到那些畫,胤禛生氣了。

“臭小子,我不是交待他把這些畫全部陪葬的嗎,居然敢私自做主留下來!”胤禛掃過殿內一圈,很是惱怒地低語。

這些畫都是他和徽音的,有畫師所作,也有他們親筆所作,當日他駕崩時私下與冕兒說過,這都是他們夫妻間的記憶,要帶到地下去緬懷,所以囑咐了將所有的畫陪葬泰陵,沒想到……

“皇上對先皇後真是敬重,特意保持永壽宮原來的樣子做紀念,可真是仁孝啊!”殿門外有宮女悄聲道。

“噓,你不要命了,敢妄議主子?”有人訓斥道。

殿中的胤禛聽此,神情一怔後嘆了口氣,罷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他當年說的話都是私下交待的,冕兒不聽也無人知道,而且……他又看了眼掛滿永壽宮的畫,這小子留下的多半是徽音的肖像,或者他們兩人的生活畫,並沒有什麽出格或引人詬病的地方,掛了也就掛了吧!

懷念地看了看裏面的擺設,胤禛轉身出了永壽宮,後殿就不用看了,當年只冕兒年幼時住過一陣子,再沒怎麽用過,自然無甚可看。

站在永壽宮前想了想,胤禛擡腳向啟祥宮走去,這是中宮所在,倒不是他想偷窺兒媳婦起居,而是冕兒現今的長子長女都在那裏。

永珺是升平六年出生的皇長子,生母為皇後舒穆祿氏,胤禛想想了解到的消息,這個兒媳婦去年又給他生了個孫女,說起來對於徽音親自教出來的兒媳婦,他還是很滿意的。

登基已經十一年的冕兒,後宮裏只納了一人,還是個小小的常在,胤禛壓根不會覺得兒媳婦善妒,大清現在施行的《婚姻法》他聽聞了,如今看來,冕兒夫妻這對帝後,說不定還真能做到相守一生呢!

“寶兒可乖?”啟祥宮裏傳來弘冕的聲音,胤禛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逗弄女兒的小兒子。

“乖倒是乖得很,就是精力太好了!”皇後舒穆祿妮莽姬笑著回答。

“精力好才好呢,這樣咱們的寶兒就能平安長大,像她姑姑一樣,成為名副其實的大清公主!”冕兒抱著一歲過點的女兒,笑容滿面地道。

“也不知道念卿在外面可好?文親王也真是的,做何帶念卿出京啊!”

這邊胤禛聽到此,不由得柔軟了眼神,他和徽音從須彌境出來才知道,默默半年前又離京了,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帶了念卿那丫頭同行。

“哥是想讓卿卿長長見識,你從前不也跟著額娘出去過嗎?這有何大不了的?只不過……”冕兒將女兒放到軟榻上,坐下來道,“我還真有些想那丫頭了!”

人家夫妻獨處,胤禛無意再看,便轉身出了啟祥宮。說起來,默默只有一子一女,可這兩個孩子卻都是在冕兒身邊長大的,永玖是冕兒親自教導的就不說了,念卿更是被冕兒收為養女,直接封了公主,這般恩寵是信任是賞賜也是監視啊!

想到默默乃是修煉之人,胤禛也就不再過多擔心了,他相信徽音為了避免他們兄弟因權勢爭鬥,定然做過一番安排,只不過默默要承受冕兒的懷疑,這卻是個必然了,誰讓他這個做哥哥的太優秀,還曾經掌握過徽音手中的一切呢?

這也是屬於默默的歷練啊!

胤禛如此想著晃到了養心殿,粗略看了看就到了中軸線上,從乾清宮慢慢向後轉。

乾清宮已經不再是皇帝寢宮,以前還住著個聖祖皇帝,打從升平五年後,就變成了朝會、慶典才動用的地方,胤禛只是粗略一看,便繼續向北走了。

交泰殿、坤寧宮久不住人,除了坤寧宮還有個皇帝大婚用的東暖閣外,其他地方完全失去了修建之初的作用。胤禛看到坤寧宮正殿裏供奉著的大清歷代皇後的牌位時,就只剩下了聲聲的嘆息。

冕兒將這裏改做此用,只怕還是因為徽音啊!

還未去圓明園看過,胤禛就隱約覺得,蓬島瑤臺的頌音閣,恐怕也和這坤寧宮、永壽宮差不多,八成變作懷念徽音的地方了。

心情感慨連連地進入東六宮範圍內,胤禛已平靜了很多。早在進來之前,他就聽說了,冕兒將東六宮打通改建成了皇家圖書館,只有隸屬於翰林院、國子監等得到許可的人員及朝中擁有此項恩典的官員才能入內,而且還不準將藏書帶出,可見冕兒對這裏有多重視了。

不過,讓胤禛欣慰的是,冕兒除了理政、治軍外,閑暇時間裏多半在此讀書,如此敏而好學、勤奮上進的皇帝,才是大清之福,他沒有選錯人。

走馬觀花地瀏覽了那些藏書的種類和名目,胤禛就發現,這裏的一部分藏書來自於徽音的無涯居和翰海天音,只是餘下的那些他就沒見過了,但觀其大概內容,又不似大清之人能夠撰寫的,那這些書是來自於何處呢?

心中揣著這個疑問,胤禛再沒有去其他地方轉轉,就這麽出了宮門,想著回頭定要問問徽音,他知道這些書都是出自默默之手,而默默能默出這些書冊,自然就是徽音的功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