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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17 兒孫自有兒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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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皇宮,胤禛看看已近傍晚的天色,思忖片刻後決定找家客棧住著,京城裏陰氣和怨氣集中,他還是不要在夜間外出了,反正去看別處也不急在一時。

要知道,黑暗降臨後,會增加陰氣和怨氣的力量,他可不想自找難受。難怪徽音說,在現代時極少到類似北京一樣的古都,如今尚且有帝王之氣壓著都令人如此難受,後世沒有了帝王那又該是何等模樣?

尋到一家瞧著不錯的客棧後,胤禛以“胤”為姓氏要了間上房,當然,同樣解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對此遭遇,他只能暗自無奈又感念地接受了。

在如今的大清,深入百姓心中的除了孝懷皇後,就是先皇世宗了。

胤禛也沒想到,或者說從來沒想過大清的百姓們,有朝一日會如此尊敬他,畢竟他二世為帝,第一世勵精圖治得了無數罵名,著力改革侵害了士族官員們的利益而引來了不少負面抨擊,百姓到底距離皇帝太遙遠,根本不會有多少人真切記得他的好。

至於第二世,的確是改了玉碟、順利即位了,雖然還是致力於改革弊政,但更多的卻是做了很多數年後方會顯示出成效的伏筆,再加上他為情所困,在位時不過短短十三載,比起皇阿瑪真的是很不起眼!

可是,現在他重回大清,卻得到了百姓們的銘記和景仰,冕兒這孩子可真是……

比起第一世選擇的弘歷,這個在他期待中降生、疼寵中長大的幼子,真的孝順了很多很多。

胤禛自己都無法想象,新君登基後的第一年,不管大祭小祭、慶典節日,每次必不可少的一項儀式,就是頌讀一篇先皇的功績表章,若是只有這一次,他並不會為此驚訝,但他的幼子,幾乎是他親自教導成長的冕兒,卻年年如此。

冕兒登基後,每年過年和中秋時,必會親至京城城樓一次,以此表示與民同樂,還會宣布大清新一年主要施行的惠民政令,可每年在此之前,他絕對要提及自己的皇父,緬懷之餘盡顯敬意。

試想,這般情形下,百姓們怎麽可能不受其影響?

更別說遍布大清的那些掛有皇家學院之名的學院,又是如何潛移默化影響學生的。

世宗皇帝,是大清百姓最尊敬的皇帝,而孝懷皇後,則是大清百姓最感激的皇後。

簡單在房間裏布置了個警戒防禦陣法的胤禛,躺在床上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他不由得好奇,照此發展下去,待到數百年後,人們心中的世宗皇帝和孝懷皇後又將是何等地位?

“胤禛!”清潤肺腑的女子嗓音,於一室空寂中輕柔響起,床上躺著的人自是立刻坐了起來。

靈光浮動,一道纖細人影自其中突然出現,正是白日裏消失的徽音。

“出什麽事了?”胤禛現在的靈覺也異常敏銳,即使房中昏暗也看清了她疲憊的神色,便不由得關切道。

“唔,好累,”徽音自發到了床邊,輕巧踢掉鞋子爬了上去,很自然地靠到了自家夫君懷裏,“木精還記得吧?就是從莘瀾大陸回來時,蒼以鴻那小子扔過來的東西,白日裏猛地躁動不安,攪得須彌境亂了一陣子,不過,我已經處理好了。”

自海邊他們肯談過,徽音遇事就不再自以為為胤禛好的隱瞞了,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胤禛現在修煉的進度不錯,不管是心境還是法術方面,都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徽音也不再擔心他不適合修煉了。

黑暗中,胤禛攬住胸前的女子,貼心地調整著姿勢,以便讓她更為舒服,兩人相擁著躺到床上,聽完她的話,他不禁挑眉,眸子不著痕跡地瞇了瞇:“木精?就是你從楊思思屍體裏摳出來的那個?”

徽音察覺到他的語氣有點微妙,暗自吐了下舌頭,很老實地答:“嗯,你記得沒錯。”

“這麽說……”胤禛似笑非笑地沈聲問,“當日幫蒼以鴻奪位,你的目的還有這個木精?”

“呵呵,我家夫君真聰明,什麽都瞞不過你!”徽音幹笑兩聲,小心地準備好開溜,她當然不怕他了,只不過被掃到臺風尾也很慘啦!

“哼,只此一次,以後再不許瞞著我行事。”胤禛怎麽會不清楚懷中人的小心思,他曲指彈了她的腦門一下,裝作生氣地道。

“這是自然,自然!”徽音聽出那語氣裏隱含的縱容之意,下意識暗籲口氣,怎麽乖巧怎麽來。

胤禛收緊雙臂,將心愛之人完全扣在懷中,他似嘆似寵地道:“徽音,我那時不知道如此純粹的木精有多珍貴,日後你若想收集寶貝,我再不會攔你,只是你需讓我知曉,莫要瞞我,可好?”

“嗯,以後再不瞞你。”徽音靠在他頸間蹭了蹭,親了下他的臉頰,“我們一起去淘寶!”

胤禛聞言笑了,回應一般也吻了她的額頭。

之前他常識缺乏,不太明白修煉者對挖寶的熱情,現在他懂了,修煉者對各種寶貝的向往,就好似凡人對錢財的向往一樣,和錢財可以滿足凡人吃穿所需類似,寶貝可以滿足修煉者修煉、鬥法的需要,同時尋找寶貝的種種冒險,還是個歷練的過程。

胤禛心裏也清楚,如果不是的確很難得、很有用的東西,大抵徽音也不會感興趣,所以他才會原諒她這一次。

“你今天去哪裏看了?”徽音問。

“去宮裏看了看,明日打算去別處。”

“這樣,那明天我陪你吧!”

夫妻倆又說了幾句話後,胤禛發現自家妻子睡著了,雖然說到他們現在這程度,不睡覺也沒什麽,若是打坐的話,休息效果比睡覺更好,但他們大多時候還是保持了原來做普通人時的一些習慣。

第二日早上,兩人在客棧裏洗漱後用了簡單的早膳便出門了,至於小二對突然冒出個姑娘怎麽疑惑重重,就與他們無關了。

“先去哪裏?”徽音偏頭看向並肩而行的男子。

“昨日我已經見過老九老十了,他們府上就不去了,至於顏顏……”胤禛說到這兒神情黯了黯,這個女兒他是最疼最寵的,可一年多前徽音去救念卿的時候他看過了,那分明是病弱將逝之像,至於原因,他也聽徽音說了,但傷心卻是難免的。

徽音見他表情不對,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寬慰道:“別這樣,人總是要死的,我們現在的情況,必然要見慣這些,你若次次悲痛欲絕,怕會被心魔入侵,忘了我說過的了?即使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了人世,這裏永遠都有他們!”

胤禛看著身邊女子比著心臟所在的位置,平覆了一下情緒,總算恢覆了,他點點頭答:“我明白了。”

“默默不在京城,雲曇和念卿都被他帶著,他府上只有永玖夫妻倆,那裏要去嗎?”徽音明智地將先前的話題扭轉回來,不願他傷神難過。

“不了,我想……”胤禛眼底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我想去看看弘昀他們。”

徽音捕捉到他那一瞬的猶豫,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動容,她笑著道:“想去就走吧,何必這般作態,他們畢竟是你的兒女,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其他兄弟們就不去看了,只瞧瞧十三弟府上便好。”胤禛也覺得自己怕她生氣的念頭有點多餘,索性不再多想亂猜了。

徽音點點頭,拉著他到了個無人的巷子,打了法訣後乘在一片雲上,完全隱匿了模樣慢悠悠向著定親王、宣親王等人的王府而去。

定親王弘昀是胤禛活著的兒子裏最大的一個,已經有五十八歲了,與他同母的宣親王弘時小他四歲,前幾年他們的生母皇考齊妃病逝,弘冕看在兩個哥哥,特別是長兄弘昀的份上,下令將皇考齊妃以貴妃之禮葬入泰陵妃園寢。

胤禛看到這兩個還是親近如小時候那般,且都是子孫滿堂,便放心地離開了。

僖親王弘晡是胤禛的四兒子,生母懋妃在雍正年間病逝,他是爭過皇位的,並且即使到了升平元年後也折騰過一段日子,胤禛看著在自己府中聲色犬馬的這個兒子,只得無奈嘆息幾聲。

在弘冕心中,弘晡還不值得他動手處理,雖然朝中有人跳騰比較煩,但他始終沒有對兄弟動手,有時候也會派差事給這位四哥,卻不可能很重用,如此也就是讓弘晡熬日子了。

好在弘冕沒有因此對侄子輩心存偏見,只要是有才能的,不管是哪個哥哥的兒子他都會啟用,這恐怕是弘晡沒有豁出去給他制造麻煩的原因吧!

再看出繼為禮親王、慎郡王(本書中,慎郡王比歷史上早逝)的弘晤和弘晷,兩人早早脫離了雍正朝的四爺黨,日子反倒過得比弘晡舒坦多了,這兩個的額娘出身都低,現在倒是紮堆培養感情,遠比從前親密許多,他們的額娘也都還活著,母慈子孝甚是和樂。

胤禛又到了寧親王弘柬府上,這孩子是兄弟裏最受重用的一個,地位幾乎和他第一世裏的怡親王差不多,其生母是從前的順貴妃,現在的皇考皇貴妃。

弘柬是胤禛較為喜歡的一個孩子,當年入朝辦差後也親自指點過,看他如今很好,胤禛就放心了。

看完弘柬府上,胤禛又去了和親王弘晝府上,沒了第一世裏只剩兄弟兩人的局面,弘晝當然不必做個荒唐王爺,除了弘柬外,他是兄弟裏第二個被放心重用的,弘昀都要排在他後面。

不管是哪一世,胤禛都知道弘晝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並不太擔心他。

最後去看的,是頃親王弘歷,這個讓胤禛感覺極其覆雜的孩子。只是當他們抵達頃親王府後,所見所聞實在太考驗胤禛的承受力。

徽音一直默然無言,此刻她暗中註意著放在袖中的那個玉盒,面上雖然不動聲色,眼神卻時不時飄向京城的西南方向。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胤禛冷眼瞪著頃親王府花園裏上演的一幕爭寵戲碼,沒想到弘歷未曾即位了,也還是如此德行,他仔細一聽下面那幾個女人所言,更加生氣了。

“那個就是曾經歷史上的慧賢皇貴妃?倒的確是個人才!”徽音聽到自家夫君開口,驀然回神後瞟過下面,她也聽到了下面數人的對話,特意多看了幾眼那個高氏。

胤禛瞪了她一眼:“莫不是你把原本的歷史給冕兒、默默看了?否則這高氏還能入了弘歷府上?”

高斌是他手裏可用之人,現在即位的是冕兒,依高斌的謀算,怎麽可能讓女兒進一個與當今聖上不對付的哥哥府上?但事實是高氏現在確實在弘歷府中,這就說明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胤禛又不是笨蛋,只肖一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他雖然心裏讚賞冕兒用後院之爭分薄弘歷的精力,使其無力攪動朝堂,但被禍害的是他的兒子,縱使不是最疼愛的那個,也還是會護短的。

徽音古怪一笑,答得坦然:“是又如何?”她一指下面匆匆趕向花園的弘歷,“他本性便涼薄好色,即使沒有高氏,也會有陳氏、餘氏之類的出現,冕兒和默默不成全他,難道他就能改好了?”

胤禛無言以對,或許第一世時他沒有完全看清弘歷,第二世從這孩子出生起,就被他放棄了,但放棄歸放棄,他還是著意了解過弘歷,生性無情,卻自幼喜愛美人,好浮誇奢侈之物,才能不是沒有,只是比起冕兒,甚至是默默、弘柬、弘昀來,少了一份自知、自律和眼界。

“你看,比起憐香惜玉來,你可不如他!”徽音涼涼地看著下面王府花園裏的情景,高氏柔弱可憐,只是簡單幾句話、幾滴淚,就博得了弘歷的同情,成功得到了安慰和憐愛。

胤禛嘆氣不止,要說弘歷看不出女人間爭寵的戲碼?那當然不是,當初他府中女人不多,但爭鬥也是有的,弘歷自幼便知,後來他還特意教導過兒子們這些,可弘歷明明知道卻還縱容著,就足以證明這孩子與冕兒的差距了。

“罷了罷了,我們去十三弟府上吧!”胤禛不願再看,直接撇過了頭。

徽音又摸了下袖中的玉盒,眉頭稍蹙了蹙,可惜她旁邊的男子並未發現。聽到這話,她一指怡親王府的方向,那雲就聽話地飛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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