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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第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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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於澤軒還是沒有將那一束滿天星交給嚴昊。

嚴昊又加班了,辦公室百葉窗的縫隙中露出些許光亮,於澤軒就坐在外邊盯著那光亮發呆,直到最後一個加班的同事也起身要走了。

“小於,下班嗎?我們一起走啊!”最後一個走的是一個女同事。

“不了,我……再等等。”於澤軒婉拒,他在等嚴昊出來。

“還有什麽工作沒做完嗎,要不我幫幫你吧。”那女同事湊了過來,故意靠的於澤軒很近,歪著頭看他電腦上的東西。

“沒事不用了,總監一會兒出來看到了,又要罵我了。”於澤軒拖著椅子後退了些,拉開距離。

“沒關系嘛,總監也就是開開玩笑,同事互幫互助不是很好嗎,你也能早一點下班了,你是新人,做的慢正常,熟能生巧,熟了做的就快了,也不用總是加班了。”

“沒事,真的不用了,你看總監還沒下班呢,也不是很晚,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好吧。”那女同事有些失落,她本早就已經做完了自己工作,就是想等著於澤軒一起下班的,沒想到於澤軒一直沒有走的意思,但看起來似乎也沒有在工作,於是她才決定主動出擊,沒想到被人一而再的拒絕,看起來是沒有什麽希望了,卻又不甘心的想找個能繼續談下去的話題,目光落在桌子的一腳,忽然眼前一亮道,“誒?這是哪來的花啊,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啊……撿的!看著還沒死,就拿上來了。”於澤軒心頭一緊,隨口胡謅道。

他當然不會說是有人給嚴昊的。

“好可惜啊,誰把它蹂躪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是沒有事做了嗎?如果留在公司就是為了嘮嗑,那不如回家慢慢嘮!”正說著,嚴昊開門走了出來,語氣嚴厲。

“總……總監!”女同事被嚇了一跳,有些尷尬,滿腦子都是,最近頂頭上司總是忽如其來的狂躁怎麽辦,以前他們工作累了的時候閑聊兩句也沒見嚴昊計較啊。

“工作結束了就快點回家,天都黑了。”嚴昊也意識到自己的這樣的說話方式和以往有所不同,於是平息了點醋意,換上猶如老父親般的和藹,然後自己都覺得有些虛偽鬼畜,索性徑直逃往廁所。

經了嚴昊的這一鬧,那女同事也不敢再和於澤軒攀談,迅速說了再見,而坐在原地的於澤軒卻終於興奮而忐忑了起來,把那束滿天拿過來換了一個最顯眼的位置,靜靜等著嚴昊來問他,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兩分鐘後,嚴昊從衛生間走了回來,果然在於澤軒的桌子面前停住了腳步,眼睛盯著那束花問道:“哪來的?”

“你管呢!”於澤軒得意的勾勾嘴角。

“你的?”

“我的!”放在我桌子上就是我的。

“哦,我中午定了一束滿天星想要給我這辦公室填點生氣,也不知道前臺收沒收到,一下午也沒人給我,一會兒還得問問店家,這花是給我送哪去了。”

“……”

那個前臺的小姑娘怎麽回事!就說是花店送花過來不好嗎,為什麽非要說一個先生送來的,這樣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必要誤會好嗎!

於澤軒頭疼,為什麽真相會是嚴昊自己的定的花,這人怕不是為了讓自己吃醋故意定的吧,然後見他私自扣了下來,就見招拆招說出實情,讓他自作多情的尷尬。

不然還要讓他相信嚴昊一個大老爺們會喜歡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養鮮花嗎?這一個套接一個套的給他下,絕壁是老狐貍本人了。

“好好的花都被磋磨成這樣了,估摸也活不了了,你還是扔了吧。”

於澤軒吃癟,看著嚴昊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恨得牙癢癢也無從反駁,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他,企圖用犀利的目光殺死他。

但是他越是這副樣子,嚴昊就越是有成就感,反而憋不住的笑了起來。

“給你給你給你。”於澤軒氣急敗壞,拿起那束花就往嚴昊身上扔。

“這就不要了?”嚴昊好整以暇的接住,言語上還不肯輕易放過他,非要看他漲紅了臉恨不得鉆到椅子底下去的樣子。

“快拿走!”

於澤軒覺得自己受倒了智商壓制和無情的羞辱!

嚴昊終於決定不再逗他,心安理得的抱著本來就屬於他的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待得嚴昊回去,於澤軒便挫敗的攤在了椅子上,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他一直忍著調查那個叫趙嘉言的男人的沖動,也忍著沖進去質問嚴昊是不是和那個野男人勾搭在一起了的沖動,就為了等嚴昊自己出來看見花能先開口跟他說話,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誰能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這樣,雖然這個真相聽起來比他的猜測好上很多,但是他當場被撅,心裏自然也還是不爽的。

現在細細想來,倒也說不定這花就是趙嘉言送的,然後送過來之後又聯系過了嚴昊,而他故意不說破,看著他自導自演,然後再無情的套路他,那就更讓人憤怒了!

於澤軒一時懊喪,目光盯著嚴昊辦公室的門,重回空洞,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餵,軒哥,今晚我們在‘夜色’包場了,慶祝你重獲新生!你在哪呢,我接你去啊!”電話裏張旭東興奮的聲音傳了出來。

“媽的,包場個屁,老子什麽時候答應了今天跟你們出去了!”於澤軒正愁有火沒地方發呢,張旭東就撞到了槍口上來。

“咋的了,吃槍藥了,我說哥你不能這麽賴啊,咱可是說好的,今年冬天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你就出來見哥幾個,我們廠子都包下來了,你可不能說不來就不來。”

“下雪了?”於澤軒略感意外,起身往辦公室的一頭的窗邊走去。

他從瑞士跑回來的時候老爺子大動幹戈的找過他,這幾個跟他關系好的都問過了個遍,搞得他跑回來的事在圈子裏人盡皆知,個個都瘋狂的開始找他,他當時忙著找嚴昊,沒工夫搭理他們,就隨口說了等今年冬天下了第一場雪就和他們聚,倒也不是戲言,有點搪塞的意思,他們倒是都當真了。

當初在國外治療的時候他躲著不敢見人,老爺子也瞞著攔著,所以這六年他們其實也沒什麽聯系。只不過不似嚴昊那樣當他人間蒸發,他的這些“狐朋狗友”身在當年的事故之中,雖不在場,但也算是半個參與者,自然知曉於澤軒身上發生了什麽 。

其實於澤軒之所以百般推脫不願意見他們也有自己的原因,張旭東打電話的語氣如常,可於澤軒卻知他必然心中有愧於他,只是此時未表露出來,他就是怕觸到了他心裏的那個開關,到時候情難自禁對他百般道歉,他心裏也不會好受,也不知道該以什麽面目面對罷了。

“行,你來吧,凱澤集團,到了給我打電話。”於澤軒應下。

窗外果然下雪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開起來已經積了一小層,景安的初雪就下的這麽大,難得。

“你在凱澤集團?我靠,不會是真去當個小助理了吧!昨天我聽我爹念叨呢,說你現在可比我懂事多了,知道吃苦鍛煉自己了,放著好好的高位不做,去基層做個助理,我還當是你爹在跟我爹吹牛呢,你能吃的了那寄人籬下的苦?”

“少廢話,痛快的,再不來我就回家了!”

苦嗎?於澤軒回頭看了一眼透著熹微光亮的辦公室,感覺是有點酸,有時候也挺甜的,一點都不苦,張旭東是不會懂的。

“得嘞,您老給小的十分鐘,馬上就到!”

於澤軒掛了電話,趴在床邊,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有些失落,那一年沒等到景安下雪他就出事了,今年的初雪,還是沒能和嚴昊在一起,可惜了。

可他卻也不真的失望,他相信自己終能與嚴昊來日方長,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沈住氣,不急於將他圈在自己的領地裏,說是他在和嚴昊賭氣,其實,這不過是他與他自己的博弈。

贏了,嚴昊是他的,輸了,他是嚴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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