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於澤軒的意識裏，木頭冰塊一樣的姜皓霆會喜歡他這件事，是天方夜譚，也是他的錯，因為最初，是他先去撩撥姜皓霆的，他就是這樣的人，看見長得好看的人兒總是忍不住腎上腺飆升，想要調戲一番，就像是當初他調戲嚴昊一樣。

但是與嚴昊不同，嚴昊是看上去幹巴巴冷冰冰，接觸之後就能發現生活裏他是一個脾氣柔和的好好先生，但是對上他於澤軒這種極品卻又變得暴躁且有趣。

而姜皓霆這這個人，無論他怎麽撩撥都是一副模樣，他是真的高冷，不摻半點掩飾偽裝的成分，可對於於澤軒來說，這種個性就是無趣，所以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就沒想過要對他下手了，他是真的沒有喜歡過他。

不過雖說他對姜皓霆沒有愛情的成分，但是他還是打心裏把他當大哥的，他總是那麽冷靜，那麽睿智，不嘮叨，不墨跡，每次他闖了禍沒註意，只要問他，他都能很快給他分析出利弊，給出最正確的解決方達，若是他沒有對他表白，他們現在也許還是好友，但是偏偏他要說出口，偏偏還讓兩家大人都知道了，那段日子於澤軒真的是想到他就渾身雞皮疙瘩，這世界上能讓他尊敬的人本就不多，姜皓霆恰在其中，而他不能接受姜皓霆竟然會喜歡他的事實。

特別是要是這件事被他家老爺子知道以後，老爺子還那麽鄭重嚴肅的警告了他，他爹的話現在還猶在耳邊：“於澤軒我告訴你，我不管你在外邊怎麽作怎麽鬧，和誰談戀愛，和男人還是女人上床，只要不不犯法，不把你自己弄死，我統統都可以不管你，你要是甘願當個廢物過一輩子，那我於凱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不過我告訴你，你禍害別人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但是姜皓霆，你少碰，以後給我離他遠遠的！”

為了這事他徹底和於凱鬧翻了，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他才是他兒子，怎麽這話說的好像姜皓霆才是他親生的一樣，別人喜歡他，他也控制不了啊，他作風確實有問題，沾花惹草的事沒少幹，但是姜皓霆根本就不是他的那盤菜啊！

後來他也心裏埋怨過姜皓霆一段時間，他心道他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他，他當時的處境已經夠慘的了，卻還要接受千夫所指，好像姜皓霆好好一個正人君子，前途無量，不知道怎麽被他勾了魂，還勾彎了。

那老古董的理論是，就因為他不學無術，他不是什麽好鳥，所以被人喜歡那都得是他的錯。

可是後來姜皓霆被姜伯伯強行送出國深造，他才後知後覺，覺得自己有愧於他，被人指責這件事不是他的錯，可也不是姜皓霆的錯，他只是喜歡他，喜歡又能有什麽錯，他因自己所受的委屈才遷怒於他的。

再有就是，他自己就是很不願意出國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姜皓霆一定也不喜歡背井離鄉，鬧到這個地步，人家都走了，他還有什麽能怨恨的，說白了，若是他最初就沒有撩撥人家，乖乖的敬而遠之，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我……”於澤軒張口欲辯，卻看不見自己的滿臉的糾結之色，這當中的心路歷程太覆雜，一時不知從何言起。

“好了，說不出就不要說了，我懂了。”姜皓霆見他欲語凝噎，就打斷了下來。

“不是，我是想說，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誰對誰錯的，你是大船，有的是大江大河等著你，就別非要在我這陰溝裏困著了，若是哪天翻了，你我都不計較，但是我沒法跟我爹和姜伯伯交代，我就是一條鹹魚，自有我的獨木橋，你也別想著來替我父親管教我，明天我不會回去跟你回去，但是霆哥，你永遠拿你當哥。”

姜皓霆楞楞的盯了他半晌，默默的聽他說完這些話，最後似乎想說的很多，卻只回了一字：“好！”

一切的解釋都顯得蒼白，於澤軒明白，也就不再想著說什麽，連著剛才冒出來的火氣也一起散了，恢覆了最初局促的樣子，倒是對面的姜皓霆平靜的很，不緊不慢的吃著東西，卻再也沒有坎於澤軒一眼。

於澤軒知道姜皓霆本來就是少言寡語的人，能一口氣和他說這麽多字已經是不容易的了，方才那一番替他家老爺子游說的話，恐怕也是經歷了很久的心理鬥爭才講出來，他知道他最不服管，最討厭別人站在什麽高度上指責他的對與錯，所以他也很少教育他，就算是說他什麽，也都是簡單的一句話像是命令一樣，他都當是耳旁風，當面笑著應承下來，其實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看看時間，嚴昊這個點也該下課了，他之前給他送了外套就說晚上有事回家一趟就匆匆走了，他竟也沒有多問什麽，一個電話，一條微信都沒有，心裏不禁有些不快，但是看著姜皓霆又想著嚴昊，他卻又覺得美滋滋，要是單說相貌，嚴昊比之姜皓霆還是差的遠了，可他就是喜歡嚴昊這一款，連嚴昊罵他教訓他，他也願意聽著受著，一點不悅都不會有。

愛情的意義恐怕也不過如此，不就是同樣的事情，和別人在一起就不願去做，和他在一起就心甘情願；同樣難以入耳的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就難以忍受，從他口中說出來，卻甘之如飴嗎？

“急著回去？”姜皓霆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啊？”於澤軒回過神來縮回了手腕，才發現自己盯著手表很久，訕笑道，“還好。”

姜皓霆狀做隨意的拿著餐巾在嘴邊沾了沾，道“身上誰的衣服？”

“嗯？同學的。”於澤軒抻著外套的邊看了看，又裹緊了自己，一股熱氣從裏面擠了出來，滿滿的嚴昊的味道。

“以前不是從來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嗎？”姜皓霆又盯著他，冷淡的眸子讓人心底生寒。

於澤軒當然不能說這是他心上人的外套來刺激人家，於是只能隨口搪塞，可姜皓霆洞察力驚人，他不知他能否察覺出什麽，之後果然就接到了質疑。

“誒呀，以前少不更事，現在這不上大學了嘛，偶爾也要學著合群一下。”

笑話，他可是於澤軒，特立獨行，獨樹一幟才是他的作風，合群是平庸的開始，他才不屑，但是要是不這麽說，他暫時還沒想出來還能怎麽解釋。

好在姜皓霆向來看破不說破，不管他究竟有沒有什麽異議，他都不會表露出來，只是依舊淡然的點了點頭，倒是給了於澤軒一個臺階下。

“時間還早，下去轉轉？”姜皓霆又問道。

“啊？你不是不喜歡去那種地方嗎？”

於澤軒木然了，他當然知道下去是去哪，當然是那間地下酒吧，且不說姜皓霆以前討厭那種場所討厭的緊，就說導致他們今天變成這樣的起因就是發生在那，他也應該不想要去才對吧。

“你都肯穿別人衣服了，我去酒吧很奇怪嗎？人都是要變的。”

“……”

於澤軒竟無言以對，變了變了，這不是他認識的姜皓霆了，以前他拖他去他都不去，現在竟然主動邀請他去，雖說姜皓霆正人君子的人設在他心裏不倒，但他還是忍不住懷疑這裏有什麽陰謀！

“走了，當是陪我了，景安大學宵禁十一點吧，我會在這之前送你回去。”

“可是……”

於澤軒內心是拒絕的，但是還沒等說出口就被姜皓霆的西裝罩在了身上，抓著就往電梯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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