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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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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趕到醫院時,天都要黑了,舒梅還算好,流了那些血,有點虛弱,傷口都處理了,應該不會像上一世那樣發燒了吧,舒蘭急壞了,二哥啥也沒說,就把她姐倆扔在這,丟下一百塊錢,舒蘭舍不得花,只給妹子買了點吃的,舒梅不肯自己吃,姐倆分著多少都吃了一點,棲棲遑遑的。

李仁看到舒梅額頭上的傷,臉上還沒消失的巴掌印,氣不打一處來。問了醫生情況,又拿了一些藥,給舒梅辦了出院手續,兄弟四個一起回家,老遠的,看見娘在張望呢。

李貴看李仁回來了,冷笑兩聲“你個癟犢子滾回來幹啥!這家裏沒你呆的地兒,丟人現眼的!”李仁趕了這麽久的路,進屋連口水也沒喝一口,就聽他爹這麽一番話,心都冷了“我是來看看娘的,不會在你家呆的。”.

娘拉了李仁的手“可算回來了”,抹著眼淚說不出話,李貴接著往外攆,老三幸災樂禍笑,李仁光火了,上前一把拽住老三,“誰讓你打梅子的!”一個大耳光子就把老三打懵了。

因為從小他爹就慣著他,老三在家從來是高人一等的,全家只有他一個“文化人”,初中畢業,長得還溜光水滑的,平時被他爹誇成一朵花,在家橫草不拈豎草不動,就會欺負倆妹妹,窩裏橫,老二是沒心機的,好欺負,老三也就怵老大了,現在挨了一耳光,不敢吱聲了。

李貴不幹了,j□j裸的挑戰他的權威啊,罵罵咧咧的別提多難聽了,李仁轉身“娘,我來這一次,算是給你拜年了,有什麽事讓二小子找我,”又指著老三說道,“你要是再敢欺負梅子別怪我把你牛黃狗寶掏出來!”,又對李勇說,“護住倆妹子”轉身就走出了家門,消失在黑夜裏了。

這家也就這樣了!李勇回到屋裏,讓她娘給熱了飯,兄妹三都沒吃呢,肚子餓的咕咕叫。老三跳著腳的罵,咒老大不得好死,李貴也罵罵咧咧,罵老大丟人現眼,忤逆不孝。

想要默默地吃飯也不行,老三過來挑釁了,被老大打了一掌,吃了虧,越想越憋屈,就又過來罵舒梅了,還把梅子看的書撕了,“我讓你看!我讓你看!小丫頭片子,你知道個啥!你他媽看得懂嗎你看!”連帶罵上了李勇。

舒梅氣的眼淚汪汪的,李勇原來不想跟他一般見識,雖說被他坑了一輩子,還只是怨自己傻,這時見他也太囂張了,氣不打一出來,一把抓住老三快伸到梅子鼻子上的那只手,用力一擰,老三殺豬一般大叫。

李貴嚇了一跳,指著李勇“混蛋玩意,你給我放手。”看李勇還沒放手,就指著他大罵,罵他忤逆。

想想上一世,忤逆這稱呼是專屬大哥,他哥原來也是起早貪黑的幫家裏幹活,掙點公分都交到家裏了,老爹有一個花倆的主,到大哥該娶媳婦時拿不出錢,大哥後來索性到別的公社當了倒插門,娶了一個帶孩子的寡婦,這事嗆了李貴的肺管子了,嫌大兒子丟人現眼的。

李勇以前聽他爹罵老大忤逆,誇他孝心,還覺得自己挺好的呢,也覺得他大哥怪丟人的,娶什麽不好偏娶一個寡婦走道的,讓他們兄弟也擡不起頭,跟著丟臉,現在經歷了這麽多事,又二次為人了,他終於明白他大哥有多麽寒心了。

回了一趟家,進家門先挨一頓罵,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就連夜往回趕。

要說他爹對老大沒感情吧,看見老大出事了哭的那麽傷心,過了多少年還掉眼淚呢,要說有感情吧,他爹當時可是把老大的哪點撫恤金牢牢抓在手裏,說不能便宜了別人,怕那個女人帶著孫子改嫁,說什麽也要把孫子搶過來,不能讓他孫子姓了別人家的姓,孫女他可沒說要。那女人死死護著兒子,他爹拿了錢也理虧,有人從中說和,保證不給孩子改性才放過那女人的。

上一世爹說什麽是什麽,為了他爹的一句孝心,李勇玩命的幹活,現在想想,終於明白他爹很多時候不講理的很。

手裏握著老三的手腕子,耳邊李貴大罵讓他放手,李勇心裏窩火,一拉再一推,老三摔了個屁堆,“啊”的大叫,李貴心疼了,趕緊扶老三起來,罵李勇混蛋玩意,罵老大丟人現眼。

他怎麽就不罵老三呢,那可是他的眼珠子。

舒蘭、舒梅鳥悄的躲在一邊,不敢吱聲,李貴罵了半天,看李勇屁也不放一個,越發來了氣,再看看老三臉上的巴掌印,手上的烏青,心裏恨的慌,又指著他娘開罵了,順手又給了她娘一撇子。

李勇可是氣炸肺了,瞪圓眼珠子,瞅著他爹“你要是敢再打我娘一下,別怪我忤逆!”

娘急了,忙讓李勇給他爹賠不是,“那是你爹!你爹又不是故意的,你這孩子,橫眉毛豎眼睛的,都跟老大學壞了。”

李勇說不出話來,他娘聽他爹的話一輩子了,年輕的時候他爹脾氣躁,說來動就來動,打罵是家常便飯,虧他娘委曲求全,湊合著過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倆人感情倒是好了,也不再打罵他娘了,他娘知足的很,整天樂顛樂顛的伺候老頭子。

李勇心裏堵得慌!

這天晚上到底是李勇賠了不是,他架不住他娘的眼淚和哀求。

天黑了,李勇回到自己那屋,一看又被翻了亂七八糟,李勇隨便收拾一下,躺在炕上,想著這家不能再呆了,出多少力也賺不著一個好,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大哥寧可倒插門也不肯留在家裏。

只是自己走了倆妹子咋辦?舒梅過完年就讓她上三舅家吧,跟著二姐那班學生,也考個中學讀讀,上中學就要住校了,老三也就欺負不著她了,舒梅喜歡讀書,說不定真出息了呢。

難的是舒蘭啊,這個妹子長得好看,用他爹的話說,是方圓百裏的小美人呢,這那是當爹的該說的話!他就不配當爹。舒蘭長得好,他爹也高看這閨女一眼,他發脾氣時,也就舒蘭能勸勸。眼看著舒蘭快二十了,成大姑娘了,有上門提親的了,李貴拿上了喬,他閨女漂亮,得多收點彩禮,就把舒蘭耽誤了。

那個時候,農村姑娘普遍十七八就有人家了,像舒蘭這樣大的也挺少見的了,李貴又說了,橫豎他們家是要進城的,好歹給閨女找個城裏的對象,結果他們家倒是進城了,可舒蘭的那點子漂亮,還是沒辦法讓城裏的小夥動心,人家願意的,李貴嫌人家窮,配不上他閨女,他老人家相中的,人又不願意了,舒蘭的婚事一直拖到二十七歲,名副其實的老姑娘了,早不漂亮了,後來因為哥兩個都要結婚,老三搶先結了,李勇只能睡在走廊過道裏,脾氣壞到極點了,也拿倆妹子撒氣,怨她倆不騰地方。

後來舒蘭到底還是嫁了,嫁給個四十多的老男人,李貴收了彩禮,滿足了,舒蘭過得好不好他才不在意呢,橫豎都是命,命不好你怨誰?舒梅不肯嫁他爹安排的對象,和家裏鬧開了,偷了戶口本結婚了,嫁了個窮得叮當響的陳浩明,幾年也沒登家門。

李勇想著往事,心裏發酸,大哥的命都能從老天爺那兒搶回來,兩個妹子的命運也會改變的。

他家會不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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