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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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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細如蚊蠅,加之品香樓內雜音甚多,站在虞延一旁的幾個副將一時反倒沒有察覺到他們將軍的反常,只是瞧著那人聲嘈雜處,不由說道:“那可是譽王?”

今日他們休沐,便來品香樓熱鬧一番,同朝為官,如今見到譽王,他們若是不去打個打呼,實則有些不妥。

久久不見大將軍發話,幾個副將也不敢擅自行動,只得在旁提醒了句,“將軍?”

虞延回過神,再一擡起頭時,卻已見葉祁已朝著他走了來,幾人微微行了一禮,“見過譽王殿下。”

葉祁對這位大將軍素來敬重,待他也相較待其他人親厚了許多,他上前將虞延攙起,“大將軍無須多禮。”

熟人見面,自是少不了一番寒暄,聽一旁的小廝介紹,虞延才知眼前的女郎正是燕國才送來和親的公主。

他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緋棠,眼前的女郎和他記憶中的身影極為相像,不過眉宇間,倒少了幾分柔順,多了幾分倔強。

這般年歲又這般相像,想必定是她的女兒,不難想到,她竟嫁給了燕國皇帝……

看著刻在他心頭多年的眉眼,就這般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一向鎮定的虞延心頭忽的有些恍惚,心頭當真是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出口,可到嘴邊卻又頓了住,大梁的將軍和燕國的妃子是舊時,這話多少有些說不清。

他斂起心緒,良久,唇邊才露出一絲笑意,也罷,只要她過得好,一切便都足夠了,又何必去追問那些不必要的旁枝末節……

又客套了幾句,一行人便道了別。

緋棠看著大將軍的背影,心頭卻有些疑惑,方才大將軍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有些反常,明明是在看著她,卻好似又在透過她看著別人……

不過是不小心被燙了一下,又沒有大礙,是以程風說要去醫館看看時,便被緋棠給回絕了,可幾人走著走著,不知又怎麽走到了一家醫館附近,來都來了,反正也閑著無事,便又進去看了看。

天色漸晚,一行人也回了宮,可不知怎麽的,來時的那匹馬不見了蹤影,臨時又找不到其他的馬,沒辦法葉祁只好和緋棠同乘了一輛馬車。

馬車停在宮門口,緋棠卻並未急著下去,小姑娘目光清澈透明,如玉的面頰上泛起了一層淺粉,氤氳著一種朦朧顏色,俏生生的朝著他望了過來,一番話隔了許久才說出了口,“若今日是其他人,殿下也會親自相陪嗎?”

晚風微涼,月色皎皎,她從他身邊而過,他的鼻尖盡是她的香。

夜色寂靜,樹影深深,將軍府書房內還燃著燭火久久未熄,虞延端坐在桌幾旁,望著墻上展開的那副畫卷,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見屋子還亮著光,劉管家不由推門進了來,一如往常的恭聲道:“將軍,該歇息了……”

虞延抿了抿唇角,過了許久,才見他緩緩開口,目光中帶著一絲飄渺,細看之下,卻還隱著笑意,“拾安,我今日見到了她的女兒,你可知她們有多相像……”

劉管家聞言微不可見的一聲輕嘆,只覺得舊日裏,將軍和夫人的恩愛甜蜜還歷歷在目。他自幼便跟在將軍身邊,可謂是見證了將軍的一切,這麽多年,他如何不知,將軍每日想的最多的,除了練兵,就是夫人……

想到這麽多年別人的府上都是兒孫繞膝,歡聲笑語,而將軍府卻冷清的不像樣子,劉管家心頭一熱,霎時便有些不是滋味,“將軍若是惦記夫人,何不派人前去打聽一番?”

虞延目光緩緩從畫卷上收回,笑得有些雲淡風輕,“天色不早了,回頭歇息吧!”

他只當他與她的那些過往從未發生,便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同樣的夜晚,葉祁也是久久未歇,明明是在自己府上的書房,可葉祁卻覺得鼻尖那香氣如何都消散不去,腦中回蕩的都是她那一句話。

若今日是其他人,殿下也會親自相陪嗎?

他會嗎?

他當然會,皇祖母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何況,順了皇祖母的心意,他也算是盡了孝道……

還在發怔間,便聽房門聲響,隨後便手下暗衛來稟報公事。

想必是丟了一個戶部和親信之後,恐因此事惹得陛下猜忌,這些時日裏,寧王那邊倒是十分平靜。

可他知道,只要衛琮一回來,日子便不會太平。

他思忖了一番,對著手下人吩咐了幾句後,他忽的想到了大將軍今日那有些古怪的反應,雖只是一瞬,卻到底還是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般的神色斷斷不該出現在大將軍的面上。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困倦的閉上了眼睛,有些想不出,她會和大將軍有什麽淵源,那般失態的目光,斷不會是一向孤冷的大將軍該有的神色。舊日中,他知曉了她是裴桓的人後,便再未去深究她的身份,如今想來卻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再睜開時,他已恢覆了迥然目光,對著身旁暗衛一番低語後,轉瞬,那暗衛便已消失在了夜色下。

……

翌日晌午過後,緋棠還在太後宮中陪侍,便聽有宮女慌慌張張的傳來消息,說是安樂公主和武安侯的四女打起來了。

起因竟是在涼亭石階上,誰都不肯讓路,爭吵間,誰也沒有占上風,兩人便動起了手來。幸得宮侍來的快,急忙將兩人拉了開,才不至造成更大的沖突。

福康宮內,只見兩人衣衫臟兮兮的還沾著泥土,發絲更是十分淩亂,哪還有一絲一毫的端莊之態。兩人各自站在一側,那臉色沈的簡直如十月的秋霜。

太後揉了揉額角,看著兩人甚為頭疼,“到底發生了何事?”

話音落地,卻不見有一絲回音,安樂公主這邊憋了又憋,這話到頭來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而那湘的武安侯四女便更是沈默了,那小嘴撇的,一看就還是在氣頭上。

安樂公主自幼乖張,一向都是她欺負旁人的份,想來必定不會吃虧;而武安侯的四女劉婧瑤,自幼便是出了名的頑劣狂妄,想來必定也不會受欺辱,兩人湊到一處,還當真是旗鼓相當,棋逢對手。

雖沒問出話來,可太後心底卻早已猜到了幾分,還能有什麽,左不過是哪一句話不順耳了,吵又吵不過,便誰也不肯讓誰罷了。

一邊是心頭的寶貝孫女,一邊是功勳卓著的三朝元老之後,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後也不好多做懲處,便只是訓誡了兩人幾句,之後又吩咐宮侍將兩人帶了下去,好好梳洗打扮,免得失了身份。

西偏殿內,安樂公主褪去了外衫,半靠在軟塌上,任由緋棠上著藥。安樂公主身上這傷,多半都是嗑的,除了此時小腿上胳膊上有些許的青紫之外,便是脖頸上有一些抓痕了。

緋棠給安樂公主上藥時,安樂公主那面上還稍有不忿。

見房中一時寂靜,又沒有外人在,安樂公主這才終於憋不住了話,“嬙嬙,今日真是氣死我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劉婧瑤說我什麽,衛琮哥哥不過是隨手送了她一把折扇,她就在那兒炫耀開了,不過就是一柄折扇,有什麽可值得高興的,衛琮哥哥還曾送給我他的手帕呢!一個折扇有什麽了不起的……”

安樂公主說的滔滔不絕,可緋棠聽之心底卻忍不住一聲輕嘆。

上一世,安樂公主便和劉婧瑤相爭嫁一夫,太後為難,最後拗不過,兩人便先後嫁了過去,可成婚後的日子卻甚不太平。

讓她們相爭的,正是平西大將軍的三子,衛琮。

衛家一連三代皆忠心護主,甚至追溯到祖上,衛家還和高祖皇帝有著過命的交情,憑著這份交情,和衛家子孫的英勇機敏,便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西北是苦寒之地,可歷來卻有蠻夷不斷入侵,朝中無人願意鎮守邊關,這時,是平西大將軍主動請纓,一守便是十年,這十年間,西北無戰亂,一派和諧,為陛下省了多少的心。

衛琮這個人,模樣生得甚為俊朗,為人生性風流倜儻,加之出眾的家世,倒的確獲得了不少貴女的青睞,可只有緋棠知道,那俊雅如竹的面具下,到底藏了一張怎樣的幽冷無情。

劉婧瑤沒能走進他的心,安樂公主亦然。

不說她們兩人,只怕這世上就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裏。

安樂公主還在細數著劉婧瑤的種種不是,緋棠便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話都說出了口,安樂公主這心底的郁氣也漸漸紓解了幾分,此時藥也已搽的差不多了。

說到衛琮,安樂公主的一雙眸子都帶著難掩的明亮之色,此時,她已全然沒有了方才的不愉快,反倒興致勃勃的對著緋棠說道:“衛琮哥哥就要回來了,聽聞這次隨著一同回來的還有永寧縣主,永寧聰明又伶俐,若是嬙嬙見了,一定也會喜歡她的。”

聽到這個名字,緋棠拿藥的手霎時一頓。

安樂公主看著緋棠有些不明所以,“嬙嬙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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