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雪山上的葬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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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鮮紅,將天邊染成了輝煌的暖色。

路清瑤站在看守所門口,向著工作人員遞交探望申請。

很快有工作人員將她帶到了地方。

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路清瑤看著眼前蓬頭垢面、發絲淩亂、衣衫不整的男人。

與半天前那個彬彬有禮的紳士截然不同。

男人看向眼前的路清瑤,不屑地嗤笑一聲,“怎麽,勝利者來耀武揚威嗎?”

路清瑤面無表情,“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情。”

沈易然聽聞,連個正眼都不願給她。

路清瑤自顧自道:“你的卻可憐,也的確有仇,但你尋錯了報仇的方式,也傷害了願意保護你、愛你的人。”

沈易然轉過頭,眼神中漸漸升起赤紅,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向路清瑤,“你懂什麽?你知不知道秦書林都做了什麽?我殺錯了人?可笑,那些人,都是踩著我母親屍骨爬過去的惡人,我這是為民除害!”

“所以你選擇和他們一樣成為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路清瑤的聲音平穩,“你不該選擇這樣的方式。你母親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失望透了。”

“你!”沈易然的歇斯底裏漸漸爬了上來,他狠狠地敲著玻璃,卻被兩個聞聲而來的警察按住,他依舊不放棄,怒吼道:“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母親!她不可能對我失望!”

路清瑤揚起一個嘲諷的笑,“事實如何,你心裏清楚。”

沈易然依舊在椅子上掙紮。

路清瑤望著他的樣子,閉了閉眼,隨後直直地看向他,沈聲道:“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應該需要知道。當年你說你母親出事的時候,我父親站在櫃子前看著,無動於衷,你錯了。”

沈易然的掙紮停下。

路清瑤接著道:“是我父親發現了你,用身體擋住了秦書林的視線。不然你以為那半是透風柵欄的衣櫃能輕易地藏住一個少年?要不是我父親,你根本活不下去。”

沈易然看著路清瑤,嘴裏輕聲念叨“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已經頗有些神經質。

路清瑤不顧沈易然即將崩潰的精神,起身離開。

沈易然坐在椅子上,瘋狂地叫住她,“路清瑤!路清瑤!你想說什麽!你到底什麽意思!”

路清瑤背對著他,半張臉掩蓋在火紅的夕陽下,竟有幾分妖艷的美,“沈易然,你的愚蠢導致你親手殺了恩人。”

她轉過頭,看向楞住的沈易然,“而你的餘生,也一定要在懺悔中度過。”

“恭喜宿主回到主神空間。”

機械音再次響起。

路清瑤坐在一片白色中,點點頭。

“下個世界任務:在雪山存活超過二十四小時。游戲將於30秒後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

30秒後。

路清瑤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後腦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了,隨即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她正靠在一塊深灰色的石壁上,突如其來的寒冷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路清瑤向周圍看去。

嗚咽的風聲仿佛窮兇極惡的哭嚎,不斷從耳邊傳來,大片的雪花從頭頂飄落。

遠處迷迷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自己身處何處。

路清瑤皺了皺眉,想支撐著石壁站起,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

頭腦還帶著一絲眩暈,路清瑤靠著石壁緩緩滑落。

加厚的登山服中,掉落出了一張紅色的卡片。

路清瑤順手撿起,打開。

這是一張婚禮的請柬,深紅色的背景下寫了兩對新人的名字:

“祝兩對新人顧思麟&路清瑤郝一舟&林晨曦 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證婚人:餘小魚 ”

在請柬最後附上了婚禮的地點,還貼上了兩對情侶穿著登山服的照片。

照片上兩對新人笑得很愉悅,其中一個女孩幸福地依偎在男友的肩膀上,正是路清瑤自己的臉。

四個人站在一處,關系看上去很是不錯。

照片下面一行字:

“婚禮地點:秦西雪山,我們最開始相遇的地方。”

路清瑤心下了然,她現在位於雪山,是參加自己這個角色的“婚禮”,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暈了過去。

她望了望四周,只有她一個人,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路清瑤腦子還有些昏沈,周圍的雪下的似乎更大了。

這婚禮看上去,著實不是特別的順利。

她勉力支撐起身體,心想著一定要找到一處避難之所,否則在這冰天雪地裏,她的身體一定支撐不了二十四小時。

正想著,突然從石壁的拐角出走出來一個身穿極厚登山服的年輕女子。

“瑤瑤,你醒啦!”激動的女聲響起,上前攙扶住有些踉踉蹌蹌的路清瑤,“你暈過去了好久,都擔心死我們了。”

路清瑤看過去,正是照片上另一對情侶中的女孩林晨曦。

她拉住林晨曦的手,借助她的力量直起身,“晨曦,發生什麽了嗎?思麟呢?”

林晨曦道:“剛剛突然發生了雪崩,我們剛僥幸逃脫出來,你就暈過去了。原先的路都被大雪覆蓋,所以把你安置好之後,思麟和一舟去找路了,讓我們在這裏等他們,他們還剛走沒多久。”

雪下得越來越大,風刮在臉上愈發地疼。

路清瑤聞言,扶著石壁慢慢向前走,一臉擔憂,不讚同道:“你也不攔著他們,風雪太大了,應該等停了再去的。”

林晨曦嘆了口氣,“沒辦法,太冷了,要是一直找不到路,我們就會被凍死在這裏,所以他們堅持去的。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思麟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們說好了,無論找沒找到,一個小時後就會回來的。”

事已至此,路清瑤也只得點點頭,突然想到請柬上還有個證婚人,問向林晨曦,“小魚呢?”

林晨曦接著道:“小魚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剛剛風雪小的時候,我和小魚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座木屋,我們正打算過去看看。”

走過石壁的拐角,卻沒有發現餘小魚的身影。

兩人互看了一眼,不免加快了步伐。

側前方,一個女孩躺在了雪地裏。

一片風霜中,女孩的身體有些僵硬,似乎是突然倒下,在雪地裏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淩亂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頰,露出的另外半張臉被凍地慘白,長長的睫毛被雪水給凝結成了一片,登山服上已經覆蓋了一層雪花,似乎是要將她給埋葬。

林晨曦一下子沖上去,拉起餘小魚的身體,著急地拍了拍她的臉頰,“小魚!小魚你醒醒!”

餘小魚的身體僵硬地躺在林晨曦的臂彎中,沒有動。

路清瑤上前,探了探餘小魚的鼻息,“別急,還有氣。”

她伸手將餘小魚手臂的衣服拉開,皮膚上已經起了很大一片的紅斑,“她出了蕁麻疹,應該是凍暈過去後,身體的應激反應。”

路清瑤將餘小魚的衣服整理好,看著林晨曦,正色道:“我們不能等思麟他們了,現在必須找到一個避難的地方,否則再待下去,小魚可能就兇多吉少了。”

林晨曦急的想要流淚,可是一陣冷風吹過,淚水給凍在了她的臉上,刺得眼角一片生疼,她有些手足無措道:“我們該怎麽辦?”

“你們看到的那個木屋在哪裏?”路清瑤道。

林晨曦指向前面她們正對這的方向,隱隱約約中,的確看上去有一個木屋形狀的建築。

路清瑤想了想,看了看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是背風的地方,“就在這裏,先給小魚挖個雪窩,讓她維持身體的溫度。你在這裏照顧她,我去看看那個木屋。”

林晨曦有些猶豫,“可,你一個人會不會有危險?你要是出事了,思麟會拼命的。”

路清瑤很堅持,“沒事,木屋看上去不是很遠,我快去快回。你照顧好小魚。”

更重要的是,路清瑤直覺認為木屋很重要,她不願意將活命的關鍵場所假於人手。

在雪地裏挖出了一個能供一人鉆入的大坑,將餘小魚塞進去後,路清瑤出發了。

木屋的確不是很遠,片刻後,路清瑤一腳深一腳淺地來到了木屋裏。

木屋面積不大,空無一人,裏面的陳設也相對簡單,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床。

似乎是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地板和所有的家具商都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路清瑤在屋子裏轉了轉,快速地搜尋了一下,並沒有什麽異常。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路清瑤卻突然在門縫的邊緣處發現了一處不同。

門背後的縫隙裏,本應該是灰塵堆積最多的地方,卻是纖塵不染。

透過屋外透過的光亮,路清瑤看到似乎有一點小小的白色,縮在了角落。

本以為那是屋外吹進來的雪花,可路清瑤走近仔細看,卻是一張團得很小的紙條。

她將紙條撿起,打開,上面寫著一句話,

“對著秦西雪山虔誠地許願,你會實現你的願望。”

路清瑤皺了皺眉。

她將紙條塞進了衣服的內兜裏,隨即出了木屋。

很快,她就回到了林晨曦和餘小魚所在的石壁處。

有點不對勁。

餘小魚仰躺在地上的臉,更白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與冰雪融為一體。

林晨曦抱著餘小魚的身軀,手臂有些許的顫抖。

她見到路清瑤回來了,擡起頭,臉上有兩行明顯的被凍住的淚痕,說話的聲音帶著哽咽,

“瑤瑤,小魚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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