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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山上的葬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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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瑤心裏一跳。

她蹲下身,試探性地摸向餘小魚的頸部動脈,的確沒有再跳動了。

路清瑤嘆了口氣,對著林晨曦搖了搖頭。

林晨曦已經泣不成聲,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我……一直……抱著她,可沒想到她……突然抽搐了一下……就……就沒氣了。”

路清瑤安慰地拍了怕林晨曦的肩膀,“別哭了,這不是你的錯。留點體力,我們還要一起去木屋。”

林晨曦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聽聞路清瑤的話,有些欣喜地擡頭,“木屋可以去?”

路清瑤點點頭。

林晨曦很是開心,可轉頭看到餘小魚冰冷的屍體,心中愈發難過了起來,鼻音很是濃重,“要是能早點找到木屋,小魚就有救了。”

路清瑤看著雪窩裏的女孩,眼睛緊閉,仿佛睡得很是安詳,只是肢體的僵硬顯示了她死亡的痛苦,心下很是不忍,道:“晨曦,我們把小魚埋了吧。”

林晨曦低著頭,嗚嗚咽咽的聲音不是很清晰,“好。”

兩人起身,就著雪窩的位置,將坑挖的更深了些。

將餘小魚的身體放進去後,兩人開始向坑裏填雪。

路清瑤手上動作不停,盯著餘小魚年輕的面容,有些出神,內心一陣陣嘆息。

雖是個游戲,可這樣的死亡不比現實世界的更加仁慈。

是一如既往的殘酷。

她盯著餘小魚的臉頰,餘光卻瞥見了她頸部似乎閃了一道光,什麽東西在慢慢地消退。

路清瑤心頭疑惑,不禁伸手去拉開餘小魚的領子。

林晨曦此時向這邊看過來,她慢慢轉過頭,目光頗有些異常的灼熱,面無表情,雙眼緊盯著路清瑤。

她瞥見路清瑤手的位置,眼白募地增大,語調緩慢而有些機械,一字一頓道,“瑤瑤,你這是在幹什麽呢?”

路清瑤聞言,被林晨曦陰森森地語氣嚇了一跳,勉強地壓下語氣中的不安,“我就是看小魚的領子裏面沾了點碎冰,把它們清除出來。畢竟小魚這麽愛漂亮,我想讓她走得體面些。”

說著,路清瑤拍了拍衣領四周沾到的雪花,還貼心地將餘小魚脖頸後面的衣領也整了整。

只是碰到餘小魚後脖頸的時候,路清瑤手指一頓,似乎摸到了一小塊凹陷。

林晨曦聽了路清瑤的話,面部表情恢覆了正常,瞳孔縮小,語氣也不免悲傷起來,“還是瑤瑤想的周到,我該想到的。”說著,她也學著路清瑤的姿勢,給餘小魚整理起衣服上的碎冰。

路清瑤松了一口氣。

她將之前伸到餘小魚脖頸後的手指抽出,上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可仔細看去,竟有些淡淡的粉紅色。

餘小魚……究竟是怎麽死的。

真的是凍死的嗎?

路清瑤看著林晨曦忙前忙後的身影,若有所思。

半晌,兩人歸置好餘小魚的屍體後,在石壁上給顧思麟和郝一舟留下記號,指明方向,就背起裝備,一起走向木屋。

一路上,林晨曦依舊很自責,將餘小魚被凍死的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是她沒有照顧好餘小魚。

路清瑤拉住林晨曦冰涼的手,安慰著她。

試探地岔開話題,有些事情路清瑤需要知道,她問向林晨曦,“晨曦,我是怎麽暈過去的?”

林晨曦道:“我們在躲避雪崩的時候,一塊被雪帶起的石頭正好砸到了你,你就暈了過去。是思麟哥將你背到了石壁那裏,然後等雪崩停了,他們就去找路了。”

路清瑤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後腦,果真有一小塊凹陷。

她將手從帽子裏抽出,沾染到了一點幹涸的血塊。

將手指搓了搓,路清瑤註視著血塊從指間落下,掉在雪地裏,消失不見。

手指上還殘留著後腦留下的餘溫。

路清瑤有些疑惑。

若是高空墜下的石塊,真的只能將後腦磕出這麽小一個凹陷?

究竟是她運氣好命大,還是有人居心叵測地掩蓋了事實真相。

兩人很快進到了木屋裏。

因為有了避難的場所,林晨曦終於高興了起來,坐到椅子上,一點點地整理背包裏的物資。

路清瑤坐在床上,同樣在查看背包的內容,但餘光時不時地瞥向林晨曦。

林晨曦乖巧地低著頭,兩邊的頭發垂下,露出了精致的耳垂和白皙的脖頸。

脖頸上有一塊細小的倒三角的黑色紋身,本是被領子遮住了,但隨著她的低頭,顯露了出來。路清瑤看著林晨曦。

現在的林晨曦依舊是個善良、天真、很容易一眼看透的單純的女孩子。

仿佛餘小魚屍體前的那個眼神只是路清瑤的一個錯覺。

路清瑤放下手頭的東西,看著認真仔細的林晨曦,試探道:“晨曦,你覺得我們這次真的能走出雪山嗎?”

林晨曦的頭依舊埋在背包裏,不假思索地道:“能啊,我們找到了避風的木屋,再加上思麟哥的本事,一定能出去的。”

“晨曦真是樂觀。”路清瑤道。

“我是相信思麟哥。”林晨曦回過頭,甜甜一笑,眼神裏全是崇拜,“思麟哥可厲害著呢。”

路清瑤聞言,眉毛微微上挑,調笑道:“你這麽誇思麟,不怕一舟吃醋?”

林晨曦一楞,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舟不會的。”

路清瑤笑了笑,沒說話。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

路清瑤和林晨曦趕緊打開門,向外看去。

層層落落的雪塊從遠處的小峰上塌落,宛如一大片逐漸融化的奶油。

又是一次雪崩。

除了最開始的巨響,後邊的坍塌都悄無聲息,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這次的雪崩,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木屋,本是一件好事。

可路清瑤不知道為何,心裏依舊有些慌亂。

身旁的林晨曦突然眼睛一亮,拉了下路清瑤的胳膊,指向遠方,“瑤瑤,快看,那裏是不是個人?會不會是思麟哥和一舟回來了?”

路清瑤向著林晨曦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漸漸走來了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似乎受了傷。

林晨曦眼前一亮,大喊道:“一舟,這裏!”

路清瑤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晨曦,小聲點,小心再次引發雪崩。”

林晨曦緊張地點點頭,也很聽話,隨即對著遠方的人拼命地揮揮手,倒也沒出聲。

郝一舟一瘸一拐地走向木屋。

路清瑤和林晨曦趕緊上前攙扶。

一進屋,郝一舟就癱軟在了床上,他掀開褲腿,上面是一片可怖的血色,受了很嚴重的傷。

但他卻沒有吭聲,低著頭,神色很是覆雜。

路清瑤沒顧上他的傷口,直直地看向他,拉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裝作焦急地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思麟呢?”

郝一舟抓住床沿的手募地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說話的聲音不穩,似乎很難開口,語氣中帶著些哽咽,“思麟他……死了。”

路清瑤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郝一舟。

“咣當”一聲,正準備給郝一舟處理傷口的林晨曦,失手將裝藥物的鐵盤掉在了地上,瓶瓶罐罐灑了一地。

林晨曦呆楞在當場。

路清瑤無暇顧及林晨曦,臉上的表情很是崩潰,她伸手抓住郝一舟的衣領,“你說清楚!什麽叫思麟死了!”

郝一舟任由路清瑤的拉扯,依舊低著頭,“是剛剛的雪崩。在最後關頭,思麟他……他把我推了出來,自己被埋在了下面。”

郝一舟擡起頭,早已是淚流滿面,“清瑤,對不起,是我害了思麟!都是我的錯!”

路清瑤微微長開了嘴,眼睛猛地閉上,眼角的淚水止不住。

她放開了拉著郝一舟衣領的手,捂住臉,緩緩蹲了下去,似乎在抽泣。

用手擋住的臉後,路清瑤睜開眼,眼神中是一片清明。

林晨曦這時才反應過來,斂去眼中情緒,默默地撿起地上的藥瓶。

郝一舟用那只完好的腿支撐著起身,手放在路清瑤的肩上,“清瑤,我對不住思麟,我這條命是他的,也就是你的。出雪山後,我隨你怎麽處置,但我答應了思麟,一定要先將你救出雪山。我們先振作起來好不好。”

路清瑤將肩上的手撫了下去,沒看郝一舟。

她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我沒事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隨即,她坐到了床的角落裏,翻出了請柬,仔細地端詳上面的合照,沒有說話。

此時,天已經擦黑。

郝一舟擔憂地望向路清瑤,卻也沒敢打擾她。

路清瑤看似在盯著照片發呆,實則腦子裏在快速地梳理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任務時長設定的是存活二十四小時,沒有要求她一定要逃出雪山。

只是照現在這個情況下,這個世界過於簡單了些,呆在木屋裏很是安全。

背包裏還些吃的,木屋溫度不算特別低,撐過二十四個小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可路清瑤覺得,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這麽輕松。

她想了想,悄悄從背包中掏出匕首,別在了腰間。

天不知不覺地黑了。

大家奔波了一天,郝一舟提出輪流休息,兩個人來守夜。

路清瑤應允。

她被分配到淩晨和郝一舟一起守夜。

前半夜很快過去,路清瑤起床,換下了林晨曦。

郝一舟想說兩句話調和一下氣氛,但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路清瑤,最終還是保持了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一夜過得很是平靜。

路清瑤看了看表,快1點半了。

窗外呼嘯的風聲一直未停,嗚嗚咽咽的,仿佛在哭泣著誰的逝去。

路清瑤突然覺得四周有些冷了起來。

雞皮疙瘩在胳膊上愉悅地跳動,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路清瑤皺了皺眉。

她環視四周,屋內很是安靜,一切如常。

窗外一片漆黑,只是風吹得窗框沙沙作響,一下又一下拍擊著脆弱的玻璃,“咣咣”的聲音不絕於耳。

窗戶很是正常,只是發出的聲音略有些大了。

等下!

路清瑤猛地睜大眼睛。

窗戶玻璃上逐漸浮現出兩只漆黑的手印,在夜色中漸漸清晰起來。

那“咣咣”的聲音根本不是風造成的,而是有人在拍打窗戶!

漆黑的手印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敲擊,聲音越發的尖銳,配上風的哭嚎聲,仿佛是在急切地訴說著自己的冤屈。

“誰在外面?”路清瑤突然出聲。

郝一舟猛地轉過頭去,眼神裏浮現驚恐。

屋外傳來了人聲,卻將身邊的郝一舟嚇得摔在了地上,

“瑤瑤!我是思麟!快開門!你別相信郝一舟的話!屋裏的人是假的!郝一舟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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