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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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偷偷拽了一下月堯的衣裙，月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表示沒有關系。她擡腳緩緩走近那少年，微微屈膝行禮：“月堯唐突，不知道王爺在此溫書，還望王爺莫要見怪。”
那少年見月堯行禮，似乎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他就笑了，一抹明媚的笑意從臉上一閃而過：“月堯？你就是那個被太後送去和親的公主？”
月堯吃了一驚：“王爺怎麽知道的？”
“皇兄什麽都跟我說，”少年回過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亭子，：“那邊兒坐著說話吧，站著怪累的，哦，對了，我叫衛正，按理說你長我一些，同皇兄一樣喚我正兒就是了。”
月堯有些意外：“這怎麽行？”
“沒什麽不行的，宮中人都知道我隨意一些，所以你也不用拘禮。”衛正走的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亭子裏，他拿了一塊帕子將自己旁邊的石凳擦了擦，“這裏通常只有我來，這些石凳長久沒人坐，有些臟了，我幫你擦擦。”
月堯身後的連枝急忙上前：“奴婢來擦。”
衛正這才擡起頭看著月堯：“你身邊這丫頭倒是挺機靈的。”
月堯淺笑：“是了，跟了我許久。”
衛正豎起指頭算了算，疑惑地說道：“不對啊，按理說你去南雋才一年多，這宮女應該是南雋王賜給你的，怎麽就跟了許久呢？莫不是離開家鄉，總是覺得度日如年？”
這樣的話要是出自衛轂的口中，或許月堯會覺得別有有意，可眼前這個少年一臉稚嫩，眼神純凈，捕捉不到一絲一毫的惡意，月堯只能笑著嘆道：“這樣的道理月堯倒是沒想到，還是王爺聰明。”
衛正嘿嘿一笑：“你說話怎麽還這般拘著？難不成是被我皇兄嚇壞了？”
“那倒沒有，只是月堯身份低微，這次前來華夏又是南雋使者的身份，自然是要多註意一些，這宮裏可不是人人都像王爺您這樣親切的。”
衛正從石桌上的果盤裏拿起一只橘子，順手剝了起來：“其實呢皇兄這個人就是嘴巴壞了一些，人還是挺好的，你們都不了解他，都被他嚇倒了，我小時候也怕他，現在長大了，才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月堯沒有接話，只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這張不大的石桌上放著一疊書卷，還有一支毛筆和一塊硯臺，她饒有興趣地伸手碰了一下那硯臺問道：“王爺為何在這裏看書習字？”
衛正此時已經將橘子剝好，剛要遞過來，又縮了回去，自言自語道：“對了。皇兄說你不愛吃橘絡的。”說完他又低頭將那橘絡一點一點撕掉。
月堯有些惶恐，忙道：“王爺不必這樣的客氣。”
片刻後衛正將撕掉橘絡的橘子遞了過來，咧開嘴笑道：“來者是客，好歹也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月堯見他爽快，便也沒有推辭，接過橘子道了一聲謝謝。
衛正用帕子擦擦手：“前幾日半夜我看書看得入迷，不慎伏在案上睡著了，燭臺被我手碰倒都不知道，屋裏走水，硬是將我那書房燒毀不少，正在趕修，我瞧著這幾天太陽曬得舒服，就挪到這兒看書了。”
月堯微微蹙眉，總覺得他這話裏漏洞百出，可見他一臉坦誠，又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只能笑笑說道：“那些伺候的奴才們真是該死，如此不小心。萬一傷了王爺您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衛正一臉嚴肅地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怎麽能怪到宮人身上呢，再者，那時已是深夜，宮人都被我屏退下去休息了。”
見月堯楞楞地不曉得說什麽，衛正只得自嘲地撓撓頭：“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像個怪人？皇兄就總是說我太耿直，不像個帝王家的孩子。”
“你跟你皇兄還真是天壤之別。”月堯忍不住感慨，她四下看看，問道，“宮中書房這麽多，你為何要在這裏看書？不覺得冷麽？”
“書房再多，屬於我的也只有那一間，我不喜歡在別人的書房裏頭看書，再說了，這裏安靜，即便是稍微冷一些，也能讓我隨時保持清醒，人清醒的時候看書才能記得住。”衛正揚了揚手中的書，一副書生氣。
月堯笑道：“還未見過如此看讀書的皇子。”
“其實我皇兄比我還要喜歡讀書，只是他自小聰明，父皇寵愛有加，總是喜歡帶在身邊學習朝政之事。”衛正聳了聳肩，順手將桌上的書整理了一下。
月堯眼尖，瞥見他手邊那幾本都是治國安邦的書：“我還以為你只看詩詞歌賦，沒想到你也看這些？”
“詩詞歌賦只能用來怡情，要想成大事，還是得看這些。”
月堯試探著問道：“你是要輔佐你皇兄一統天下麽？”
“我不認識武力可以解決問題，天下歸心，誰到底還需一個和字。”衛正說起這些政事兩眼竟有些放光，跟方才那個弱弱的少年似乎是兩個人。
“可你皇兄總是想用武力統一天下。”月堯壯著膽子又道。
衛正搖搖頭：“他有他的道理，我有我的想法，不矛盾，眼下他是君王，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那...”月堯頓了頓，“如果你是君王呢？”
站在一旁的連枝和鳶尾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們沒想到月堯竟然連這麽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問，若是這個衛正到衛轂面前胡言幾句，那月堯可就是謀反的死罪啊！
衛正的反應倒是出人意料，他甚至似乎並沒有把月堯的當一回事，徑直說道：“你站在平地就只能看見平地的風景，可倘若你站在山頂，就能俯視整個平原，君王就是站在山頂的人，他看到的和想到的，跟我們都不一樣。”
月堯有些語塞，低頭將橘子一瓣一瓣掰開送進嘴裏。
衛正見她在吃橘子，又笑了：“這橘子好吃吧？格外香甜。”他笑起來的時候暖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大男孩。
月堯在亭子裏坐了一會，衛正給她講了一些華夏傳統的小故事，逗得她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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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見月堯行禮，似乎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他就笑了，一抹明媚的笑意從臉上一閃而過：“月堯？你就是那個被太後送去和親的公主？”
月堯吃了一驚：“王爺怎麽知道的？”
“皇兄什麽都跟我說，”少年回過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亭子，：“那邊兒坐著說話吧，站著怪累的，哦，對了，我叫衛正，按理說你長我一些，同皇兄一樣喚我正兒就是了。”
月堯有些意外：“這怎麽行？”
“沒什麽不行的，宮中人都知道我隨意一些，所以你也不用拘禮。”衛正走的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亭子裏，他拿了一塊帕子將自己旁邊的石凳擦了擦，“這裏通常只有我來，這些石凳長久沒人坐，有些臟了，我幫你擦擦。”
月堯身後的連枝急忙上前：“奴婢來擦。”
衛正這才擡起頭看著月堯：“你身邊這丫頭倒是挺機靈的。”
月堯淺笑：“是了，跟了我許久。”
衛正豎起指頭算了算，疑惑地說道：“不對啊，按理說你去南雋才一年多，這宮女應該是南雋王賜給你的，怎麽就跟了許久呢？莫不是離開家鄉，總是覺得度日如年？”
這樣的話要是出自衛轂的口中，或許月堯會覺得別有有意，可眼前這個少年一臉稚嫩，眼神純凈，捕捉不到一絲一毫的惡意，月堯只能笑著嘆道：“這樣的道理月堯倒是沒想到，還是王爺聰明。”
衛正嘿嘿一笑：“你說話怎麽還這般拘著？難不成是被我皇兄嚇壞了？”
“那倒沒有，只是月堯身份低微，這次前來華夏又是南雋使者的身份，自然是要多註意一些，這宮裏可不是人人都像王爺您這樣親切的。”
衛正從石桌上的果盤裏拿起一只橘子，順手剝了起來：“其實呢皇兄這個人就是嘴巴壞了一些，人還是挺好的，你們都不了解他，都被他嚇倒了，我小時候也怕他，現在長大了，才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月堯沒有接話，只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這張不大的石桌上放著一疊書卷，還有一支毛筆和一塊硯臺，她饒有興趣地伸手碰了一下那硯臺問道：“王爺為何在這裏看書習字？”
衛正此時已經將橘子剝好，剛要遞過來，又縮了回去，自言自語道：“對了。皇兄說你不愛吃橘絡的。”說完他又低頭將那橘絡一點一點撕掉。
月堯有些惶恐，忙道：“王爺不必這樣的客氣。”
片刻後衛正將撕掉橘絡的橘子遞了過來，咧開嘴笑道：“來者是客，好歹也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月堯見他爽快，便也沒有推辭，接過橘子道了一聲謝謝。
衛正用帕子擦擦手：“前幾日半夜我看書看得入迷，不慎伏在案上睡著了，燭臺被我手碰倒都不知道，屋裏走水，硬是將我那書房燒毀不少，正在趕修，我瞧著這幾天太陽曬得舒服，就挪到這兒看書了。”
月堯微微蹙眉，總覺得他這話裏漏洞百出，可見他一臉坦誠，又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只能笑笑說道：“那些伺候的奴才們真是該死，如此不小心。萬一傷了王爺您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衛正一臉嚴肅地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怎麽能怪到宮人身上呢，再者，那時已是深夜，宮人都被我屏退下去休息了。”
見月堯楞楞地不曉得說什麽，衛正只得自嘲地撓撓頭：“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像個怪人？皇兄就總是說我太耿直，不像個帝王家的孩子。”
“你跟你皇兄還真是天壤之別。”月堯忍不住感慨，她四下看看，問道，“宮中書房這麽多，你為何要在這裏看書？不覺得冷麽？”
“書房再多，屬於我的也只有那一間，我不喜歡在別人的書房裏頭看書，再說了，這裏安靜，即便是稍微冷一些，也能讓我隨時保持清醒，人清醒的時候看書才能記得住。”衛正揚了揚手中的書，一副書生氣。
月堯笑道：“還未見過如此看讀書的皇子。”
“其實我皇兄比我還要喜歡讀書，只是他自小聰明，父皇寵愛有加，總是喜歡帶在身邊學習朝政之事。”衛正聳了聳肩，順手將桌上的書整理了一下。
月堯眼尖，瞥見他手邊那幾本都是治國安邦的書：“我還以為你只看詩詞歌賦，沒想到你也看這些？”
“詩詞歌賦只能用來怡情，要想成大事，還是得看這些。”
月堯試探著問道：“你是要輔佐你皇兄一統天下麽？”
“我不認識武力可以解決問題，天下歸心，誰到底還需一個和字。”衛正說起這些政事兩眼竟有些放光，跟方才那個弱弱的少年似乎是兩個人。
“可你皇兄總是想用武力統一天下。”月堯壯著膽子又道。
衛正搖搖頭：“他有他的道理，我有我的想法，不矛盾，眼下他是君王，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那...”月堯頓了頓，“如果你是君王呢？”
站在一旁的連枝和鳶尾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們沒想到月堯竟然連這麽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問，若是這個衛正到衛轂面前胡言幾句，那月堯可就是謀反的死罪啊！
衛正的反應倒是出人意料，他甚至似乎並沒有把月堯的當一回事，徑直說道：“你站在平地就只能看見平地的風景，可倘若你站在山頂，就能俯視整個平原，君王就是站在山頂的人，他看到的和想到的，跟我們都不一樣。”
月堯有些語塞，低頭將橘子一瓣一瓣掰開送進嘴裏。
衛正見她在吃橘子，又笑了：“這橘子好吃吧？格外香甜。”他笑起來的時候暖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大男孩。
月堯在亭子裏坐了一會，衛正給她講了一些華夏傳統的小故事，逗得她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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