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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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嫻嬪宮裏用過晚膳後月堯才回清漪園，遠遠就望見連枝提著一只小燈籠站在園子門口焦急地候著，月堯笑著道：“不是差人回來送信兒了嗎？我在嫻嬪那兒用膳，怎的還站到門口候著？”
連枝低低說了一句：“皇上過來了，已經在裏屋等美人多時，您趕緊進去吧。”
“皇上？”月堯心頭一緊，腦中閃過皇上滿是溫情的眼神，臉上一熱趕忙提了衣裙往裏屋走。
進屋時，皇上伍子胥正背著手站在床桌前，看著桌上的舊書出神，月堯腳步輕盈，靠近時皇上還未察覺。
月堯低低俯身行禮道：“月堯參見皇上，不知皇上駕到，歸來遲了些，還望皇上贖罪。”
皇上這才回神，轉過身子看著她：“嫻嬪那裏多虧了你，否則今日朕真是要為難了。”
月堯微微笑道：“皇上言重了，其實就算今天沒有月堯，嫻嬪姐姐也不會讓皇上為難，到底皇後乃是一國之後，統理後宮勞心勞力。”
“是，嫻嬪她向來懂事，很少讓朕操心，這次皇後抱恙期間也多虧了她替朕分憂解難，”皇上輕聲說道，“她向來和宮中嬪妃走動不多，倒是跟你十分談得來。”
月堯頷首：“嫻嬪姐姐性子溫和，善解人意，和眾姐妹都相處得不錯。月堯初進宮不久，恰巧和嫻嬪有過幾次交談，平常無事便厚著臉皮往姐姐那兒跑，所幸姐姐從未嫌棄。”
皇上沈默了片刻，聲音中似乎少了一些溫柔，多了幾分閆肅：“你如今說話也愈發像她了，事事周全顧及他人，生怕一不小心得罪別人半分。”
月堯楞了一下，來不及細細品味這句話的意思，便應道：“姐姐端莊沈重，言行舉止自然是妹妹們的典範。”
“今日朕送皇後回宮後，總覺得心裏惴惴得不踏實，像是丟了什麽東西似的，用完晚膳從羽坤宮出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你這兒來，朕才明白，往後怕是不能再借嫻嬪之便私下見你，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便想著過來瞧瞧，連枝說你留在嫻嬪那兒用膳，想早早去傳口信兒，朕覺得無妨，如果是等你，朕並不在意等多久。可你方才那些滴水不漏的話，無端讓朕覺得陌生...”皇上低沈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磁性。
這番話說得情深意切，月堯聽了眼中竟不自禁地蒙上一層水霧，她身子稍稍往前傾：“皇上這番話叫月堯實在惶恐。此前幾次在皇上面前失態，皇上開恩從未計較，月堯私下回想時既有些後怕，又覺得慶幸。後怕是因為自己魯莽，那些失儀失態的事情索性沒有被旁人撞見，否則月堯定是逃不過責罰；慶幸的是，皇上開恩，竟然從未同月堯計較。沒沒想起，都覺得心中灌了蜜似的甜。”
皇上伍子胥清俊的臉上這才慢慢籠上一層薄薄的笑意，口氣也稍稍緩和了一些：“這後宮從未有人像你那樣在朕面前放肆，你可知道，朕心裏有多歡喜，這樣的感覺似曾相識。”
月堯心裏突然冒出一絲涼意，盡管如此月堯臉上還是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緩緩擡首望向皇上：“臣妾也歡喜，歡喜皇上唯有在臣妾面前才脫下那層莊嚴，如孩童一般。只是...”
月堯說著突然止住，像是受了驚似的，緊緊抿起嘴。
皇上問道：“只是什麽？為何欲言又止。”
“臣妾一時胡言亂語，還望皇上贖罪...”月堯屈膝道。
皇上皺眉：“怎麽又來了，朕方才不是還說最喜歡你不像他人一樣拘謹無趣麽？”
“臣妾只是擔心在皇上面前放肆慣了，漸漸忘了規矩，他日倘若在旁人面前失態...”月堯說著不經意似的一眼掃過不遠處的焦尾琴。
皇上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頓時明白了幾分：“美人是在擔心令妃？”
“皇上誤會，臣妾並沒有此意！”月堯像是受了驚嚇似的，急忙跪下。
皇上神情有些頹然，他伸手將月堯扶起，寬慰道：“朕知道令妃嬌縱，朕也知道那日如果不是朕和嫻嬪及時趕到，恐怕你還有多受一些委屈，只是...只是如今還不是時候。”
月堯擡眼詫異地看著皇上：“什麽叫還不是時候？”
皇上凝視著她懵懂的雙眼，淺淺笑道：“沒什麽，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今天陪了嫻嬪半天，自己累不累？”
“臣妾倒是不累，只是看著姐姐因有孕在身的諸多不適，覺得甚是辛苦。”
皇上突然問道：“將來若是你懷了朕的孩子，朕一定會好好照顧，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月堯猝不及防，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屋子裏燭光稍顯昏暗，皇上的臉大半藏在暗處，月堯看著他，只覺得他臉上的笑意是暖的，可那掩蓋不住的憂傷卻是冰涼。月堯順勢靠在皇上的胸前，喃喃道：“臣妾知道皇上如今煩心的事多，顧不及臣妾這裏。所以臣妾想學著姐姐謹言慎行，盡量不給皇上添亂。”
皇上的手輕輕撫著月堯的後背，他輕聲道：“後宮嬪妃眾多，唯有你懂得朕的心意。”他口中溫熱的氣息噴到月堯的耳畔，有些癢。
皇上在清漪園沒有過多逗留，很快借著夜色離去，月堯站在窗口發呆。
連枝端著熱水進來：“美人準備洗漱吧？時候不早了。”
月堯回過頭冷不丁問道：“如果我不像極了你的舊主，你還會待我如此衷心嗎？”
連枝一時沒有防備，端著水盆的手險些松開，她見月堯神情覆雜，輕輕將水盆放下：“美人這是怎麽了？連枝對美人您衷心，並未因您這張酷似純皇後的臉，而是因為主子您的心。”
月堯低低問道：“是嗎？那皇上也會這樣想嗎？”
連枝頓時明白月堯的不安：“皇上是一國之君，所思所想自然不會如奴婢這邊膚淺，美人您今天怕是累了，才會胡思亂想，不如早點歇下，暫且將這些心事擱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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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低低說了一句：“皇上過來了，已經在裏屋等美人多時，您趕緊進去吧。”
“皇上？”月堯心頭一緊，腦中閃過皇上滿是溫情的眼神，臉上一熱趕忙提了衣裙往裏屋走。
進屋時，皇上伍子胥正背著手站在床桌前，看著桌上的舊書出神，月堯腳步輕盈，靠近時皇上還未察覺。
月堯低低俯身行禮道：“月堯參見皇上，不知皇上駕到，歸來遲了些，還望皇上贖罪。”
皇上這才回神，轉過身子看著她：“嫻嬪那裏多虧了你，否則今日朕真是要為難了。”
月堯微微笑道：“皇上言重了，其實就算今天沒有月堯，嫻嬪姐姐也不會讓皇上為難，到底皇後乃是一國之後，統理後宮勞心勞力。”
“是，嫻嬪她向來懂事，很少讓朕操心，這次皇後抱恙期間也多虧了她替朕分憂解難，”皇上輕聲說道，“她向來和宮中嬪妃走動不多，倒是跟你十分談得來。”
月堯頷首：“嫻嬪姐姐性子溫和，善解人意，和眾姐妹都相處得不錯。月堯初進宮不久，恰巧和嫻嬪有過幾次交談，平常無事便厚著臉皮往姐姐那兒跑，所幸姐姐從未嫌棄。”
皇上沈默了片刻，聲音中似乎少了一些溫柔，多了幾分閆肅：“你如今說話也愈發像她了，事事周全顧及他人，生怕一不小心得罪別人半分。”
月堯楞了一下，來不及細細品味這句話的意思，便應道：“姐姐端莊沈重，言行舉止自然是妹妹們的典範。”
“今日朕送皇後回宮後，總覺得心裏惴惴得不踏實，像是丟了什麽東西似的，用完晚膳從羽坤宮出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你這兒來，朕才明白，往後怕是不能再借嫻嬪之便私下見你，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便想著過來瞧瞧，連枝說你留在嫻嬪那兒用膳，想早早去傳口信兒，朕覺得無妨，如果是等你，朕並不在意等多久。可你方才那些滴水不漏的話，無端讓朕覺得陌生...”皇上低沈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磁性。
這番話說得情深意切，月堯聽了眼中竟不自禁地蒙上一層水霧，她身子稍稍往前傾：“皇上這番話叫月堯實在惶恐。此前幾次在皇上面前失態，皇上開恩從未計較，月堯私下回想時既有些後怕，又覺得慶幸。後怕是因為自己魯莽，那些失儀失態的事情索性沒有被旁人撞見，否則月堯定是逃不過責罰；慶幸的是，皇上開恩，竟然從未同月堯計較。沒沒想起，都覺得心中灌了蜜似的甜。”
皇上伍子胥清俊的臉上這才慢慢籠上一層薄薄的笑意，口氣也稍稍緩和了一些：“這後宮從未有人像你那樣在朕面前放肆，你可知道，朕心裏有多歡喜，這樣的感覺似曾相識。”
月堯心裏突然冒出一絲涼意，盡管如此月堯臉上還是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緩緩擡首望向皇上：“臣妾也歡喜，歡喜皇上唯有在臣妾面前才脫下那層莊嚴，如孩童一般。只是...”
月堯說著突然止住，像是受了驚似的，緊緊抿起嘴。
皇上問道：“只是什麽？為何欲言又止。”
“臣妾一時胡言亂語，還望皇上贖罪...”月堯屈膝道。
皇上皺眉：“怎麽又來了，朕方才不是還說最喜歡你不像他人一樣拘謹無趣麽？”
“臣妾只是擔心在皇上面前放肆慣了，漸漸忘了規矩，他日倘若在旁人面前失態...”月堯說著不經意似的一眼掃過不遠處的焦尾琴。
皇上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頓時明白了幾分：“美人是在擔心令妃？”
“皇上誤會，臣妾並沒有此意！”月堯像是受了驚嚇似的，急忙跪下。
皇上神情有些頹然，他伸手將月堯扶起，寬慰道：“朕知道令妃嬌縱，朕也知道那日如果不是朕和嫻嬪及時趕到，恐怕你還有多受一些委屈，只是...只是如今還不是時候。”
月堯擡眼詫異地看著皇上：“什麽叫還不是時候？”
皇上凝視著她懵懂的雙眼，淺淺笑道：“沒什麽，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今天陪了嫻嬪半天，自己累不累？”
“臣妾倒是不累，只是看著姐姐因有孕在身的諸多不適，覺得甚是辛苦。”
皇上突然問道：“將來若是你懷了朕的孩子，朕一定會好好照顧，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月堯猝不及防，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屋子裏燭光稍顯昏暗，皇上的臉大半藏在暗處，月堯看著他，只覺得他臉上的笑意是暖的，可那掩蓋不住的憂傷卻是冰涼。月堯順勢靠在皇上的胸前，喃喃道：“臣妾知道皇上如今煩心的事多，顧不及臣妾這裏。所以臣妾想學著姐姐謹言慎行，盡量不給皇上添亂。”
皇上的手輕輕撫著月堯的後背，他輕聲道：“後宮嬪妃眾多，唯有你懂得朕的心意。”他口中溫熱的氣息噴到月堯的耳畔，有些癢。
皇上在清漪園沒有過多逗留，很快借著夜色離去，月堯站在窗口發呆。
連枝端著熱水進來：“美人準備洗漱吧？時候不早了。”
月堯回過頭冷不丁問道：“如果我不像極了你的舊主，你還會待我如此衷心嗎？”
連枝一時沒有防備，端著水盆的手險些松開，她見月堯神情覆雜，輕輕將水盆放下：“美人這是怎麽了？連枝對美人您衷心，並未因您這張酷似純皇後的臉，而是因為主子您的心。”
月堯低低問道：“是嗎？那皇上也會這樣想嗎？”
連枝頓時明白月堯的不安：“皇上是一國之君，所思所想自然不會如奴婢這邊膚淺，美人您今天怕是累了，才會胡思亂想，不如早點歇下，暫且將這些心事擱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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