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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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曲彈得格外盡興，曲罷時月堯額上已經滿是密密的汗珠，她輕輕放下雙手靜靜望向皇上。
皇上也看著她。
兩人對面而坐，相隔不過半米，靜時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皇上眼中滿是柔情，過了許久才遲遲讚了一句：“美人琴藝實在了得，清澈純粹，是這世間難得的好琴音。”
月堯莞爾一笑，裝作不經意地將眼底那抹嬌羞藏了起來：“皇上過獎了。”
二人說完竟又這樣默默直視對方的眼睛，直到令妃起身問道：“天色已然不早了，月妹妹撫琴怕是也累，不如臣妾吩咐下去準備晚膳吧？難得今天這麽熱鬧，臣妾定要好好款待二位妹妹。”
皇上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嫻嬪：“嫻嬪有孕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月美人盤腿而坐只怕也累了，這地磚生冷，回去記得讓奴婢伺候著熱水敷一敷。”
嫻嬪和月堯不約而同謝恩：“謝皇上關心。”
令妃峨眉微蹙，鵝蛋似的臉上連最後一點笑意都留不住了：“二位妹妹難道來臣妾宮裏，這眼看到了晚膳時間，皇上卻要硬生生將她們攆回去，倒像是臣妾不願意招待她們似的。”令妃說著眼角閃出晶瑩的淚光。
皇上沖著月堯微微一笑，隨後起身走向令妃，那一笑像是一抹驕陽照在月堯心尖上，暖暖地開出一朵鮮花。
皇上將令妃擁進懷中：“朕許久不見愛妃，不想有旁人打擾，再說了，她們二人都在宮裏，你若是喜歡，朕命她們時常過來陪你便是了。”
令妃輕笑：“皇上好生小氣，難不成是擔心臣妾宮裏的膳食吃壞了皇上的嫻嬪和月美人不成？”
皇上低下頭去輕輕吻住令妃的額頭，嫻嬪和月堯趁勢告退，令妃一只手藏在衣袖中恨不得將自己掌心的肉掐掉。
走出令妃的寢殿月堯才算長長舒了一口氣，嫻嬪看著她手中抱著的古琴：“妹妹怎麽會在這兒？”
“令妃娘娘一時興起，臨時喚了我過來撫琴，倒是巧了，剛好湊上皇上姐姐過來的時間。”
嫻嬪蹙眉：“令妃怎麽會不早不晚偏偏今天邀你過來？”
月堯側臉想了想：“莫非是因為姐姐接管六宮事務，令妃娘娘思來想去心裏不痛快，想找個人撒撒氣？”
嫻嬪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也許是。今日我同皇上前來令妃這兒的路上，還在思量，見了令妃說些什麽是好，沒想到進了宮門就聽見琴音，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臉看見皇上一臉欣喜才明白，是你在。”
月堯輕嘆：“想想還有些後怕，今天如果不是皇上和嫻嬪及時過來，令妃定會百般刁難。”
“不過今晚令妃大概是要無眠了。”嫻嬪稍稍仰首，看著漸漸昏暗的天空。
“姐姐指的是撤換宮人一事？”
嫻嬪點了點頭。
月堯有些疑惑：“可似乎令妃並未將那些宮人放在眼裏，又不似貼身親信，換便換了，有何不可？”
“那些宮人都是令妃一手調教出來的，雖說在令妃眼裏命如草芥，但都肯為令妃賣命，平常無事她在外人面前示威，不都是自己宮裏那些奴才配合著演戲麽？”嫻嬪淡漠地說。
月堯問道：“令妃不把他們當人看，為何還肯為她賣命？”
嫻嬪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看著月堯：“倘若今晚你我留下一同晚膳，回去以後毒發身亡，令妃只消隨便交出宮裏一兩個宮人頂罪即可。這些宮人之所以進宮為奴為婢，大多因為家中貧困，有老人病患需要養活，在宮裏，這些宮女太監月例才幾個錢，平時倘若再被克扣一些，幾乎不剩多少，但如果為令妃所用，不論是打殘還是賜死，都能有一筆賞金去救濟家人，這可是他們一輩子也攢不到的銀子，反正在宮裏就算茍且活著也是賤命一條。”
月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其實這些她何嘗不懂，即便是那些好不容易攀附在主子身邊的親信，最終能落得個周全的，也是少數，她輕聲說道：“所以皇上方才借口不讓你我留下，令妃這些心思他其實都懂。”
嫻嬪輕嗤道：“到底也是長久伴在枕邊的人，豈會不懂？皇上作為，你以為令妃就不明白麽？彼此心照不宣罷了，這出戲有人演就有人看，演著演著有些就當真了。”
嫻嬪說著說著步子漸漸快了起來，月堯落後半步，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格外孤單。
撫琴一事後令妃似乎安靜許多，再也沒鬧出什麽動靜。
嫻嬪暫管六宮事宜也還算得心應手，每隔兩三日總是要去一趟皇後宮裏，事無巨細一一稟告，有些事關重大的決定，也都會問過皇後意思再做定奪，皇上閑時也常去嫻嬪那裏走動，一時間嫻嬪的華音宮成了炙手可熱的地方，後宮嬪妃總是找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前去稟告，希望能有機會見皇上一面。
唯獨怡貴人從月堯處回宮後，就像消失了一樣，月堯倒是忙了不少，嫻嬪總是邀她過去坐坐，礙於情面她拒絕不得，巧的是，每次月堯坐下不久，皇上便翩翩而來，久而久之月堯也習以為常，坐在嫻嬪的寢殿內閑話家常、聊聊詩詞歌賦，倒是十分愜意。
皇上伍子胥總是默默地品茶，看著嫻嬪和月堯說話，有時也會插上幾句，但他並不久坐，往往只是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起身走人。
這日月堯照舊應邀前往，剛踏進嫻嬪的寢宮就聽見水兒在裏屋尖叫：“來人，來人，快！快傳太醫！”
月堯心中一沈，只覺得手腳冰涼，水兒這般驚慌難不成是嫻嬪腹中的胎兒出事了？她急忙朝著裏屋走去，卻被迎面出來的水兒攔住。
“水兒，怎麽回事？姐姐怎麽了？”
水兒滿面都是汗水，她咬著牙低低道：“嫻嬪娘娘午膳後突然覺得腹中有些許不適，以為最近勞累，想小憩片刻，誰知道方才娘娘突然驚醒說腹中絞痛難忍，話還未說完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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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也看著她。
兩人對面而坐，相隔不過半米，靜時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皇上眼中滿是柔情，過了許久才遲遲讚了一句：“美人琴藝實在了得，清澈純粹，是這世間難得的好琴音。”
月堯莞爾一笑，裝作不經意地將眼底那抹嬌羞藏了起來：“皇上過獎了。”
二人說完竟又這樣默默直視對方的眼睛，直到令妃起身問道：“天色已然不早了，月妹妹撫琴怕是也累，不如臣妾吩咐下去準備晚膳吧？難得今天這麽熱鬧，臣妾定要好好款待二位妹妹。”
皇上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嫻嬪：“嫻嬪有孕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月美人盤腿而坐只怕也累了，這地磚生冷，回去記得讓奴婢伺候著熱水敷一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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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沖著月堯微微一笑，隨後起身走向令妃，那一笑像是一抹驕陽照在月堯心尖上，暖暖地開出一朵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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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輕笑：“皇上好生小氣，難不成是擔心臣妾宮裏的膳食吃壞了皇上的嫻嬪和月美人不成？”
皇上低下頭去輕輕吻住令妃的額頭，嫻嬪和月堯趁勢告退，令妃一只手藏在衣袖中恨不得將自己掌心的肉掐掉。
走出令妃的寢殿月堯才算長長舒了一口氣，嫻嬪看著她手中抱著的古琴：“妹妹怎麽會在這兒？”
“令妃娘娘一時興起，臨時喚了我過來撫琴，倒是巧了，剛好湊上皇上姐姐過來的時間。”
嫻嬪蹙眉：“令妃怎麽會不早不晚偏偏今天邀你過來？”
月堯側臉想了想：“莫非是因為姐姐接管六宮事務，令妃娘娘思來想去心裏不痛快，想找個人撒撒氣？”
嫻嬪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也許是。今日我同皇上前來令妃這兒的路上，還在思量，見了令妃說些什麽是好，沒想到進了宮門就聽見琴音，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臉看見皇上一臉欣喜才明白，是你在。”
月堯輕嘆：“想想還有些後怕，今天如果不是皇上和嫻嬪及時過來，令妃定會百般刁難。”
“不過今晚令妃大概是要無眠了。”嫻嬪稍稍仰首，看著漸漸昏暗的天空。
“姐姐指的是撤換宮人一事？”
嫻嬪點了點頭。
月堯有些疑惑：“可似乎令妃並未將那些宮人放在眼裏，又不似貼身親信，換便換了，有何不可？”
“那些宮人都是令妃一手調教出來的，雖說在令妃眼裏命如草芥，但都肯為令妃賣命，平常無事她在外人面前示威，不都是自己宮裏那些奴才配合著演戲麽？”嫻嬪淡漠地說。
月堯問道：“令妃不把他們當人看，為何還肯為她賣命？”
嫻嬪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看著月堯：“倘若今晚你我留下一同晚膳，回去以後毒發身亡，令妃只消隨便交出宮裏一兩個宮人頂罪即可。這些宮人之所以進宮為奴為婢，大多因為家中貧困，有老人病患需要養活，在宮裏，這些宮女太監月例才幾個錢，平時倘若再被克扣一些，幾乎不剩多少，但如果為令妃所用，不論是打殘還是賜死，都能有一筆賞金去救濟家人，這可是他們一輩子也攢不到的銀子，反正在宮裏就算茍且活著也是賤命一條。”
月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其實這些她何嘗不懂，即便是那些好不容易攀附在主子身邊的親信，最終能落得個周全的，也是少數，她輕聲說道：“所以皇上方才借口不讓你我留下，令妃這些心思他其實都懂。”
嫻嬪輕嗤道：“到底也是長久伴在枕邊的人，豈會不懂？皇上作為，你以為令妃就不明白麽？彼此心照不宣罷了，這出戲有人演就有人看，演著演著有些就當真了。”
嫻嬪說著說著步子漸漸快了起來，月堯落後半步，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格外孤單。
撫琴一事後令妃似乎安靜許多，再也沒鬧出什麽動靜。
嫻嬪暫管六宮事宜也還算得心應手，每隔兩三日總是要去一趟皇後宮裏，事無巨細一一稟告，有些事關重大的決定，也都會問過皇後意思再做定奪，皇上閑時也常去嫻嬪那裏走動，一時間嫻嬪的華音宮成了炙手可熱的地方，後宮嬪妃總是找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前去稟告，希望能有機會見皇上一面。
唯獨怡貴人從月堯處回宮後，就像消失了一樣，月堯倒是忙了不少，嫻嬪總是邀她過去坐坐，礙於情面她拒絕不得，巧的是，每次月堯坐下不久，皇上便翩翩而來，久而久之月堯也習以為常，坐在嫻嬪的寢殿內閑話家常、聊聊詩詞歌賦，倒是十分愜意。
皇上伍子胥總是默默地品茶，看著嫻嬪和月堯說話，有時也會插上幾句，但他並不久坐，往往只是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起身走人。
這日月堯照舊應邀前往，剛踏進嫻嬪的寢宮就聽見水兒在裏屋尖叫：“來人，來人，快！快傳太醫！”
月堯心中一沈，只覺得手腳冰涼，水兒這般驚慌難不成是嫻嬪腹中的胎兒出事了？她急忙朝著裏屋走去，卻被迎面出來的水兒攔住。
“水兒，怎麽回事？姐姐怎麽了？”
水兒滿面都是汗水，她咬著牙低低道：“嫻嬪娘娘午膳後突然覺得腹中有些許不適，以為最近勞累，想小憩片刻，誰知道方才娘娘突然驚醒說腹中絞痛難忍，話還未說完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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