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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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低低俯身，猶豫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回道：“奴婢去時美人正在用膳，稍稍耽誤了一會。”
令妃用餘光勾了月堯一眼，冷笑：“你這奴才如今倒是很會推卸責任，就算美人正在用膳，聽說是本宮邀她過來一聚難道不會當即就放下手中碗筷麽？自己途中磨磨蹭蹭不知做了些什麽，竟然敢推脫美人用膳？”
玲瓏嚇得瑟瑟發抖，戰戰兢兢擡頭看了月堯一眼，那模樣跟方才清漪園外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月堯倒是不露神色，依舊抱著琴站在原地。
玲瓏見月堯不語，便道：“娘娘息怒，本來月美人用罷午膳是想即刻趕來的，只是衣袖上沾了油漬，又想著這古琴珍貴，生怕一路抱來磕磕碰碰辜負了皇後娘娘一番美意，便讓奴婢去傳了轎攆，這才...”
令妃一雙眸子寒冰似的從月堯身上掃過，臉上掛著冷漠的笑容：“現在這些狗奴才們都長本事了，自己辦事不利還能編出這樣多的理由，月妹妹你說是不是？”
月堯微微頷首：“回娘娘的話，玲瓏所說非虛，確實如此。”
令妃悠悠道：“如此說來本宮錯怪玲瓏了，起來吧。”
玲瓏松了一口氣，連聲道謝：“多謝娘娘開恩。”
“來人！”令妃不等玲瓏的話落音，厲聲喚道，“將玲瓏帶下去掌嘴伍拾！”
玲瓏一時不備，剛堆上臉頰的笑意蕩然無存，她木訥地看著令妃：“娘娘，奴婢何罪之有？娘娘...”
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進來捂住玲瓏的嘴巴，不由分說就拖了下去，大殿內只剩下玲瓏喊冤的回聲和寒蟬若噤的宮人。
月堯強忍心裏不安，不解地問道：“娘娘這是為何？”
“本宮一直覺得和美人很投緣，瞅著今兒沒什麽事兒，就想邀美人過來一聚，順道也讓本宮聽聽月美人彈得曲子。”令妃突然提高了嗓音，“本宮向來不喜歡等人，自知今日唐突，想必美人並未有所準備，本宮本就存了這份等候美人的心思，只是這等候的時間未必太長了一些...”
令妃頓了頓，懶懶地將右手舉到眼前，看著手上那尖尖的赤金護甲：“本宮並非蠻不講理之人，只是規矩得守。在本宮這兒，哪怕是倒杯茶，遞到本宮手中遲了一瞬也得受罰，月美人不懂規矩自然不能怪罪，但玲瓏懂，她明知本宮的脾氣卻不提醒美人，你說要不要責罰？”
此時從外面傳來一聲慘叫，伴隨著響亮的掌嘴聲，玲瓏的叫聲慢慢小了下去，不一會兒掌嘴的嬤嬤俯身進來：“啟稟娘娘，已經掌完伍拾。”
“人呢？”
“已經疼得暈了過去。”
令妃嘴角露出鄙夷的一笑：“犯錯而不自知，實在可恨。去拿些冷水將她潑醒，送去花房幹一個月活。”
“是！”
月堯只覺得後背滲出密密汗珠，殿外玲瓏被帶走之後，周遭又陷入一片寂靜，月堯抱著古琴的手已經微微有些吃力。
令妃嘆息道：“罷了，原本好好興致被那賤婢給敗掉，只是辛苦妹妹跑這一趟了。”
月堯含笑道：“令妃娘娘哪裏的話，若是娘娘喜歡，月堯可以隨時過來為娘娘撫琴。”
“你倒是很機靈，”令妃眼皮子擡了擡，“莫不是那天給皇上撫琴也是這般賣弄乖巧？”
“娘娘誤會，那日只是巧合，月堯糊塗不知宮裏規矩，幸而皇上沒有怪罪。”
令妃換了姿勢，一只手搭在案上，斜斜地撐著自己的側臉，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中的帕子，那舉手投足間盡顯媚態。
難怪皇上最喜歡，月堯暗暗想到。
“聽你這一說本宮倒是又好奇了，皇上對琴音向來挑剔，能讓皇上任肯的琴音一定十分動聽，既然妹妹眼巴巴地老遠抱著琴來，總不是讓你白白辛苦這一趟，就請妹妹為本宮撫一曲吧。”
月堯頷首：“月堯獻醜，叫娘娘見笑了。”說著望向兩旁，令妃吩咐撫琴，此時卻沒有奴才過來幫襯著擺放月堯手中的琴，那幾個宮女太緊跪在地上動都不敢動彈。
月堯不覺得有些為難。
令妃佯裝不知原因，問道：“怎麽，妹妹還在顧慮什麽麽？”
月堯輕輕咽了咽嗓子，柔聲道：“敢問姐姐這兒可有地方擺放？”
“嗤！”令妃突然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拍拍自己的額頭，“你瞧瞧，本宮竟也這般糊塗，都是叫那玲瓏給氣暈了，被妹妹這一說才想起來，本宮這兒沒有琴架。”
“長凳也行，只消讓月堯將琴擺好。”
“也沒有！”令妃冷冷說道，三個字冷得像冰刀一般直勾勾地刺向月堯。
月堯只覺得心中涼意頓生，抱著琴的手已經漸漸有些吃不住力，她看了看，橫了一條心輕輕將琴擱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外面包裹的那層布料露出琴身。月堯深吸一口氣，席地而坐，挺直腰背，雙手緩緩搭在琴上。
隨著月堯雙手輕輕撥動，淳淳的琴音從指間流淌，宛如山澗流淌，叫人聽了不覺得清涼。
就在這時，月堯聽見殿外有人低低喚了一聲：“皇上...”一抹喜色被她偷偷掩在嘴角，這樣的時間剛剛好。
一曲罷了，月堯悠然收手，淡定自若地坐在地上：“月堯獻醜了。”
令妃瞥見跪在地上的宮人也都沈醉於那琴音，似乎十分陶醉，厭惡地斥道：“狗奴才，叫你們跪在這兒是思過的，難道是叫你們聽曲兒的嗎？你們當美人是什麽？樂坊裏頭彈琴說唱的下等女子麽？”
跪在地上那幫奴才連連叩首：“奴才不敢，奴才知錯。”
月堯知道這番話是在諷刺自己，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娘娘息怒，月堯相信他們並未有心。”
令妃帶著幾許鄙夷之色，目光掃過那幾個宮人：“不管有心還是無意，美人到底跟那些下等女子不同，這些奴才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有幸聽見美人的琴聲？一個個不知敬畏，竟還面帶笑意，這是對美人的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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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嚇得瑟瑟發抖，戰戰兢兢擡頭看了月堯一眼，那模樣跟方才清漪園外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月堯倒是不露神色，依舊抱著琴站在原地。
玲瓏見月堯不語，便道：“娘娘息怒，本來月美人用罷午膳是想即刻趕來的，只是衣袖上沾了油漬，又想著這古琴珍貴，生怕一路抱來磕磕碰碰辜負了皇後娘娘一番美意，便讓奴婢去傳了轎攆，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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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微微頷首：“回娘娘的話，玲瓏所說非虛，確實如此。”
令妃悠悠道：“如此說來本宮錯怪玲瓏了，起來吧。”
玲瓏松了一口氣，連聲道謝：“多謝娘娘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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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一時不備，剛堆上臉頰的笑意蕩然無存，她木訥地看著令妃：“娘娘，奴婢何罪之有？娘娘...”
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進來捂住玲瓏的嘴巴，不由分說就拖了下去，大殿內只剩下玲瓏喊冤的回聲和寒蟬若噤的宮人。
月堯強忍心裏不安，不解地問道：“娘娘這是為何？”
“本宮一直覺得和美人很投緣，瞅著今兒沒什麽事兒，就想邀美人過來一聚，順道也讓本宮聽聽月美人彈得曲子。”令妃突然提高了嗓音，“本宮向來不喜歡等人，自知今日唐突，想必美人並未有所準備，本宮本就存了這份等候美人的心思，只是這等候的時間未必太長了一些...”
令妃頓了頓，懶懶地將右手舉到眼前，看著手上那尖尖的赤金護甲：“本宮並非蠻不講理之人，只是規矩得守。在本宮這兒，哪怕是倒杯茶，遞到本宮手中遲了一瞬也得受罰，月美人不懂規矩自然不能怪罪，但玲瓏懂，她明知本宮的脾氣卻不提醒美人，你說要不要責罰？”
此時從外面傳來一聲慘叫，伴隨著響亮的掌嘴聲，玲瓏的叫聲慢慢小了下去，不一會兒掌嘴的嬤嬤俯身進來：“啟稟娘娘，已經掌完伍拾。”
“人呢？”
“已經疼得暈了過去。”
令妃嘴角露出鄙夷的一笑：“犯錯而不自知，實在可恨。去拿些冷水將她潑醒，送去花房幹一個月活。”
“是！”
月堯只覺得後背滲出密密汗珠，殿外玲瓏被帶走之後，周遭又陷入一片寂靜，月堯抱著古琴的手已經微微有些吃力。
令妃嘆息道：“罷了，原本好好興致被那賤婢給敗掉，只是辛苦妹妹跑這一趟了。”
月堯含笑道：“令妃娘娘哪裏的話，若是娘娘喜歡，月堯可以隨時過來為娘娘撫琴。”
“你倒是很機靈，”令妃眼皮子擡了擡，“莫不是那天給皇上撫琴也是這般賣弄乖巧？”
“娘娘誤會，那日只是巧合，月堯糊塗不知宮裏規矩，幸而皇上沒有怪罪。”
令妃換了姿勢，一只手搭在案上，斜斜地撐著自己的側臉，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中的帕子，那舉手投足間盡顯媚態。
難怪皇上最喜歡，月堯暗暗想到。
“聽你這一說本宮倒是又好奇了，皇上對琴音向來挑剔，能讓皇上任肯的琴音一定十分動聽，既然妹妹眼巴巴地老遠抱著琴來，總不是讓你白白辛苦這一趟，就請妹妹為本宮撫一曲吧。”
月堯頷首：“月堯獻醜，叫娘娘見笑了。”說著望向兩旁，令妃吩咐撫琴，此時卻沒有奴才過來幫襯著擺放月堯手中的琴，那幾個宮女太緊跪在地上動都不敢動彈。
月堯不覺得有些為難。
令妃佯裝不知原因，問道：“怎麽，妹妹還在顧慮什麽麽？”
月堯輕輕咽了咽嗓子，柔聲道：“敢問姐姐這兒可有地方擺放？”
“嗤！”令妃突然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拍拍自己的額頭，“你瞧瞧，本宮竟也這般糊塗，都是叫那玲瓏給氣暈了，被妹妹這一說才想起來，本宮這兒沒有琴架。”
“長凳也行，只消讓月堯將琴擺好。”
“也沒有！”令妃冷冷說道，三個字冷得像冰刀一般直勾勾地刺向月堯。
月堯只覺得心中涼意頓生，抱著琴的手已經漸漸有些吃不住力，她看了看，橫了一條心輕輕將琴擱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外面包裹的那層布料露出琴身。月堯深吸一口氣，席地而坐，挺直腰背，雙手緩緩搭在琴上。
隨著月堯雙手輕輕撥動，淳淳的琴音從指間流淌，宛如山澗流淌，叫人聽了不覺得清涼。
就在這時，月堯聽見殿外有人低低喚了一聲：“皇上...”一抹喜色被她偷偷掩在嘴角，這樣的時間剛剛好。
一曲罷了，月堯悠然收手，淡定自若地坐在地上：“月堯獻醜了。”
令妃瞥見跪在地上的宮人也都沈醉於那琴音，似乎十分陶醉，厭惡地斥道：“狗奴才，叫你們跪在這兒是思過的，難道是叫你們聽曲兒的嗎？你們當美人是什麽？樂坊裏頭彈琴說唱的下等女子麽？”
跪在地上那幫奴才連連叩首：“奴才不敢，奴才知錯。”
月堯知道這番話是在諷刺自己，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娘娘息怒，月堯相信他們並未有心。”
令妃帶著幾許鄙夷之色，目光掃過那幾個宮人：“不管有心還是無意，美人到底跟那些下等女子不同，這些奴才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有幸聽見美人的琴聲？一個個不知敬畏，竟還面帶笑意，這是對美人的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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