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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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舒展了一下筋骨，自嘲地笑道：“瞧我，這一睡竟就是一個上午。”她看著桌上的飯菜抿了抿嘴：“這天熱得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撤下吧。”
鳶尾忙道：“再如何沒有胃口也要吃兩口，喝完湯也成，不然這炎炎夏日身子怎麽吃得消。”
月堯無奈地點了點頭：“那便給我盛碗湯吧。”
鳶尾的湯還沒盛好，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動靜，連枝臉色一沈連忙迎了出去，只見一個衣著不凡的宮女站在園子門口，正在四處張望。
連枝屈膝問道：“不知這位姑姑是哪個宮裏的，可是有什麽事情？”
那宮女屈膝回禮，卻只是稍稍松了松膝蓋：“月美人可在？”
連枝並不作答：“敢問這位姑姑有何事，奴婢好去通報。”
“通報？”那宮女揚了揚下巴，態度嬌縱地問道，“就這巴掌大的園子還需通報？站在這兒喚一聲，裏屋還怕聽不見不成？”
連枝臉上笑容漸漸淡了下去，正色道：“清漪園再小也是主子的住處，正如這後宮，位分再低也是主子。”
“那就勞煩姑姑你通報一聲，就說令妃娘娘悶得慌，想請月美人過去彈一曲，解解悶兒。”宮女說完，嘴角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
連枝冷冷道：“美人正在用膳，還請姑姑耐心等一等。”
“我可以等，但就怕令妃娘娘等不了。”那宮女微微斜過頭去，不用正眼去瞧連枝，“令妃娘娘悶得心慌，這兩日總是食欲不振，今兒來了興致邀美人過去彈一曲，若是曲子彈得好，能讓娘娘心情舒暢，說不定還有賞賜。”
連枝氣的滿臉通紅，剛要回話，月堯裏面慢慢走了出來：“這位姑姑是替令妃娘娘過來傳話？”
見月堯走出來，那宮女才極不情願地將頭擺正，行禮時依舊是稍微松了松膝蓋：“既然美人已經用完午膳，那事不宜遲，咱們就走吧。”
她說完正要轉身，月堯笑著開口問道：“姑姑這話說的奇怪，我才剛問了姑姑替哪位姐姐過來傳話，具體傳話事由還未說清楚，怎麽就轉身走了？”
正午的驕陽似火，雖然那宮女站的地方曬不到陽光，但屋子外面總歸是熱的。這一來二去說話時，汗水已經打濕了宮裙，那宮女明顯有些不耐煩，草草回了一句：“令妃娘娘請月美人過去撫琴解悶。”
月堯佯裝詫異：“怎得？令妃娘娘身子不爽？”
宮女眼眸一沈，大概是明白月堯故意捉弄自己，沒好氣地回道：“娘娘想聽曲子解悶，月美人既然已經知道娘娘用意就不要再故意磨蹭了，回頭若是娘娘怪罪起來，奴婢可就只能實話實說。”
月堯沈思片刻，擡頭問道：“敢問姑姑，令妃娘娘宮裏可有古琴？”
“娘娘宮裏怎麽會有古琴？”那宮女不覺提高了嗓子，“美人莫不是不想去，故意在找茬吧？”
明亮的笑容在月堯臉上蕩開：“姑姑誤會了，只是令妃娘娘處沒有古琴，那月堯便要將這架皇後賞賜的焦尾琴帶去，這架琴皇後曾經視若珍寶，搬運過去總需當心仔細一些，萬一磕磕碰碰哪裏蹭了，回頭皇後娘娘若是問起，月堯也不想連累了令妃娘娘。”
那宮女急赤白臉一陣氣憤：“那美人到底想如何？”
“勞煩姑姑傳來轎攆，月堯親自抱著琴去見令妃娘娘。”月堯看著那宮女緩緩說道。
清漪園偏僻，這宮女從令妃處走來只怕已經熱得七葷八素的，如今再讓她傳轎攆，等於來回多走一遭，連枝垂首站在月堯身後，嘴角不由得露出幾許笑意。
只見那宮女氣得臉色發白，卻也只能強壓著怒火，柔聲問道：“這一來二去又要耽擱不少時間，令妃娘娘如今已經在殿內翹首以盼，奴婢是怕娘娘久等，到時責怪起來美人吃不消。不如奴婢幫您抱著琴，現在趕去時間正合適，娘娘要是問起，就說是奴婢這廂耽擱了一會兒。”
月堯面露惶恐之色，連連擺手：“不成不成，姑姑辛辛苦苦過來傳話，怎麽能勞煩姑姑搬琴，還要替月堯受罰。方才午膳不小心濺了一些油漬在袖口，正好趁著姑姑去傳轎攆的空檔兒換件幹凈衣裳，連枝！去將那架焦尾仔仔細細包起來，絲毫馬虎不得。”
連枝清亮地應了一聲：“是！”
主仆二人相繼轉身回到裏屋去，單單丟下那宮女一人在門口站著，滿頭大汗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連枝側身站在窗口偷看外面，只見那宮女朝著方才月堯站立的地方，狠狠啐了一口，使勁躲了一下腳，轉身走開。
連枝嗤了一聲：“只道令妃嬌縱，沒想到如今宮裏的宮女也這般橫行霸道，連屈膝行禮都敷衍了事。”
月堯淡淡地問：“走了？”
“走了！這一路來回怕是夠她受的了。”連枝說著看了看月堯的衣袖，問道，“美人打算換哪件衣服，奴婢去給您取來。”
“素色就成，另外包裹焦尾琴的布記得用清漪園最好的布匹。”月堯叮囑。
待那宮女渾身大汗跟著轎攆再回來時，月堯已經收拾妥當，笑顏如花地站在門口候著了。
這一路前往令妃娘娘處的路上，月堯暗暗在心裏盤算，這樣的時辰，若是不出意外，應當真合適。
月堯抱著琴走進令妃的寢殿時，殿內一片寂靜，一眾宮女太監低頭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月堯俯身行禮：“月堯參見令妃娘娘。”
端坐在金絲楠木椅上的令妃穿了一身藕粉色錦緞衣裙，看見月堯進來時冷若冰霜，垂首撥弄著手腕上瑪瑙鐲子。
月堯抱著古琴站在原地，神情自若。
令妃突然擡頭，淡淡地掃了一眼月堯，隨後將目光落在剛才那傳話的宮女身上：“玲瓏！”
只見那宮女渾身一顫，急忙跪地：“玲瓏在。”
“叫你傳個話，怎麽拖到現在？只怕從這兒到清漪園都能走幾個來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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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忙道：“再如何沒有胃口也要吃兩口，喝完湯也成，不然這炎炎夏日身子怎麽吃得消。”
月堯無奈地點了點頭：“那便給我盛碗湯吧。”
鳶尾的湯還沒盛好，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動靜，連枝臉色一沈連忙迎了出去，只見一個衣著不凡的宮女站在園子門口，正在四處張望。
連枝屈膝問道：“不知這位姑姑是哪個宮裏的，可是有什麽事情？”
那宮女屈膝回禮，卻只是稍稍松了松膝蓋：“月美人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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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那宮女揚了揚下巴，態度嬌縱地問道，“就這巴掌大的園子還需通報？站在這兒喚一聲，裏屋還怕聽不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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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月堯走出來，那宮女才極不情願地將頭擺正，行禮時依舊是稍微松了松膝蓋：“既然美人已經用完午膳，那事不宜遲，咱們就走吧。”
她說完正要轉身，月堯笑著開口問道：“姑姑這話說的奇怪，我才剛問了姑姑替哪位姐姐過來傳話，具體傳話事由還未說清楚，怎麽就轉身走了？”
正午的驕陽似火，雖然那宮女站的地方曬不到陽光，但屋子外面總歸是熱的。這一來二去說話時，汗水已經打濕了宮裙，那宮女明顯有些不耐煩，草草回了一句：“令妃娘娘請月美人過去撫琴解悶。”
月堯佯裝詫異：“怎得？令妃娘娘身子不爽？”
宮女眼眸一沈，大概是明白月堯故意捉弄自己，沒好氣地回道：“娘娘想聽曲子解悶，月美人既然已經知道娘娘用意就不要再故意磨蹭了，回頭若是娘娘怪罪起來，奴婢可就只能實話實說。”
月堯沈思片刻，擡頭問道：“敢問姑姑，令妃娘娘宮裏可有古琴？”
“娘娘宮裏怎麽會有古琴？”那宮女不覺提高了嗓子，“美人莫不是不想去，故意在找茬吧？”
明亮的笑容在月堯臉上蕩開：“姑姑誤會了，只是令妃娘娘處沒有古琴，那月堯便要將這架皇後賞賜的焦尾琴帶去，這架琴皇後曾經視若珍寶，搬運過去總需當心仔細一些，萬一磕磕碰碰哪裏蹭了，回頭皇後娘娘若是問起，月堯也不想連累了令妃娘娘。”
那宮女急赤白臉一陣氣憤：“那美人到底想如何？”
“勞煩姑姑傳來轎攆，月堯親自抱著琴去見令妃娘娘。”月堯看著那宮女緩緩說道。
清漪園偏僻，這宮女從令妃處走來只怕已經熱得七葷八素的，如今再讓她傳轎攆，等於來回多走一遭，連枝垂首站在月堯身後，嘴角不由得露出幾許笑意。
只見那宮女氣得臉色發白，卻也只能強壓著怒火，柔聲問道：“這一來二去又要耽擱不少時間，令妃娘娘如今已經在殿內翹首以盼，奴婢是怕娘娘久等，到時責怪起來美人吃不消。不如奴婢幫您抱著琴，現在趕去時間正合適，娘娘要是問起，就說是奴婢這廂耽擱了一會兒。”
月堯面露惶恐之色，連連擺手：“不成不成，姑姑辛辛苦苦過來傳話，怎麽能勞煩姑姑搬琴，還要替月堯受罰。方才午膳不小心濺了一些油漬在袖口，正好趁著姑姑去傳轎攆的空檔兒換件幹凈衣裳，連枝！去將那架焦尾仔仔細細包起來，絲毫馬虎不得。”
連枝清亮地應了一聲：“是！”
主仆二人相繼轉身回到裏屋去，單單丟下那宮女一人在門口站著，滿頭大汗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連枝側身站在窗口偷看外面，只見那宮女朝著方才月堯站立的地方，狠狠啐了一口，使勁躲了一下腳，轉身走開。
連枝嗤了一聲：“只道令妃嬌縱，沒想到如今宮裏的宮女也這般橫行霸道，連屈膝行禮都敷衍了事。”
月堯淡淡地問：“走了？”
“走了！這一路來回怕是夠她受的了。”連枝說著看了看月堯的衣袖，問道，“美人打算換哪件衣服，奴婢去給您取來。”
“素色就成，另外包裹焦尾琴的布記得用清漪園最好的布匹。”月堯叮囑。
待那宮女渾身大汗跟著轎攆再回來時，月堯已經收拾妥當，笑顏如花地站在門口候著了。
這一路前往令妃娘娘處的路上，月堯暗暗在心裏盤算，這樣的時辰，若是不出意外，應當真合適。
月堯抱著琴走進令妃的寢殿時，殿內一片寂靜，一眾宮女太監低頭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月堯俯身行禮：“月堯參見令妃娘娘。”
端坐在金絲楠木椅上的令妃穿了一身藕粉色錦緞衣裙，看見月堯進來時冷若冰霜，垂首撥弄著手腕上瑪瑙鐲子。
月堯抱著古琴站在原地，神情自若。
令妃突然擡頭，淡淡地掃了一眼月堯，隨後將目光落在剛才那傳話的宮女身上：“玲瓏！”
只見那宮女渾身一顫，急忙跪地：“玲瓏在。”
“叫你傳個話，怎麽拖到現在？只怕從這兒到清漪園都能走幾個來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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