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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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提心吊膽走到嫻嬪的住處，二人早已是滿頭大汗，散落的發絲黏在脖子上，十分狼狽，怡貴人偷偷瞄了月堯一眼，卻笑了起來：“沒想到月美人抄小路竟是如此嫻熟，原先你說兒時頑劣，我還不信。”
月堯沖她眨眨眼：“我也沒想到你竟是個色厲內荏之人，這一路每到暗處都拼死拽著我的衣袖。”
二人相視一笑，隨後怡貴人駕輕就熟地領著月堯敲響嫻嬪宮內的偏門，前來開門的是水兒，她看見二位主子甚是驚喜：“娘娘猜到二位主子今晚會來，特意命奴婢在這兒候著，貴人、美人請奴婢這邊走，當心腳下。”
嫻嬪一身淡粉色寢服端坐在桌前，面前燃的紅燭已經燒掉大半，焦黑色的燈芯斜斜地豎著，任由火焰燃燒。
見月堯和怡貴人進來，嫻嬪一聲自責地嘆息：“這樣熱的天兒，竟讓你們這般折騰。”
月堯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忙問：“姐姐為何一臉病態？可是為皇上旨意煩心？”
嫻嬪看著那紅燭，輕輕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近日天氣炎熱，總覺得胃口不好，食不下咽，身子又乏的很，太醫說這個月份厭食、貪睡都正常。今日午後皇上突然過來探望，叫我好一陣欣喜，都說皇上近日忙於朝政許久不踏入後宮，沒想到這樣熱的天兒，竟然還惦記著我和腹中骨肉。自打有了身孕，整個人都敏感了許多，時不時覺得悲從中來、滿腹委屈無處傾訴，本想見到皇上可以靠在他懷中獨享片刻安心，可我瞧著他面容憔悴、眼底烏青、唇邊還殘留著胡茬，實在不忍心再讓他擔憂，便強打起精神，偷偷隱了身子不適。”
月堯見她面容漸漸沈靜如寒水，心裏不由得一緊，低低喚了一聲：“姐姐。”
嫻嬪繼續說道：“我許久不過問後宮的事情，也從不許宮裏奴才打聽，只想安安靜靜生下這孩子，誰料得竟會弄巧成拙，皇後和令妃的事情已經傳遍六宮，唯獨我還傻子一樣毫不知情，直到皇上說出口，我才慌了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怡貴人咬著牙恨恨問道：“姐姐為何不旋即稟告皇上自己身子不適？”
“我自作聰明地陪著皇上聊了許久，偏偏到了委以重任的時候就改口說身子不適了麽？進宮這些年，皇上從未用如此懇求的語氣同我說過話，我沒有辦法再拒絕。”嫻嬪苦笑一聲，“這些年我自以為行事縝密，滴水不漏，沒想到事到如今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一頭撞進這圈套裏。”
月堯走到桌邊，在嫻嬪身邊坐下，伸手想去握住嫻嬪，觸碰到嫻嬪手背時月堯心裏一顫：“姐姐手為何這般冰涼？”
“向來如此，不礙事。”
月堯見她精神萎靡，忙道：“其實細細想來，這件事就算姐姐事先知曉，做足了心理準備，也未必能成功推脫，後宮中論及位分，皇後、令妃之下唯有姐姐，論及處事穩妥，放眼望去，皇上也唯有放心姐姐你。姐姐你想，倘若今日你露著倦色，皇上見你一身病態，還會忍心開口讓你暫管六宮嗎？”
嫻嬪有些遲疑地搖了搖頭。
月堯緊緊握了握她的手，肯定地說道：“皇上自然是舍不得，他定會如姐姐一般，偷偷隱了這樁心事，另尋他法，可是誰能保證暫管六宮之人就一定對姐姐心存善意呢？即使一切順利，事後皇上閑時回想起這段往事，心中感激的定是那個關鍵時刻替他分憂的人。”
嫻嬪如寒冰一般的眼神，漸漸融起暖起，眼中映著那跳動的燭光，仿佛一汪初春剛剛融了冰塊的池水。她轉過頭看著月堯：“你的意思是？”
“月堯愚見，左思右想許久，倒是覺得姐姐暫管六宮是再合適不過的。一來皇上心存感激，日後待姐姐和孩子定然更加親厚，二來姐姐手掌大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反倒是多了幾分忌憚，再者...”月堯瞇了瞇眼睛，壓低了聲音湊到嫻嬪耳邊，“倘若姐姐誕下皇子，那便是皇長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皇後那廂若是無所出，那姐姐腹中懷的便是太子。”
嫻嬪眼中迸出驚慌之色，猛地扭頭：“此話可不能亂講！”
月堯倒是鎮定，靜靜看著嫻嬪的眼睛：“其實妹妹也只是說出旁人不敢說的事實罷了。”
嫻嬪眼中的慌亂在月堯目光的註視下，慢慢沈靜下來，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又如往常那樣清澈，她伸手撫摸腹部，自嘲地一笑：“都說孕傻、孕傻，沒想到竟是這樣厲害，我獨坐桌前許久，偏偏鉆進了那死胡同，無端傷感絕望，一時間像是到了末日一般。”
怡貴人見嫻嬪言語間一切已如尋常，也長長籲了一口氣：“姐姐剛才那模樣真是嚇死我了。”
“姐姐想通便是最好，只是暫管六宮這些日子姐姐還需咬牙挺著，不過唯獨一點，孩子要緊，倘若身子實在不適萬萬不能瞞著。”月堯想了想，問道，“如今這太醫可還靠得住？”
嫻嬪緩緩道：“還算穩妥。”
寢殿內高高的房梁上，淡黃色的帷帳鋪天蓋地垂落下來，放眼一看甚是氣派，月堯打趣道：“從未進過姐姐寢殿，竟然暗藏玄機，別有洞天。”
嫻嬪笑道：“皇上命人布置的，說這樣能睡得安穩，我倒是覺得略顯浮誇。”
“可見皇上待姐姐很是上心，對了，我多問一句，既然是暫管六宮事宜，姐姐可想過私下向皇後稟報？”
嫻嬪的心陡然一顫，她猶豫片刻道：“我確實想過，只是苦於不知該如何周全，令妃那廂自然是緊緊盯著我這裏，萬一我擅自作主，令妃借機大做文章，皇後又置之不理...”說著嫻嬪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月堯淺笑：“明天一早姐姐不妨就辛苦些，去皇後那裏走一趟。”
怡貴人搖頭：“皇後如今連皇上都不肯見，莫說是姐姐了，要是知道姐姐暫管六宮，氣不打一處來，遷怒於姐姐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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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沖她眨眨眼：“我也沒想到你竟是個色厲內荏之人，這一路每到暗處都拼死拽著我的衣袖。”
二人相視一笑，隨後怡貴人駕輕就熟地領著月堯敲響嫻嬪宮內的偏門，前來開門的是水兒，她看見二位主子甚是驚喜：“娘娘猜到二位主子今晚會來，特意命奴婢在這兒候著，貴人、美人請奴婢這邊走，當心腳下。”
嫻嬪一身淡粉色寢服端坐在桌前，面前燃的紅燭已經燒掉大半，焦黑色的燈芯斜斜地豎著，任由火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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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忙問：“姐姐為何一臉病態？可是為皇上旨意煩心？”
嫻嬪看著那紅燭，輕輕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近日天氣炎熱，總覺得胃口不好，食不下咽，身子又乏的很，太醫說這個月份厭食、貪睡都正常。今日午後皇上突然過來探望，叫我好一陣欣喜，都說皇上近日忙於朝政許久不踏入後宮，沒想到這樣熱的天兒，竟然還惦記著我和腹中骨肉。自打有了身孕，整個人都敏感了許多，時不時覺得悲從中來、滿腹委屈無處傾訴，本想見到皇上可以靠在他懷中獨享片刻安心，可我瞧著他面容憔悴、眼底烏青、唇邊還殘留著胡茬，實在不忍心再讓他擔憂，便強打起精神，偷偷隱了身子不適。”
月堯見她面容漸漸沈靜如寒水，心裏不由得一緊，低低喚了一聲：“姐姐。”
嫻嬪繼續說道：“我許久不過問後宮的事情，也從不許宮裏奴才打聽，只想安安靜靜生下這孩子，誰料得竟會弄巧成拙，皇後和令妃的事情已經傳遍六宮，唯獨我還傻子一樣毫不知情，直到皇上說出口，我才慌了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怡貴人咬著牙恨恨問道：“姐姐為何不旋即稟告皇上自己身子不適？”
“我自作聰明地陪著皇上聊了許久，偏偏到了委以重任的時候就改口說身子不適了麽？進宮這些年，皇上從未用如此懇求的語氣同我說過話，我沒有辦法再拒絕。”嫻嬪苦笑一聲，“這些年我自以為行事縝密，滴水不漏，沒想到事到如今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一頭撞進這圈套裏。”
月堯走到桌邊，在嫻嬪身邊坐下，伸手想去握住嫻嬪，觸碰到嫻嬪手背時月堯心裏一顫：“姐姐手為何這般冰涼？”
“向來如此，不礙事。”
月堯見她精神萎靡，忙道：“其實細細想來，這件事就算姐姐事先知曉，做足了心理準備，也未必能成功推脫，後宮中論及位分，皇後、令妃之下唯有姐姐，論及處事穩妥，放眼望去，皇上也唯有放心姐姐你。姐姐你想，倘若今日你露著倦色，皇上見你一身病態，還會忍心開口讓你暫管六宮嗎？”
嫻嬪有些遲疑地搖了搖頭。
月堯緊緊握了握她的手，肯定地說道：“皇上自然是舍不得，他定會如姐姐一般，偷偷隱了這樁心事，另尋他法，可是誰能保證暫管六宮之人就一定對姐姐心存善意呢？即使一切順利，事後皇上閑時回想起這段往事，心中感激的定是那個關鍵時刻替他分憂的人。”
嫻嬪如寒冰一般的眼神，漸漸融起暖起，眼中映著那跳動的燭光，仿佛一汪初春剛剛融了冰塊的池水。她轉過頭看著月堯：“你的意思是？”
“月堯愚見，左思右想許久，倒是覺得姐姐暫管六宮是再合適不過的。一來皇上心存感激，日後待姐姐和孩子定然更加親厚，二來姐姐手掌大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反倒是多了幾分忌憚，再者...”月堯瞇了瞇眼睛，壓低了聲音湊到嫻嬪耳邊，“倘若姐姐誕下皇子，那便是皇長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皇後那廂若是無所出，那姐姐腹中懷的便是太子。”
嫻嬪眼中迸出驚慌之色，猛地扭頭：“此話可不能亂講！”
月堯倒是鎮定，靜靜看著嫻嬪的眼睛：“其實妹妹也只是說出旁人不敢說的事實罷了。”
嫻嬪眼中的慌亂在月堯目光的註視下，慢慢沈靜下來，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又如往常那樣清澈，她伸手撫摸腹部，自嘲地一笑：“都說孕傻、孕傻，沒想到竟是這樣厲害，我獨坐桌前許久，偏偏鉆進了那死胡同，無端傷感絕望，一時間像是到了末日一般。”
怡貴人見嫻嬪言語間一切已如尋常，也長長籲了一口氣：“姐姐剛才那模樣真是嚇死我了。”
“姐姐想通便是最好，只是暫管六宮這些日子姐姐還需咬牙挺著，不過唯獨一點，孩子要緊，倘若身子實在不適萬萬不能瞞著。”月堯想了想，問道，“如今這太醫可還靠得住？”
嫻嬪緩緩道：“還算穩妥。”
寢殿內高高的房梁上，淡黃色的帷帳鋪天蓋地垂落下來，放眼一看甚是氣派，月堯打趣道：“從未進過姐姐寢殿，竟然暗藏玄機，別有洞天。”
嫻嬪笑道：“皇上命人布置的，說這樣能睡得安穩，我倒是覺得略顯浮誇。”
“可見皇上待姐姐很是上心，對了，我多問一句，既然是暫管六宮事宜，姐姐可想過私下向皇後稟報？”
嫻嬪的心陡然一顫，她猶豫片刻道：“我確實想過，只是苦於不知該如何周全，令妃那廂自然是緊緊盯著我這裏，萬一我擅自作主，令妃借機大做文章，皇後又置之不理...”說著嫻嬪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月堯淺笑：“明天一早姐姐不妨就辛苦些，去皇後那裏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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