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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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嬪本就因出身自覺低人一等，在宮裏說話都覺得十分沒有底氣，依仗著皇後撐腰才能勉強擡頭做人，若是連皇後都放棄自己，只怕往後的道路唯有艱難二字。
嘉嬪知道皇後憋著一股氣，強忍著眼底的淚水不敢輕易流出，一雙小手藏在衣袖中死死摳住掌心的肉，正色道：“娘娘誤會，妾身雖愚笨，承蒙皇後娘娘調教，審時度勢還是明白的。只是如今皇上剛剛下旨，清漪園那頭自然是後宮眾矢之的，毋須我們動手，自然會有人沈不住氣；嫻嬪有孕之後，聽聞令妃幾次在宮中大發雷霆，妾身想，嫻嬪腹中的孩子對令妃娘娘來說，才是眼中釘肉中刺。不是妾身膽小怕事，是妾身以為事到如今只需靜坐觀戲。”
皇後聽完她這番話，臉上的神色才算勉強緩和了一些，她嘆了一口氣：“本宮方才口氣重了些，你莫往心裏去，本宮也是瞧著後宮裏頭個個都跟雨後春筍似的，拔了尖兒地冒，唯獨你，一直杵在這兒。本宮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倘若哪天令妃掌管後宮，又或者月美人爬上了皇上龍床，第一個要吃虧的就是伴在本宮身畔的你。”
嘉嬪這才稍稍定神，嘆息道：“妾身也想爭口氣，只是如今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
皇後頷首：“莫急，夏日過後就是中秋，你趁著這些日子好生準備，中秋家宴本宮希望你能一鳴驚人。”
嘉嬪眼中迸出欣喜的光亮，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她下意識收了收自己的腳：“妾身的腿腳...”
“只是因為不能起舞就要自斷後路嗎？這後宮缺的不是能歌善舞的女子，而是用心的女子！”皇後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不覺得又加重了一些。
嘉嬪低頭稱是，不敢再爭辯。
皇後輕輕搖搖頭：“本宮能為你做的，也都做了，月美人如今只是撫琴魅惑皇上，到底分位還未擡上去，她是異族，皇上即便心裏再怎麽喜歡也需顧忌朝臣言論，所以你尚有喘息的時間，至於嫻嬪...”皇後用那銀護甲輕輕劃動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她肚子裏的孩子就算能順利出生，也得到來年開春才能誕下子嗣，你若是能爭氣一些，說不定那時你自己也懷上龍種。”
嘉嬪做夢都想早日懷上龍種變鳳凰，有子嗣傍身就無須再看他人臉色，她咬著牙狠狠點頭：“皇後娘娘放心，妾身一定回去好好琢磨，希望中秋家宴不負皇後期望。”
“去吧，去吧。”秦樂疲憊地閉上眼睛，“你需記住一點，本宮的期望是假，你自己的才是真，唯有將皇上的寵愛牢牢握住才是立足後宮的根本。”
嘉嬪深深行禮：“多謝皇後提點。”
錦心看著一臉堅定的嘉嬪離去，忍不住問道：“娘娘當真覺得嘉嬪能琢磨出什麽取悅皇上的新花樣？”
秦樂嗤笑：“身份地位，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唯獨擅舞，卻偏偏傷了筋骨，你以為本宮會指望她？”
錦心不解：“那方才皇後那番話是？”
“原本是想尋個由頭打發她走，她能說出那番話倒叫本宮刮目相看，看似糊塗，心裏還算有幾分明白。中秋家宴正是眾姐妹爭奇鬥艷、各顯神通的時候，她能想出什麽出眾的點子？本宮不過隨口說說罷了，到時候若是丟人現眼莫怪本宮沒提醒過。”秦樂說完伸手使勁揉了揉太陽穴。
錦心連忙上前幫她輕輕揉著：“那清漪園那廂，娘娘準備怎麽辦？”
“作壁上觀！”秦樂閉著眼睛說道。
果然皇上下旨後宮只允許清漪園月美人撫琴的消息傳開後，後宮如同炸開了鍋一般，其實以往這樣的特赦也常有，曾經就因為令妃偏愛綠菊，皇上特意下旨後宮中所有綠菊只能送往令妃宮中。皇上的恩寵不稀奇，稀奇的是，皇上竟然動搖了後宮唯有純皇後才能撫琴的規矩。
一時間月美人的風頭竟然悄悄蓋過了嫻嬪。
那日嫻嬪坐在寢宮裏低頭繡著肚兜，怡貴人笑面盈盈從外頭走了進來：“哎呦，姐姐在給皇子做衣裳呢？妹妹這會兒過來，可會打擾了姐姐？”
嫻嬪擡頭：“怡妹妹怎麽來了？不打擾，不打擾，我在宮中正悶得慌呢，那些個奴才又不準本宮出去走走，說什麽外頭悶熱容易中了暑氣，我呀，就只能做幾件肚兜解解悶兒。”
說著嫻嬪將手中繡了一半的肚兜拎起來，放在陽光下照了照。
怡貴人伸手去摸那細密的陣腳，不由得讚道：“姐姐的刺繡真是一絕，瞧我這雙拙手，連個花骨朵都繡不成樣。”
嫻嬪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方淺笑道：“以後若是妹妹有了身孕，姐姐給你多做幾件衣裳就是了，你別嫌棄就行。”
怡貴人嗤地一下子笑了：“姐姐真是會取笑人，可不是什麽人都有這福氣能懷上龍子的。”
這話說得格外刺耳，嫻嬪連忙叮囑：“這話說得不妥，妹妹還望三思。”
怡貴人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這是在姐姐宮裏，難不成還怕被旁人偷聽了去麽？何況，孩子本就圖個緣分，姐姐有孕是跟這孩子有緣，那些跟孩子註定無緣的人，承寵再多還不是一樣小腹平平？”
再如何好脾氣的嫻嬪聽得這樣的話，也沒辦法再心平氣和，她神色稍稍一沈，剛才還滿面春風的臉轉眼如同蒙上一層寒霜：“後宮之中最有福氣之人自然是當今皇後，而身份尊貴的令妃同樣有福氣，子嗣只是早晚，而非有無之說，妹妹年紀尚小，又口直心快，但從今往後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怡貴人覺得有些無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謝姐姐教誨，妹妹記下了。”
嫻嬪這才緩和了神色，臉上那層寒冰逐漸褪去：“還沒來得及問，妹妹這會兒怎麽有空過來了？”
“姐姐這宮裏怕是有兩天沒人過來探望了吧？”怡貴人問非所答，擡頭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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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嬪這才稍稍定神，嘆息道：“妾身也想爭口氣，只是如今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
皇後頷首：“莫急，夏日過後就是中秋，你趁著這些日子好生準備，中秋家宴本宮希望你能一鳴驚人。”
嘉嬪眼中迸出欣喜的光亮，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她下意識收了收自己的腳：“妾身的腿腳...”
“只是因為不能起舞就要自斷後路嗎？這後宮缺的不是能歌善舞的女子，而是用心的女子！”皇後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不覺得又加重了一些。
嘉嬪低頭稱是，不敢再爭辯。
皇後輕輕搖搖頭：“本宮能為你做的，也都做了，月美人如今只是撫琴魅惑皇上，到底分位還未擡上去，她是異族，皇上即便心裏再怎麽喜歡也需顧忌朝臣言論，所以你尚有喘息的時間，至於嫻嬪...”皇後用那銀護甲輕輕劃動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她肚子裏的孩子就算能順利出生，也得到來年開春才能誕下子嗣，你若是能爭氣一些，說不定那時你自己也懷上龍種。”
嘉嬪做夢都想早日懷上龍種變鳳凰，有子嗣傍身就無須再看他人臉色，她咬著牙狠狠點頭：“皇後娘娘放心，妾身一定回去好好琢磨，希望中秋家宴不負皇後期望。”
“去吧，去吧。”秦樂疲憊地閉上眼睛，“你需記住一點，本宮的期望是假，你自己的才是真，唯有將皇上的寵愛牢牢握住才是立足後宮的根本。”
嘉嬪深深行禮：“多謝皇後提點。”
錦心看著一臉堅定的嘉嬪離去，忍不住問道：“娘娘當真覺得嘉嬪能琢磨出什麽取悅皇上的新花樣？”
秦樂嗤笑：“身份地位，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唯獨擅舞，卻偏偏傷了筋骨，你以為本宮會指望她？”
錦心不解：“那方才皇後那番話是？”
“原本是想尋個由頭打發她走，她能說出那番話倒叫本宮刮目相看，看似糊塗，心裏還算有幾分明白。中秋家宴正是眾姐妹爭奇鬥艷、各顯神通的時候，她能想出什麽出眾的點子？本宮不過隨口說說罷了，到時候若是丟人現眼莫怪本宮沒提醒過。”秦樂說完伸手使勁揉了揉太陽穴。
錦心連忙上前幫她輕輕揉著：“那清漪園那廂，娘娘準備怎麽辦？”
“作壁上觀！”秦樂閉著眼睛說道。
果然皇上下旨後宮只允許清漪園月美人撫琴的消息傳開後，後宮如同炸開了鍋一般，其實以往這樣的特赦也常有，曾經就因為令妃偏愛綠菊，皇上特意下旨後宮中所有綠菊只能送往令妃宮中。皇上的恩寵不稀奇，稀奇的是，皇上竟然動搖了後宮唯有純皇後才能撫琴的規矩。
一時間月美人的風頭竟然悄悄蓋過了嫻嬪。
那日嫻嬪坐在寢宮裏低頭繡著肚兜，怡貴人笑面盈盈從外頭走了進來：“哎呦，姐姐在給皇子做衣裳呢？妹妹這會兒過來，可會打擾了姐姐？”
嫻嬪擡頭：“怡妹妹怎麽來了？不打擾，不打擾，我在宮中正悶得慌呢，那些個奴才又不準本宮出去走走，說什麽外頭悶熱容易中了暑氣，我呀，就只能做幾件肚兜解解悶兒。”
說著嫻嬪將手中繡了一半的肚兜拎起來，放在陽光下照了照。
怡貴人伸手去摸那細密的陣腳，不由得讚道：“姐姐的刺繡真是一絕，瞧我這雙拙手，連個花骨朵都繡不成樣。”
嫻嬪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方淺笑道：“以後若是妹妹有了身孕，姐姐給你多做幾件衣裳就是了，你別嫌棄就行。”
怡貴人嗤地一下子笑了：“姐姐真是會取笑人，可不是什麽人都有這福氣能懷上龍子的。”
這話說得格外刺耳，嫻嬪連忙叮囑：“這話說得不妥，妹妹還望三思。”
怡貴人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這是在姐姐宮裏，難不成還怕被旁人偷聽了去麽？何況，孩子本就圖個緣分，姐姐有孕是跟這孩子有緣，那些跟孩子註定無緣的人，承寵再多還不是一樣小腹平平？”
再如何好脾氣的嫻嬪聽得這樣的話，也沒辦法再心平氣和，她神色稍稍一沈，剛才還滿面春風的臉轉眼如同蒙上一層寒霜：“後宮之中最有福氣之人自然是當今皇後，而身份尊貴的令妃同樣有福氣，子嗣只是早晚，而非有無之說，妹妹年紀尚小，又口直心快，但從今往後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怡貴人覺得有些無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謝姐姐教誨，妹妹記下了。”
嫻嬪這才緩和了神色，臉上那層寒冰逐漸褪去：“還沒來得及問，妹妹這會兒怎麽有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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