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黃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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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目瞪口呆，她尷尬地擠出幾份笑容，問道：“皇上的意思是，不會怪罪妹妹？”
“何來怪罪，朕高興還來不及。當年朕因歌姬撫琴一事震怒，並不全然因為聽不得後宮有琴音，而是覺得那琴曲實在低俗，此後眾人都以此為戒，宮中再無人撫琴。即便朕想聽，也不知讓誰來奏，幸而有你這樣賢明的皇後，慧眼識得月美人，並割舍心頭愛將焦尾琴贈與美人，朕才有機會聽見這美妙的琴音，只覺得胸中多日愁悶一時間煙消雲散，甚是痛快。”伍子胥高聲說道，語調高低起伏，擲地有聲。
秦樂訕訕笑道：“臣妾也只是順水推舟，無心插柳罷了，只要皇上舒心，臣妾也高興。”
伍子胥伸出食指輕輕勾住秦樂的下巴：“可皇後瞧著似乎並不開心。”
“從前善琴的是姐姐，如今撫琴的是外人，臣妾心中總是矛盾，既希望皇上開心又怕姐姐的位置被人替代。姐姐仙逝後，宮中再無琴音，所以姐姐的琴音便是長長久久刻在眾人記憶中；如今，皇上顏面大開，往後宮中絲竹管弦再無缺失，姐姐的琴聲怕是也要漸漸被遺忘了罷...”秦樂說著說著悲從中來，幾滴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皇上掏出那條繡著祥雲圖案的帕子輕輕幫她拭去眼淚：“蘭兒的琴聲永遠不會被代替的，其實朕也如你一樣擔心，所以朕決定頒布旨意，從今往後這後宮之後唯有清漪園月美人可以撫琴，旁人決不允許。你意下如何？”
秦樂只覺得心頭的傷口被人用力撕開，鮮血淋漓地藏在胸腔裏，唯有她自己感受著這不為人知的疼痛，她微笑點頭：“皇上聖明。”
伍子胥再擁她入懷時，秦樂已經氣若游絲，周身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
入夜，伍子胥躺下後不過片刻便沈沈入眠，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秦樂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側臉，心底偷藏的那股恨意又湧了上來，躺在皇上身邊她第一次感覺恥辱，當年明明是自己先愛上伍子胥，為什麽偏偏被姐姐捷足先登？伍子胥為了姐姐寧可丟棄皇位也不願再娶他人。姐姐死了，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出頭，皇上最終選了她為皇後，華貴的轎攆將她從宮廷正門擡進來，送進這象征權利的羽坤宮，她戴上鳳冠，和當今天子結為夫妻，這份榮耀是天下女子可望而可不求的。
可伍子胥選她為後，僅是因為她是秦蘭的妹妹，她的身上流著和秦蘭一樣的血液，多少次他睡在自己身邊喚著姐姐的名字，她以為自己忍，總能熬到伍子胥忘卻的那天，當她看見月堯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錯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親手將月堯推到了伍子胥的面前，她借著微弱的燭光看著身邊的男人，一陣寒意襲來，她側身蜷成一團。
翌日，伍子胥醒來時秦樂正緊緊依偎自己的懷中，他輕輕抽出胳膊，幫秦樂掖好毯子，躡手躡腳起身。
“皇上您醒了？”錦心正端著熱水進來。
“噓！”伍子胥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朝著床上還在熟睡的秦樂揚了揚下巴，“讓皇後多眠一會。”
皇上離開後，錦心輕手輕腳回到裏屋想把桌上茶壺的水換掉，卻驀然看見秦樂坐在床邊，一時不備，低低驚叫了一聲。
秦樂瞥了她一眼：“大清早鬼叫什麽？”
錦心連忙解釋：“皇後娘娘息怒，方才皇上臨走時叮囑讓您多眠一眠，奴婢以為您還睡著。”
“睡著？呵呵！清漪園那賤人如今都要爬到本宮頭上了，哪還有心思睡？”秦樂咬著牙低低罵道。
錦心這才留意到秦樂雙眼滿是紅血絲，眼底兩片烏青，臉色十分難看，她膽戰心驚地問：“娘娘這是一夜未眠？可要傳太醫過來瞧瞧？”
“太醫？如今太醫都眼巴巴地往嫻嬪那裏跑吧？本宮不用湊這熱鬧，倒叫人笑話。你去傳話，就說本宮今日乏得很，不用請安了。”秦樂聲音不高，語氣卻冷得如冰霜一般。
片刻後錦心回來：“啟稟娘娘，已經吩咐下去了，只是...”
秦樂十分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只是什麽？莫不是要本宮陪你猜啞謎麽？”
錦心低低說道：“嘉嬪已經來了，聽說娘娘身子不適，說放心不下，想見一見娘娘。”
“嘉嬪！”秦樂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本宮身邊盡是這些無用的廢物！”
錦心忙道：“那奴婢替您去回了她。”
“不必，讓她進來吧。”秦樂想了想道。
嘉嬪果然十分順從皇後節儉的旨意，一身素白衣衫發間只用銀飾點綴，就連她那只最喜愛的瑪瑙鐲子都摘了去，兩只手臂光溜溜地藏在衣袖後面。
秦樂依靠在床邊，低低地嘆息道：“事到如今這後宮，唯有你心裏還有本宮一席之地。”
嘉嬪見秦樂面色憔悴，精神萎靡，忙問：“皇後這是怎麽了？可傳太醫瞧過？”
“不必大驚小怪，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心裏有數，你且坐下，陪本宮說說話。”秦樂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嘉嬪繳著手中的帕子，在皇後斜對面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秦樂瞥了她一眼：“好歹也是嬪位，何必總是這樣惴惴不安的可憐模樣，難怪總是叫人小瞧了去，有什麽話直說便是，還怕本宮怪罪你不成？”
嘉嬪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妾身早上聽說一些傳聞，不知真假，本是想來請皇後娘娘解一解妾身心中困惑，但見娘娘您這般憔悴，又覺得不該讓娘娘煩心。”
“該煩的一樣煩，你所說傳聞可是關於清漪園撫琴一事？”
嘉嬪連忙撐直了脖子：“是，聽說皇上下旨，從今往後唯有清漪園月美人可以撫琴，可是真的？”
秦樂冷眼掃過嘉嬪那張徒有美貌的臉：“既然已經有所耳聞，你就該明白如今形勢緊張，令妃受寵，嫻嬪有孕，月美人如今嶄露頭角，為何本宮在你臉上看不到如臨大敵的緊張，反倒是一副農家婦人茶餘飯後的八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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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來怪罪，朕高興還來不及。當年朕因歌姬撫琴一事震怒，並不全然因為聽不得後宮有琴音，而是覺得那琴曲實在低俗，此後眾人都以此為戒，宮中再無人撫琴。即便朕想聽，也不知讓誰來奏，幸而有你這樣賢明的皇後，慧眼識得月美人，並割舍心頭愛將焦尾琴贈與美人，朕才有機會聽見這美妙的琴音，只覺得胸中多日愁悶一時間煙消雲散，甚是痛快。”伍子胥高聲說道，語調高低起伏，擲地有聲。
秦樂訕訕笑道：“臣妾也只是順水推舟，無心插柳罷了，只要皇上舒心，臣妾也高興。”
伍子胥伸出食指輕輕勾住秦樂的下巴：“可皇後瞧著似乎並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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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樂只覺得心頭的傷口被人用力撕開，鮮血淋漓地藏在胸腔裏，唯有她自己感受著這不為人知的疼痛，她微笑點頭：“皇上聖明。”
伍子胥再擁她入懷時，秦樂已經氣若游絲，周身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
入夜，伍子胥躺下後不過片刻便沈沈入眠，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秦樂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側臉，心底偷藏的那股恨意又湧了上來，躺在皇上身邊她第一次感覺恥辱，當年明明是自己先愛上伍子胥，為什麽偏偏被姐姐捷足先登？伍子胥為了姐姐寧可丟棄皇位也不願再娶他人。姐姐死了，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出頭，皇上最終選了她為皇後，華貴的轎攆將她從宮廷正門擡進來，送進這象征權利的羽坤宮，她戴上鳳冠，和當今天子結為夫妻，這份榮耀是天下女子可望而可不求的。
可伍子胥選她為後，僅是因為她是秦蘭的妹妹，她的身上流著和秦蘭一樣的血液，多少次他睡在自己身邊喚著姐姐的名字，她以為自己忍，總能熬到伍子胥忘卻的那天，當她看見月堯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錯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親手將月堯推到了伍子胥的面前，她借著微弱的燭光看著身邊的男人，一陣寒意襲來，她側身蜷成一團。
翌日，伍子胥醒來時秦樂正緊緊依偎自己的懷中，他輕輕抽出胳膊，幫秦樂掖好毯子，躡手躡腳起身。
“皇上您醒了？”錦心正端著熱水進來。
“噓！”伍子胥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朝著床上還在熟睡的秦樂揚了揚下巴，“讓皇後多眠一會。”
皇上離開後，錦心輕手輕腳回到裏屋想把桌上茶壺的水換掉，卻驀然看見秦樂坐在床邊，一時不備，低低驚叫了一聲。
秦樂瞥了她一眼：“大清早鬼叫什麽？”
錦心連忙解釋：“皇後娘娘息怒，方才皇上臨走時叮囑讓您多眠一眠，奴婢以為您還睡著。”
“睡著？呵呵！清漪園那賤人如今都要爬到本宮頭上了，哪還有心思睡？”秦樂咬著牙低低罵道。
錦心這才留意到秦樂雙眼滿是紅血絲，眼底兩片烏青，臉色十分難看，她膽戰心驚地問：“娘娘這是一夜未眠？可要傳太醫過來瞧瞧？”
“太醫？如今太醫都眼巴巴地往嫻嬪那裏跑吧？本宮不用湊這熱鬧，倒叫人笑話。你去傳話，就說本宮今日乏得很，不用請安了。”秦樂聲音不高，語氣卻冷得如冰霜一般。
片刻後錦心回來：“啟稟娘娘，已經吩咐下去了，只是...”
秦樂十分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只是什麽？莫不是要本宮陪你猜啞謎麽？”
錦心低低說道：“嘉嬪已經來了，聽說娘娘身子不適，說放心不下，想見一見娘娘。”
“嘉嬪！”秦樂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本宮身邊盡是這些無用的廢物！”
錦心忙道：“那奴婢替您去回了她。”
“不必，讓她進來吧。”秦樂想了想道。
嘉嬪果然十分順從皇後節儉的旨意，一身素白衣衫發間只用銀飾點綴，就連她那只最喜愛的瑪瑙鐲子都摘了去，兩只手臂光溜溜地藏在衣袖後面。
秦樂依靠在床邊，低低地嘆息道：“事到如今這後宮，唯有你心裏還有本宮一席之地。”
嘉嬪見秦樂面色憔悴，精神萎靡，忙問：“皇後這是怎麽了？可傳太醫瞧過？”
“不必大驚小怪，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心裏有數，你且坐下，陪本宮說說話。”秦樂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嘉嬪繳著手中的帕子，在皇後斜對面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秦樂瞥了她一眼：“好歹也是嬪位，何必總是這樣惴惴不安的可憐模樣，難怪總是叫人小瞧了去，有什麽話直說便是，還怕本宮怪罪你不成？”
嘉嬪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妾身早上聽說一些傳聞，不知真假，本是想來請皇後娘娘解一解妾身心中困惑，但見娘娘您這般憔悴，又覺得不該讓娘娘煩心。”
“該煩的一樣煩，你所說傳聞可是關於清漪園撫琴一事？”
嘉嬪連忙撐直了脖子：“是，聽說皇上下旨，從今往後唯有清漪園月美人可以撫琴，可是真的？”
秦樂冷眼掃過嘉嬪那張徒有美貌的臉：“既然已經有所耳聞，你就該明白如今形勢緊張，令妃受寵，嫻嬪有孕，月美人如今嶄露頭角，為何本宮在你臉上看不到如臨大敵的緊張，反倒是一副農家婦人茶餘飯後的八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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