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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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羽坤宮內正在擺放晚膳，守門的太監突然高聲通報：“皇上駕到。”
正斜靠在軟塌上的秦樂連忙起身相迎：“皇上今兒怎麽過來了？”
伍子胥嗅了嗅，笑道：“許久沒來嘗嘗皇後這兒小廚的手藝，總是惦記，便過來瞧瞧。”說罷，他細細盯著秦樂的臉：“皇後今日似乎消瘦不少？可是為後宮瑣事煩心？”
皇後秦樂端著幾分穩重，淺笑：“統理後宮本就是臣妾職責所在，何來煩心之說，皇上為國為民日夜操勞，臣妾總是覺得心中愧疚，身為皇上發妻卻不能為夫君分擔一二。”
伍子胥聽見發妻二字時，臉上笑容稍稍一凝，再開口，那笑容已經悄悄隱去一半：“聽說皇後主張後宮節省開支，要為災民籌款賑災。”
秦樂溫婉笑道：“臣妾聽聞災民大多流離失所，地方財政緊張、官員束手無策，才想出這樣的法子，還望皇上莫要笑話臣妾婦人之見。”
“哪裏的話，此生能有如此賢能的皇後，已是萬幸。”伍子胥的眉心不經意地擰了兩下，“身處後宮瑣事纏身，卻還能留意朝廷諸事，實屬不易。”
秦樂驟然失色，連忙跪下：“皇上，臣妾也只是前去養心殿時無意中聽說朝政之事，又見皇上終日心煩，私下問過幾次徐公公。”
“朕不過隨口一說，你何須這般緊張？”伍子胥笑盈盈地將秦樂扶起，走到桌邊坐下，“時候不早了，朕也餓了，不如早些用膳？”
“是。”秦樂微微頷首，幫皇上布菜。
晚膳後伍子胥起身往裏屋走去：“朕今晚宿在你這裏。”
秦樂方才一直提心吊膽，聽聞皇上要留宿羽坤宮，笑容又逐漸浮上面容：“那奴婢讓錦心拿些熱水過來給皇上洗漱。”
“不急，”伍子胥擺了擺手，“剛吃完，休息片刻消消食。”
秦樂討好地問道：“今晚外面微風徐徐，似乎很是涼爽，若是皇上有興致不若去後院走兩步，前幾日讓人重新修葺了一下涼亭。”
“那涼亭已經築造多時，朕的意思是不若退掉重新建一個，皇後你不是一直覺得後院的池子小了些嗎？順勢再把池子擴大一些。”皇上溫柔地說道。
秦樂垂下眼簾，臉頰一陣羞紅：“皇上對臣妾的疼愛，臣妾心裏都明白，重築涼亭、擴建池子耗費人工、物資，眼下百姓正在受苦，臣妾身為一國之後，實在不能置若罔聞，宿在宮中盡享容華，何況臣妾本就是念舊之人，這涼亭是當年臣妾嫁進宮時造的，這些年風吹雨打月歲的痕跡都刻在這涼亭之上了。”
伍子胥見她說的情深，輕輕地將她擁進懷中：“朕就知道你是後位最佳的人選，朕果然沒有看錯，這兩年朕對令妃偏愛一些，各中原因你也明白，若是受了委屈盡管告訴朕，莫要一個人偷偷咽下。令妃性子直了一些，快人快嘴，你多擔待。”
秦樂靠在伍子胥懷中，眼中欣喜之色漸漸熄滅，她偷偷將眼底一絲怨恨藏到心底，依舊溫柔地說道：“皇上多心了，令妃妹妹的脾氣臣妾明白，言語間幾句不當臣妾不會往心裏去，何況令妃家中父輩、兄長皆是朝廷重臣，為國效力，臣妾是知道輕重的。”
伍子胥笑道：“你總是這般懂事，有時倒叫朕有些過意不去。”說著他輕輕在屋內踱步，似有似無地問道：“皇後屋內陳設也有些年頭不曾換過，朕記得庫內還有座紫檀鯉魚躍龍門紋梳妝臺，回頭讓徐青山安排人送來。”
“臣妾剛提倡節儉，轉身就換上紫檀梳妝臺似乎不太妥，皇上美意臣妾心領了，只是臣妾不想留下些許話柄叫人詬病。”秦樂的笑容總是這樣恰到好處。
伍子胥擰了擰眉頭：“皇後屋內換個梳妝臺也要顧忌旁人麽？朕倒是要看看誰敢胡亂議論。”
伍子胥說完又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朕記得原先這裏擺著一架古琴，怎麽今日未曾見到？”
秦樂端著臉上的笑容不減：“皇上真是好記性，那架琴臣妾轉贈給月美人了。”
“那是你姨娘的遺物，一直都視如珍寶，怎麽如今舍得送人？”
秦樂沈默片刻：“睹物思人，只會徒增煩惱罷了，臣妾同月美人談心時無意中說起琴藝，似乎美人頗有心得，便想著好琴贈給美人，是件極好的事情。”
伍子胥停了一瞬，淒然問道：“這後宮中除了你姐姐，再無旁人能擅自撫琴。”
秦樂像是吃了一驚，怯生生地問道：“難不成月妹妹不知宮中規矩，擅自撫琴奏樂了？”
“怎麽？你贈琴時未曾提醒一二？”
秦樂急忙跪下：“是臣妾疏忽，臣妾以為清漪園連枝乃是後宮老人兒，理應諸事提點著一些，實在沒有想到...皇上，月妹妹實屬無心，還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願替妹妹領罰。”
伍子胥伸手將她扶起：“身為皇後不必動輒就跪，這叫旁人瞧去還以為朕是暴君。”
秦樂神情剛稍稍松了松，只聽皇上又道：“何況，朕還沒說月美人是否撫琴，皇後怎麽就急匆匆地領罪了呢？”
寢殿內的氣氛有些膠凝，秦樂只覺得腦子一陣混亂，胸口沈悶幾乎喘不過氣來，沈默良久她才遲遲解釋了一句：“臣妾贈琴已是錯舉，還忘記提醒妹妹，更是錯上加錯，即便妹妹沒有冒犯，臣妾也理應領罪。”
伍子胥看著秦樂的臉，突然笑了起來：“你瞧，怎麽一副受氣的模樣，朕方才只不過同你逗樂，何罪之有？賞你還來不及呢。”
秦樂詫異擡頭望著皇上，申時清漪園撫琴一事她早就聽說，並也料到皇上會問及此事，只是沒有想到皇上這突如其來的賞是為何。
伍子胥伸手撫了撫她耳邊垂落的髻發：“從前朕最愛聽你姐姐撫琴，覺得那是世間最幹凈最動聽的聲音，宮中多年沒人撫琴，今日朕竟然又聽見那久違的琴音，甚是歡喜，皇後你果然是懂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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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斜靠在軟塌上的秦樂連忙起身相迎：“皇上今兒怎麽過來了？”
伍子胥嗅了嗅，笑道：“許久沒來嘗嘗皇後這兒小廚的手藝，總是惦記，便過來瞧瞧。”說罷，他細細盯著秦樂的臉：“皇後今日似乎消瘦不少？可是為後宮瑣事煩心？”
皇後秦樂端著幾分穩重，淺笑：“統理後宮本就是臣妾職責所在，何來煩心之說，皇上為國為民日夜操勞，臣妾總是覺得心中愧疚，身為皇上發妻卻不能為夫君分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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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樂溫婉笑道：“臣妾聽聞災民大多流離失所，地方財政緊張、官員束手無策，才想出這樣的法子，還望皇上莫要笑話臣妾婦人之見。”
“哪裏的話，此生能有如此賢能的皇後，已是萬幸。”伍子胥的眉心不經意地擰了兩下，“身處後宮瑣事纏身，卻還能留意朝廷諸事，實屬不易。”
秦樂驟然失色，連忙跪下：“皇上，臣妾也只是前去養心殿時無意中聽說朝政之事，又見皇上終日心煩，私下問過幾次徐公公。”
“朕不過隨口一說，你何須這般緊張？”伍子胥笑盈盈地將秦樂扶起，走到桌邊坐下，“時候不早了，朕也餓了，不如早些用膳？”
“是。”秦樂微微頷首，幫皇上布菜。
晚膳後伍子胥起身往裏屋走去：“朕今晚宿在你這裏。”
秦樂方才一直提心吊膽，聽聞皇上要留宿羽坤宮，笑容又逐漸浮上面容：“那奴婢讓錦心拿些熱水過來給皇上洗漱。”
“不急，”伍子胥擺了擺手，“剛吃完，休息片刻消消食。”
秦樂討好地問道：“今晚外面微風徐徐，似乎很是涼爽，若是皇上有興致不若去後院走兩步，前幾日讓人重新修葺了一下涼亭。”
“那涼亭已經築造多時，朕的意思是不若退掉重新建一個，皇後你不是一直覺得後院的池子小了些嗎？順勢再把池子擴大一些。”皇上溫柔地說道。
秦樂垂下眼簾，臉頰一陣羞紅：“皇上對臣妾的疼愛，臣妾心裏都明白，重築涼亭、擴建池子耗費人工、物資，眼下百姓正在受苦，臣妾身為一國之後，實在不能置若罔聞，宿在宮中盡享容華，何況臣妾本就是念舊之人，這涼亭是當年臣妾嫁進宮時造的，這些年風吹雨打月歲的痕跡都刻在這涼亭之上了。”
伍子胥見她說的情深，輕輕地將她擁進懷中：“朕就知道你是後位最佳的人選，朕果然沒有看錯，這兩年朕對令妃偏愛一些，各中原因你也明白，若是受了委屈盡管告訴朕，莫要一個人偷偷咽下。令妃性子直了一些，快人快嘴，你多擔待。”
秦樂靠在伍子胥懷中，眼中欣喜之色漸漸熄滅，她偷偷將眼底一絲怨恨藏到心底，依舊溫柔地說道：“皇上多心了，令妃妹妹的脾氣臣妾明白，言語間幾句不當臣妾不會往心裏去，何況令妃家中父輩、兄長皆是朝廷重臣，為國效力，臣妾是知道輕重的。”
伍子胥笑道：“你總是這般懂事，有時倒叫朕有些過意不去。”說著他輕輕在屋內踱步，似有似無地問道：“皇後屋內陳設也有些年頭不曾換過，朕記得庫內還有座紫檀鯉魚躍龍門紋梳妝臺，回頭讓徐青山安排人送來。”
“臣妾剛提倡節儉，轉身就換上紫檀梳妝臺似乎不太妥，皇上美意臣妾心領了，只是臣妾不想留下些許話柄叫人詬病。”秦樂的笑容總是這樣恰到好處。
伍子胥擰了擰眉頭：“皇後屋內換個梳妝臺也要顧忌旁人麽？朕倒是要看看誰敢胡亂議論。”
伍子胥說完又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朕記得原先這裏擺著一架古琴，怎麽今日未曾見到？”
秦樂端著臉上的笑容不減：“皇上真是好記性，那架琴臣妾轉贈給月美人了。”
“那是你姨娘的遺物，一直都視如珍寶，怎麽如今舍得送人？”
秦樂沈默片刻：“睹物思人，只會徒增煩惱罷了，臣妾同月美人談心時無意中說起琴藝，似乎美人頗有心得，便想著好琴贈給美人，是件極好的事情。”
伍子胥停了一瞬，淒然問道：“這後宮中除了你姐姐，再無旁人能擅自撫琴。”
秦樂像是吃了一驚，怯生生地問道：“難不成月妹妹不知宮中規矩，擅自撫琴奏樂了？”
“怎麽？你贈琴時未曾提醒一二？”
秦樂急忙跪下：“是臣妾疏忽，臣妾以為清漪園連枝乃是後宮老人兒，理應諸事提點著一些，實在沒有想到...皇上，月妹妹實屬無心，還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願替妹妹領罰。”
伍子胥伸手將她扶起：“身為皇後不必動輒就跪，這叫旁人瞧去還以為朕是暴君。”
秦樂神情剛稍稍松了松，只聽皇上又道：“何況，朕還沒說月美人是否撫琴，皇後怎麽就急匆匆地領罪了呢？”
寢殿內的氣氛有些膠凝，秦樂只覺得腦子一陣混亂，胸口沈悶幾乎喘不過氣來，沈默良久她才遲遲解釋了一句：“臣妾贈琴已是錯舉，還忘記提醒妹妹，更是錯上加錯，即便妹妹沒有冒犯，臣妾也理應領罪。”
伍子胥看著秦樂的臉，突然笑了起來：“你瞧，怎麽一副受氣的模樣，朕方才只不過同你逗樂，何罪之有？賞你還來不及呢。”
秦樂詫異擡頭望著皇上，申時清漪園撫琴一事她早就聽說，並也料到皇上會問及此事，只是沒有想到皇上這突如其來的賞是為何。
伍子胥伸手撫了撫她耳邊垂落的髻發：“從前朕最愛聽你姐姐撫琴，覺得那是世間最幹凈最動聽的聲音，宮中多年沒人撫琴，今日朕竟然又聽見那久違的琴音，甚是歡喜，皇後你果然是懂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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