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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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間天際傳來一聲悶雷，月堯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輕輕籲出一口氣：“你跟徐公公有些交情，倘若你願意，晚些幫我跑一趟。”
連枝咬著下唇問道：“美人可是決定了？”
“嗯！”月堯點了點頭，轉臉望向窗外，“樹欲靜而風不止，身處這漩渦還想安心度日實在太難了，既然大家都等著看我好戲，那我就遂了眾人心願，好好演一出，也算不枉皇後的一番美意。”
窗外的風一陣陣吹進屋子，絲毫沒有涼爽之意，倒是格外粘黏，讓人胸口悶悶得喘不過氣來，連枝淡淡一笑，眼神卻藏著幾分碎冰似的淒涼：“奴婢這就去殿前一趟，探探徐公公的口風。”
“眼下怕是要下雨，不如晚點再說，這事兒也不急。”月堯忙道。
連枝低聲道了一句：“越是下月才越是安全，這會兒各宮宮人應該都紛紛回宮了才是。”
月堯不再阻攔，只是默許地點了點頭。
很快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劈裏啪啦咋滴屋檐上，遠處的湖水一片漣漪，月堯依靠在床邊看著外面暗沈沈的天色發呆。
鳶尾端來一碟點心小聲問道：“美人當真不用午膳了？”
“嗯，食些點心即可。”
鳶尾也望向窗外：“雨這麽大，連枝姐姐那把傘估計都不頂用。”
“鳶尾，你說若是我被皇上怪罪，打入冷宮，又或者遣送回鄔憂，該怎麽辦？”月堯突然問道。
“美人知道此行兇險，為何還要執意如此？”
月堯苦笑：“皇後的話點醒了我，後宮裏女子的青春年華根本不值錢，禁錮在高高的宮墻後面，春去秋來不相待，轉眼我就老了，唯有一博。”說完她又轉臉望著窗外的大雨，連雨水濺濕了衣袖都未能察覺。
過了醜時，連枝的身影才出現在月堯的視線裏，她連忙招呼鳶尾出去迎接。
連枝渾身都濕透了，通身帶著水氣，進屋後忙不疊地問鳶尾要了一杯熱水，雖說如今初夏，但是這濕答答的衣衫貼在身上久了也覺得寒冷刺骨。
月堯伸手要去扶連枝：“先換件幹凈衣裳，我讓鳶尾去燒些水給你泡泡手腳，待會再飲一碗姜茶驅寒。”
連枝大概是在雨中待了許久，指尖皮肉已經泡得皺了起來，嘴唇也些許發白，她緩了一口氣道：“美人放心，這點雨不礙事兒，只是方才奴婢去養心殿時竟撞見令妃的轎子，生怕被她瞧見這才收了雨傘在小路邊躲了一陣子。”
“令妃？”月堯蹙眉，“這麽大的雨她倒是勤快起來了。”
連枝屏息道：“令妃似乎是為了後宮縮減開支的事情去找的皇上，為此徐公公還特意叮囑，若是有人提及皇上此前賞賜的紅木鑲雲石桌，只道是皇上過來時覺著用得格外不順手。”
月堯低聲道：“多謝徐公公提點，這個月堯自然明白。”
“另外徐公公說皇上這幾天勞累，申時有出來散步的習慣，倘若美人下了決心，明日他引著皇上往這邊走便是。”連枝沈沈道，續而又追問，“皇上最近為朝政之事心煩意亂，美人當真要冒這個險？”
“心煩意亂？連枝你說，你心煩的時候會如何？”
連枝垂下眼簾，思索片刻：“向可信之人傾訴。”
月堯淺淺笑道：“那便是了，這後宮到處都朝著聖上索要恩寵的人，皇上心煩有幾個人能替他排憂解難？又有幾個人能聽他一句肺腑之言？眾人都忌諱我有一張神似純皇後的臉，那我便要讓眾人明白，我有的不僅僅是這張臉，還有一顆能讀懂皇上的心。”
連枝用力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不管結果如何奴婢一定鼎力相助。”
一切商定之後月堯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轉身吩咐道：“鳶尾去看看姜茶好了沒有，盛一碗給連枝趁熱喝下，散散寒氣。”
連枝在鳶尾的攙扶下回去西廂休息，月堯走到那架焦尾琴面前伸手觸摸琴弦，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中又浮現昔日在宮中撫琴的樣子。
傍晚，雨漸漸停了，連枝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稍作休息，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許多，她見月堯站在窗邊出神，輕聲問道：“雨後空氣格外清新，美人可要出去走走？”
月堯盯著逐漸平靜的湖面半響才道：“不去了，今兒早些休息，有些日子沒有撫琴了，我得好生琢磨琢磨。”
連枝低了低頭：“那晚膳？”
“隨便弄幾樣小菜便是了。”月堯懨懨地，通身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一般。
這一夜月堯夢見許多人，他們個個都近在咫尺卻看不清面容，她掙紮著醒來時連枝已經候在床邊：“美人你醒了？可是做了噩夢？”
月堯搖搖頭：“夢倒是夢了，只是記不清夢見了什麽。”
“有些夢不記得才是最好，奴婢給您倒杯水漱口...”
月堯坐在床邊看著連枝裏裏外外伺候，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兒怎麽只見你跟前忙活，鳶尾呢？”
連枝偷偷掩嘴一笑：“今天崇武將軍麾下一騎精兵進宮請皇上檢閱，鳶尾訓了個由頭去假裝路過，大約是想偷瞄將軍一眼吧。”
月堯笑了：“這丫頭倒是耿直，如今，這樣的小心思也不瞞你。”
“只是...”連枝斂了斂臉上的笑容，“將軍到底是將軍，嘴上說笑就罷了，鳶尾可萬萬別當真。”
月堯深吸一口氣：“倘若今日順利，我一定早早想法子把她送出去。”
連枝權當沒有聽見，依舊低著頭給月堯布置早膳，月堯盯著她的側臉：“你為何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把鳶尾送出去？”
“奴婢自小為奴，伺候主子，不管是以前府上還是如今宮中，見過的奴婢不計其數，鳶尾姑娘不似奴婢，倒更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盡管她極力學著如何在宮中周全，平時一起吃住，奴婢還是能瞧出一二。”連枝輕聲道。
月堯凝神問道：“這麽說你其實早就看出來鳶尾不是我貼身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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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咬著下唇問道：“美人可是決定了？”
“嗯！”月堯點了點頭，轉臉望向窗外，“樹欲靜而風不止，身處這漩渦還想安心度日實在太難了，既然大家都等著看我好戲，那我就遂了眾人心願，好好演一出，也算不枉皇後的一番美意。”
窗外的風一陣陣吹進屋子，絲毫沒有涼爽之意，倒是格外粘黏，讓人胸口悶悶得喘不過氣來，連枝淡淡一笑，眼神卻藏著幾分碎冰似的淒涼：“奴婢這就去殿前一趟，探探徐公公的口風。”
“眼下怕是要下雨，不如晚點再說，這事兒也不急。”月堯忙道。
連枝低聲道了一句：“越是下月才越是安全，這會兒各宮宮人應該都紛紛回宮了才是。”
月堯不再阻攔，只是默許地點了點頭。
很快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劈裏啪啦咋滴屋檐上，遠處的湖水一片漣漪，月堯依靠在床邊看著外面暗沈沈的天色發呆。
鳶尾端來一碟點心小聲問道：“美人當真不用午膳了？”
“嗯，食些點心即可。”
鳶尾也望向窗外：“雨這麽大，連枝姐姐那把傘估計都不頂用。”
“鳶尾，你說若是我被皇上怪罪，打入冷宮，又或者遣送回鄔憂，該怎麽辦？”月堯突然問道。
“美人知道此行兇險，為何還要執意如此？”
月堯苦笑：“皇後的話點醒了我，後宮裏女子的青春年華根本不值錢，禁錮在高高的宮墻後面，春去秋來不相待，轉眼我就老了，唯有一博。”說完她又轉臉望著窗外的大雨，連雨水濺濕了衣袖都未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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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渾身都濕透了，通身帶著水氣，進屋後忙不疊地問鳶尾要了一杯熱水，雖說如今初夏，但是這濕答答的衣衫貼在身上久了也覺得寒冷刺骨。
月堯伸手要去扶連枝：“先換件幹凈衣裳，我讓鳶尾去燒些水給你泡泡手腳，待會再飲一碗姜茶驅寒。”
連枝大概是在雨中待了許久，指尖皮肉已經泡得皺了起來，嘴唇也些許發白，她緩了一口氣道：“美人放心，這點雨不礙事兒，只是方才奴婢去養心殿時竟撞見令妃的轎子，生怕被她瞧見這才收了雨傘在小路邊躲了一陣子。”
“令妃？”月堯蹙眉，“這麽大的雨她倒是勤快起來了。”
連枝屏息道：“令妃似乎是為了後宮縮減開支的事情去找的皇上，為此徐公公還特意叮囑，若是有人提及皇上此前賞賜的紅木鑲雲石桌，只道是皇上過來時覺著用得格外不順手。”
月堯低聲道：“多謝徐公公提點，這個月堯自然明白。”
“另外徐公公說皇上這幾天勞累，申時有出來散步的習慣，倘若美人下了決心，明日他引著皇上往這邊走便是。”連枝沈沈道，續而又追問，“皇上最近為朝政之事心煩意亂，美人當真要冒這個險？”
“心煩意亂？連枝你說，你心煩的時候會如何？”
連枝垂下眼簾，思索片刻：“向可信之人傾訴。”
月堯淺淺笑道：“那便是了，這後宮到處都朝著聖上索要恩寵的人，皇上心煩有幾個人能替他排憂解難？又有幾個人能聽他一句肺腑之言？眾人都忌諱我有一張神似純皇後的臉，那我便要讓眾人明白，我有的不僅僅是這張臉，還有一顆能讀懂皇上的心。”
連枝用力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不管結果如何奴婢一定鼎力相助。”
一切商定之後月堯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轉身吩咐道：“鳶尾去看看姜茶好了沒有，盛一碗給連枝趁熱喝下，散散寒氣。”
連枝在鳶尾的攙扶下回去西廂休息，月堯走到那架焦尾琴面前伸手觸摸琴弦，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中又浮現昔日在宮中撫琴的樣子。
傍晚，雨漸漸停了，連枝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稍作休息，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許多，她見月堯站在窗邊出神，輕聲問道：“雨後空氣格外清新，美人可要出去走走？”
月堯盯著逐漸平靜的湖面半響才道：“不去了，今兒早些休息，有些日子沒有撫琴了，我得好生琢磨琢磨。”
連枝低了低頭：“那晚膳？”
“隨便弄幾樣小菜便是了。”月堯懨懨地，通身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一般。
這一夜月堯夢見許多人，他們個個都近在咫尺卻看不清面容，她掙紮著醒來時連枝已經候在床邊：“美人你醒了？可是做了噩夢？”
月堯搖搖頭：“夢倒是夢了，只是記不清夢見了什麽。”
“有些夢不記得才是最好，奴婢給您倒杯水漱口...”
月堯坐在床邊看著連枝裏裏外外伺候，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兒怎麽只見你跟前忙活，鳶尾呢？”
連枝偷偷掩嘴一笑：“今天崇武將軍麾下一騎精兵進宮請皇上檢閱，鳶尾訓了個由頭去假裝路過，大約是想偷瞄將軍一眼吧。”
月堯笑了：“這丫頭倒是耿直，如今，這樣的小心思也不瞞你。”
“只是...”連枝斂了斂臉上的笑容，“將軍到底是將軍，嘴上說笑就罷了，鳶尾可萬萬別當真。”
月堯深吸一口氣：“倘若今日順利，我一定早早想法子把她送出去。”
連枝權當沒有聽見，依舊低著頭給月堯布置早膳，月堯盯著她的側臉：“你為何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把鳶尾送出去？”
“奴婢自小為奴，伺候主子，不管是以前府上還是如今宮中，見過的奴婢不計其數，鳶尾姑娘不似奴婢，倒更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盡管她極力學著如何在宮中周全，平時一起吃住，奴婢還是能瞧出一二。”連枝輕聲道。
月堯凝神問道：“這麽說你其實早就看出來鳶尾不是我貼身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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