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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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女兒家，自持嬌貴是應該的，只是這橘絡本就是好東西，即便心裏頭再怎麽不喜歡也該逼著自己食下。”皇後輕輕揚了揚下巴，錦心連忙拿起一只小碟子將剝好的橘子裝進去，恭恭敬敬送到月堯面前。
月堯放下自己手中的橛子，接過那碟子，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摘了一瓣有橘絡的橘子送進嘴裏。
“如何？”皇後含著笑意問道。
月堯咽下後，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橘子甘甜，十分美味。”
“本宮很是欣賞你這樣的性子，不驕不躁、不急不緩，皇上身邊若是能多幾位你這樣的妃嬪，本宮應當會省心不少。”皇後說著輕輕咳嗽了兩聲，浮在臉上的那層胭脂也蓋不住疲態。
月堯連忙解釋道：“其實昨天皇上他只是宿在清漪園，並未真的侍寢。”
皇後的神情有些微妙，她輕輕揚眉：“你覺得本宮是在意這些？你以為本宮坐在這後位上，心裏只想著皇上宿在哪裏麽？”
“皇後娘娘贖罪，是月堯膚淺了，月堯方才其實只是...”
“罷了，本宮曉得你的心事，皇上夜宿清漪園的消息一傳開，這後宮就跟炸了鍋似的，早上殿裏議論紛紛本宮心裏也有數，不過你何須這般退讓，嬪妃侍寢本就天經地義，怎得你倒像是犯了什麽大錯似的。”
月堯俯身回道：“妾身昨日無意中被皇上撞見貪杯，皇上不放心，才跟著去清漪園瞧瞧情況，這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若是胡亂傳了出去，妾身怕汙了後宮的清規。再者，妾身無能，不能入皇上的眼，可也不會用這些不入流的法子引起皇上的註意。”
皇後輕輕拍了兩下手掌：“你倒是一身傲骨，本宮錯看你了。其實當初本宮將你托付給令妃照顧，是有些私心的，令妃在宮中嬌縱慣了，一向不知道謙讓，母家強勢加上皇上寵愛，更是目中無人。可惜後宮女子青春是留不住的，躲在這高高的宮墻之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再多的寵愛也抵不過歲月流逝，令妃也是凡胎肉體，如今你這樣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入宮，她自然是妒火中燒。你偏居清漪園，本宮平常無暇顧及，明著讓令妃照顧你，總比暗地裏被她設計暗算的好，可本宮沒想到的是竟然當天你就出了意外...”
皇後說著聲音稍稍有些哽咽，她輕輕緩了一口氣，拿出帕子掖了掖眼角：“幸而你未出什麽大事，倘若真傷了筋骨，這叫本宮怎麽安心？”
月堯急急勸道：“皇後娘娘莫往心裏去，其實這些事情月堯心裏都明白，皇後娘娘總是心疼月堯的，那題落水也確實只是意外，跟令妃並沒有關系。”
“唉，你瞧瞧，本宮當真是老了，這動輒就掉眼淚，實在是，叫美人你笑話了。”皇後自嘲地笑笑，輕輕將那帕子丟在案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落水一事本宮也不想深究，至於到底怎麽回事，恐怕只有美人你自己知道，旁人多說無益。只是本宮少不得提醒你一句，令妃嬌縱是因為她背後有母家勢力，嘉嬪終日惶恐不安是因為背後沒有人可以撐腰，而你，跟她們都不一樣，你代表的可是整個鄔憂國。”
月堯心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她強忍心痛，頷首應道：“還望皇後娘娘明示。”
“本宮不知道你從小過得是怎樣的生活，或許你自小無需爭搶，就有人寵著慣著，可眼下不是你低調、退讓就能茍活的太平年代，你可以失足落水一次，保不準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堂堂鄔憂公主在南雋落水溺亡，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皇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抹笑容似冰刀，又似殘陽。
“妾身此後萬事都會小心。”
“行走在後宮不是一句小心便可以周全一輩子的，清漪園那樣偏僻，皇上出行連隨從都沒帶，他夜宿清漪園的事情還不是照樣很快傳遍後宮？”皇後用她那白銀暗紋護甲輕輕敲著膝蓋。
見月堯低頭不語，皇後又道：“聽說你不僅舞藝了得，琴藝也不錯？”
月堯含笑謙虛道：“只是略懂一二，談不上精通。”
“美人謙虛了。錦心...”
“是，皇後娘娘。”
“去把本宮那架焦尾拿來。”
錦心楞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道：“那焦尾那是皇後心愛之物...”
皇後蹙著眉，斥道：“叫你去取，就去取，哪裏這麽多廢話？如今你也要跟本宮對著幹？”
錦心忙道：“奴婢不敢，奴婢這就去取。”
月堯詫異地看著皇後：“娘娘您這是？”
皇後垂下眼簾：“本宮母家的姨娘是個愛琴如命的美人兒，只是可惜紅顏薄命，錯愛一男子被家裏人禁足，一時心氣郁結竟一病不起，那是本宮還小，姨娘臨終前將她心愛的焦尾贈與本宮，希望本宮將來能用它為心愛之人彈奏。可惜，本宮手拙，總是不能奏出曼妙的曲子，這架焦尾擱在宮裏閑置許久，如今本宮想替它找個合適的主人。”
說完皇後擡眼看著月堯。
“皇後娘娘的恩典妾身銘記在心，只是這焦尾琴本就貴重，又是皇後娘娘姨娘遺物，更是珍貴無比...”
“這樣珍貴的琴不知道能不能配的上美人。”皇後不等月堯說完，就插話問道。
這是錦心已經將琴抱了出來，那架琴用青色暗紋琴罩罩著，輕輕揭開布罩露出琴身，月堯仿佛看見了那架被自己留在鄔憂的伏羲琴，頓時心頭翻雲倒霧，百感交集。
“這琴自打姨娘以後就再也沒有遇到合適的主人，本宮想將它贈與你，不知道美人是否嫌棄。”
月堯自知失態，回過神來連忙行禮：“皇後娘娘過於擡舉了，妾身只怕配不上這麽好的琴。”
錦心笑盈盈地走上前，將焦尾輕輕交至鳶尾的手中：“美人謙虛了，這琴是皇後娘娘的心頭肉，旁人想見都不給見呢，如今娘娘割愛贈給美人，自然是因為美人配得上。”
鳶尾抱著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除了屈膝行禮不知道該怎麽辦。月堯明白皇後不會無緣無故單獨留下自己，只為了聊天說話這麽簡單，只得硬著頭皮謝恩：“皇後娘娘如此厚愛，月堯恭敬不如從命，謝皇後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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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放下自己手中的橛子，接過那碟子，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摘了一瓣有橘絡的橘子送進嘴裏。
“如何？”皇後含著笑意問道。
月堯咽下後，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橘子甘甜，十分美味。”
“本宮很是欣賞你這樣的性子，不驕不躁、不急不緩，皇上身邊若是能多幾位你這樣的妃嬪，本宮應當會省心不少。”皇後說著輕輕咳嗽了兩聲，浮在臉上的那層胭脂也蓋不住疲態。
月堯連忙解釋道：“其實昨天皇上他只是宿在清漪園，並未真的侍寢。”
皇後的神情有些微妙，她輕輕揚眉：“你覺得本宮是在意這些？你以為本宮坐在這後位上，心裏只想著皇上宿在哪裏麽？”
“皇後娘娘贖罪，是月堯膚淺了，月堯方才其實只是...”
“罷了，本宮曉得你的心事，皇上夜宿清漪園的消息一傳開，這後宮就跟炸了鍋似的，早上殿裏議論紛紛本宮心裏也有數，不過你何須這般退讓，嬪妃侍寢本就天經地義，怎得你倒像是犯了什麽大錯似的。”
月堯俯身回道：“妾身昨日無意中被皇上撞見貪杯，皇上不放心，才跟著去清漪園瞧瞧情況，這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若是胡亂傳了出去，妾身怕汙了後宮的清規。再者，妾身無能，不能入皇上的眼，可也不會用這些不入流的法子引起皇上的註意。”
皇後輕輕拍了兩下手掌：“你倒是一身傲骨，本宮錯看你了。其實當初本宮將你托付給令妃照顧，是有些私心的，令妃在宮中嬌縱慣了，一向不知道謙讓，母家強勢加上皇上寵愛，更是目中無人。可惜後宮女子青春是留不住的，躲在這高高的宮墻之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再多的寵愛也抵不過歲月流逝，令妃也是凡胎肉體，如今你這樣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入宮，她自然是妒火中燒。你偏居清漪園，本宮平常無暇顧及，明著讓令妃照顧你，總比暗地裏被她設計暗算的好，可本宮沒想到的是竟然當天你就出了意外...”
皇後說著聲音稍稍有些哽咽，她輕輕緩了一口氣，拿出帕子掖了掖眼角：“幸而你未出什麽大事，倘若真傷了筋骨，這叫本宮怎麽安心？”
月堯急急勸道：“皇後娘娘莫往心裏去，其實這些事情月堯心裏都明白，皇後娘娘總是心疼月堯的，那題落水也確實只是意外，跟令妃並沒有關系。”
“唉，你瞧瞧，本宮當真是老了，這動輒就掉眼淚，實在是，叫美人你笑話了。”皇後自嘲地笑笑，輕輕將那帕子丟在案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落水一事本宮也不想深究，至於到底怎麽回事，恐怕只有美人你自己知道，旁人多說無益。只是本宮少不得提醒你一句，令妃嬌縱是因為她背後有母家勢力，嘉嬪終日惶恐不安是因為背後沒有人可以撐腰，而你，跟她們都不一樣，你代表的可是整個鄔憂國。”
月堯心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她強忍心痛，頷首應道：“還望皇後娘娘明示。”
“本宮不知道你從小過得是怎樣的生活，或許你自小無需爭搶，就有人寵著慣著，可眼下不是你低調、退讓就能茍活的太平年代，你可以失足落水一次，保不準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堂堂鄔憂公主在南雋落水溺亡，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皇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抹笑容似冰刀，又似殘陽。
“妾身此後萬事都會小心。”
“行走在後宮不是一句小心便可以周全一輩子的，清漪園那樣偏僻，皇上出行連隨從都沒帶，他夜宿清漪園的事情還不是照樣很快傳遍後宮？”皇後用她那白銀暗紋護甲輕輕敲著膝蓋。
見月堯低頭不語，皇後又道：“聽說你不僅舞藝了得，琴藝也不錯？”
月堯含笑謙虛道：“只是略懂一二，談不上精通。”
“美人謙虛了。錦心...”
“是，皇後娘娘。”
“去把本宮那架焦尾拿來。”
錦心楞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道：“那焦尾那是皇後心愛之物...”
皇後蹙著眉，斥道：“叫你去取，就去取，哪裏這麽多廢話？如今你也要跟本宮對著幹？”
錦心忙道：“奴婢不敢，奴婢這就去取。”
月堯詫異地看著皇後：“娘娘您這是？”
皇後垂下眼簾：“本宮母家的姨娘是個愛琴如命的美人兒，只是可惜紅顏薄命，錯愛一男子被家裏人禁足，一時心氣郁結竟一病不起，那是本宮還小，姨娘臨終前將她心愛的焦尾贈與本宮，希望本宮將來能用它為心愛之人彈奏。可惜，本宮手拙，總是不能奏出曼妙的曲子，這架焦尾擱在宮裏閑置許久，如今本宮想替它找個合適的主人。”
說完皇後擡眼看著月堯。
“皇後娘娘的恩典妾身銘記在心，只是這焦尾琴本就貴重，又是皇後娘娘姨娘遺物，更是珍貴無比...”
“這樣珍貴的琴不知道能不能配的上美人。”皇後不等月堯說完，就插話問道。
這是錦心已經將琴抱了出來，那架琴用青色暗紋琴罩罩著，輕輕揭開布罩露出琴身，月堯仿佛看見了那架被自己留在鄔憂的伏羲琴，頓時心頭翻雲倒霧，百感交集。
“這琴自打姨娘以後就再也沒有遇到合適的主人，本宮想將它贈與你，不知道美人是否嫌棄。”
月堯自知失態，回過神來連忙行禮：“皇後娘娘過於擡舉了，妾身只怕配不上這麽好的琴。”
錦心笑盈盈地走上前，將焦尾輕輕交至鳶尾的手中：“美人謙虛了，這琴是皇後娘娘的心頭肉，旁人想見都不給見呢，如今娘娘割愛贈給美人，自然是因為美人配得上。”
鳶尾抱著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除了屈膝行禮不知道該怎麽辦。月堯明白皇後不會無緣無故單獨留下自己，只為了聊天說話這麽簡單，只得硬著頭皮謝恩：“皇後娘娘如此厚愛，月堯恭敬不如從命，謝皇後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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