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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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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山不露聲色地輕聲道:“皇上思念純皇後,不輕易踏足清漪園也只是為保美人周全,只是如今皇後和令妃似乎都盯著這兒,連枝你得多提點著一些。”

連枝低眉一瞬:“多謝公公提醒,連枝明白。”

片刻的沈默,徐青山又問道:“這清漪園許久不曾正兒八經進來過,一切可好?”

連枝無限感慨,又怕自己感情流露太多,微微低了低頭回答道:“都還好,從前這兒只有我一人,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算輕快,如今美人住進來,人美心善很好相處,也沒覺得累。”

徐公公雙手握緊放在身前,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看樣子你和月美人很投緣?”

“是,總覺得她像極了純皇後。”

徐公公聲音稍稍嚴厲了一些:“這樣的話往後莫要亂說,純皇後就是純皇後,無人能比的了。”

連枝自知失言,連忙頷首道:“是,奴婢知道了。”

皇上進了裏屋,輕輕走到床邊,屋子裏的陳設都未改變,連美人如今蓋在身上的薄被顏色都像極當年純皇後所用,皇上一時恍惚放佛床上躺著的就是秦蘭。

他坐在床邊看著月堯略顯蒼白的臉,伸手撫了撫:“叫你受苦了。”

月堯吃了藥睡得格外酣甜,被子遮住了嘴角,只看見高挺的鼻梁和緊閉的雙眼,她的睫毛很長,隨著呼吸輕微地顫動,只是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伍子胥幫她掖了掖被角,心情覆雜地輕輕離去。

門口徐青山和連枝還守著,見皇上出來連忙行禮。

皇上看著連枝問:“美人臉色還是不大好看,太醫怎麽說?”

“回稟皇上,太醫說受了涼,也有些嚇著,需靜養。”

“好生照顧著,有什麽事兒可以直接過來養心殿稟報,朕不方便找徐公公就行。”皇上說完徑直離去。徐青山緊跟其後。

直到皇上走遠了,鳶尾才從西面的屋子裏出來,小聲問道:“皇上這是走了?”

“走了。”連枝點了點,朝著裏屋走去。

此時月堯已經坐了起來,一邊掀掉身上的被子一邊抱怨:“這可真是熱死我了,這種天氣,捂在被子裏。”

連枝忍不住笑了,上前幫忙整理被褥,又將月堯從床上攙扶起來,到窗邊坐下。鳶尾連忙拿了一只靠墊給月堯墊在腰後。

“皇上進來似乎待了很久,可跟您說了些什麽?”鳶尾眼巴巴地問。

月堯搖搖頭:“那會兒我正裝睡呢,他能說什麽?”

“皇上好不容易來一趟,您怎麽總是故意將他趕走似的?”鳶尾有些不明白。

月堯朝著桌上的藥碗努了努嘴:“皇上這次過來無非因為我落水,做戲就要做足,再者,若是我醒著皇上問起那日情形,我該如何作答?”

連枝見月堯身上的外衣松松垮垮沒有系好,走過來幫她整理好,然後才道:“今兒皇上跟前的徐公公倒是跟奴婢說了幾句。”

“你跟殿前的人很熟?”月堯下意識問道。

連枝欠身道:“從前跟著純皇後剛進宮時,殿前的人來往甚是密切,加上純皇後性子和善,徐公公也得了不少照顧,所以跟奴婢才格外親厚一些。”

月堯點了點頭:“殿前能有人提點一些,倒是好事,他同你說什麽?”

“徐公公說皇上許久不踏足清漪園是為了保美人您的周全,另外還叮囑奴婢好生照應著。”連枝如實回答。

鳶尾站在連枝身後不經意地沖著月堯微微點頭,其實連枝在和徐公公交談時,鳶尾躲在不遠處的角落留神聽著,見連枝能一五一十如實稟報,也算放下心來。

月堯輕輕撚起案上食盒裏的山楂糕送進口中,細細抿著:“這山楂糕酸甜可口倒是很好吃。”

連枝忍不住問:“美人您剛吃完藥,再食這個會不會不妥?”

“那藥我讓鳶尾都給倒了,”月堯指了指桌上那只花盆,續而解釋道,“我自從就熟悉水性,從前在宮裏時頑皮,總是跟著兩個哥哥廝混,爬樹下河野得很,那天令妃突然要單獨同我去湖心亭,我就意識到她大概是有別的想法。”

鳶尾插嘴問道:“令妃難道想加害於您?這麽明目張膽?”

“倒不是,她推我下水之前問了一下,我是不是懂水性,我說了略懂。她大概就是想給我來個下馬威,又保證我不會出什麽大的意外,另外的話,也是給皇後一點顏色瞧瞧。”月堯淺笑。

連枝會意道:“皇後當著眾人的面兒讓令妃多給您些照顧,結果當天就出了意外,令妃自然自己不會擔這責任,看樣子明兒給皇後請安可有的好看了。”

月堯捏著手上那半只山楂糕,凝神道:“明兒我照常去給皇後請安,你們兩個到時候早些起來準備著。”

連枝吃了一驚:“您還去?就不怕令妃和皇後當場讓您難堪?”

“怕什麽?”月堯笑了起來,“事到如今這清漪園已經是藏不住我了,皇上以為安排我住在這裏,就能避世安穩,其實這清漪園本身就是個危險的地方。若是我這張臉不像純皇後還好,可偏偏像極了純皇後,這才是觸動她們心中那根弦的因素,我再這麽遮遮掩掩躲著,只會讓眾人覺得我好欺負。”

連枝點點頭:“那美人您萬事小心。”

第二天月堯特意挑了一件暗灰色的衣衫,臉上略施粉黛,唇間只有淡淡的茵桃紅,只梳了最尋常的發髻,發間銀簪為飾,兩只細長的白玉耳墜顯得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梳妝完後月堯在銅鏡前細細打量自己一番,輕聲問:“連枝,我這模樣可像極了病重的人?”

連枝拿起一方絲帕伸到桌上的藥碗裏輕輕沾了一點湯藥,遞給月堯:“美人本來就生得嬌弱,這樣素凈的打扮叫人憐惜,這帕子稍稍沾些湯藥的氣味,更合適。”

月堯接過帕子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你做事倒是細心,想必從前純皇後十分疼愛你吧?”

每每提及純皇後連枝臉上都泛出掩不住的悲傷,她微微側臉:“純皇後她待人都很親厚,不僅僅是奴婢,旁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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