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武低聲道：“微臣初見時也頗覺得意外，進公主進宮時微臣前前後後想了許久，美人酷似純皇後並非是什麽好事，倘若這美人懷揣了什麽壞心思，憑著這幾分姿色迷惑皇上，就怕...”

“就怕什麽？怕朕會跟當年一樣不顧群臣反對，沈浸在溫柔鄉裏不能自拔？”伍子胥笑著問道。

崇武連忙俯身：“微臣失言。”

“朕知道你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朕也明白眼前的她並不是她，所以至今朕都未曾招她侍寢。”伍子胥擺了擺手，仰首長嘆，“只是有時候忍不住去湖邊遠遠看她，朕記得從前她也是那樣坐在窗邊看書，身影映在窗戶上，很是好看。”

“是微臣多慮了，皇上自然是會江山社稷放在當先的。”

伍子胥回過頭看著崇武：“可朕心裏卻不安分，總是想著她，那日朕去了湖畔，無意中撞見美人在亭中迎風起舞雨中落淚，叫人心生憐愛，想來她獨身遠嫁，在這異國他鄉，又得不到庇護，實在是委屈她了。”

崇武警覺地皺了皺眉頭：“無意中撞見？”

“嗯，朕去清漪園湖畔時，剛巧碰見她站在亭中發呆，隨後起風，她大約是一時來了興致翩翩起舞，舞姿驚艷叫人讚嘆。”伍子胥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當日情形一般。

崇武抿了抿嘴，沒做聲。

半響，伍子胥才睜開眼道：“其實朕也知道這後宮瑣事繁多，嬪妃之間明爭暗鬥，讓她宿在清漪園只是希望她能遠離紛爭，朕不寵幸她，也許算是在保護她吧。”

崇武退下後，伍子胥獨自坐在龍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自言自語道：“願列祖列宗保佑度過此劫，若是南雋在我的手上被華夏侵占，只怕進了地府也不得安生。”

早朝歸去的伍子胥精神不佳，徐青山徐公公小心翼翼端來參湯：“皇上可是昨夜沒休息好？喝些參湯補補氣。”

伍子胥本是依靠在長椅上，單手撐在眼眉處，閉目養神，聽見徐公公的聲音慢慢睜開：“先擱著吧，朕一會再喝。”

徐公公稍稍擡了擡眉，像是不經意似的說道：“皇上還是早些喝掉吧，這參湯老早就燉好了，再等一會只怕涼了。”他見伍子胥沒反應，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清漪園那頭也早早送了過去。”

“嗯？”伍子胥頓時皺了皺眉頭，“送去給清漪園？什麽意思？”

徐青山俯身道：“啟稟皇上，因為月美人落水，皇後似乎不大放心，又特意叮囑了禦膳那頭今日的參湯多一份，送去給美人。”

伍子胥凝神望著那碗參湯，淡淡說道：“她如今倒是體貼的很。”隨後他轉臉看著徐青山，“那美人為何落水，你可查清楚了？”

徐公公臉色稍稍凝了一下，淺笑問道：“皇上如何知道奴才去查問了？”

“你這老姜，自然認識事情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在朕身邊這麽多年，你做事朕還是放心的。”

徐公公拱手道：“皇上過獎，奴才方才去打聽了，似乎昨天令妃去過清漪園，底下宮女傳言說令妃去時美人不在，後來月美人獨自去湖邊散步，不知怎得，失足落水，但是身邊沒有隨從，掙紮了許久才被發現，著實有些驚險。還好沒什麽大礙，太醫也都去瞧過了。”

“令妃？”皇上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她去清漪園做什麽？”

“聽說是從未正式見過月美人，且昨天皇後娘娘殿上將月美人托付給令妃娘娘照顧。”徐青山說到這裏時，聲音慢慢變小了。

伍子胥瞄了他一眼：“心虛什麽？有什麽不妨直說。”

“是，奴才聽說昨天眾嬪妃去給皇後請安，殿上令妃說起替皇後分憂一事，皇後娘娘便將美人指給令妃娘娘照顧。出了皇後的寢宮，令妃就去了清漪園，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是方才奴婢所說。”

“皇後如今也是聰明了，明明知道令妃是個醋壇子，還要將那月美人交給她，難不成這是責怪朕沒有順著她將美人遷出清漪園嗎？”伍子胥面無表情地問道。

徐公公回道：“皇後娘娘大概也只是思念姐姐，一時不能接受有外人住進清漪園，且就白粥和參湯看來，皇後娘娘還是緊張美人的。”

“嗯，我一會去看望一下令妃，你替朕安排，把上次進貢來那扇玉面團扇帶著。”

徐公公有些詫異，但還是隨即應道：“是。”

皇上的轎攆在令妃的宮外剛停下，宮門口的小太監就連忙扯著嗓子通報：“皇上駕到！”

令妃娘娘大概也是剛從皇後那廂回來，穿戴齊整地從裏屋迎了出來，面目含春，千嬌百媚：“臣妾恭迎皇上，不知道皇上今兒怎麽這麽早過來？”

伍子胥輕輕握住她的手：“你這不是身子剛好起來嗎？朕總是覺得不放心，特意過來瞧瞧。這兩天覺得怎麽樣？”

令妃嬌笑著走在皇上身邊：“皇上不用擔心，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江太醫開醫術高明，臣妾這次痊愈全都靠他。”

皇上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朕一定重重有賞。”

在令妃的陪同下，伍子胥走進殿內，靠著窗坐下，隨手翻了翻案旁的字帖：“怎麽，今天準備練字？”

令妃微微嘟起嘴巴，像是受足了委屈似的，柔柔弱弱地靠了過來：“說起來都怪皇上您。”

“怪我？”伍子胥捏了捏她的下巴，“說來聽聽，朕又哪裏惹得你不高興了？”

“皇上先前跟臣妾說，得空多學學管理之道，也好替皇後娘娘分擔一些，昨日給姐姐請按時，臣妾瞧著姐姐似乎又蒼老了一些，心想大約是後宮瑣事繁多，便將皇上的話提了一下。本來臣妾也是好心，可誰曉得姐姐大約是有些不高興了，沈著臉不說，還說把月美人托付給臣妾照顧。”令妃說著說著眼角泛起淚光，“月美人遠嫁而來，於情於理我們姐妹之間是要互相照顧的，皇後既然這麽說了，臣妾也沒有理由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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