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堯換上那一身素白的紗裙，換上柔軟的舞鞋，隨手將一串金色鈴鐺配飾環在腳踝，盈盈作細步，清脆的鈴鐺聲跟著作響，月堯將長發披散在肩上，只在眉間貼了一朵鳳尾花鈿，用細毛筆沾了點點朱紅落在眼角下方，點出一顆小小的淚痣。

月堯梳妝完成後，款款走向湖心亭，鳶尾連忙攔著：“美人，這一會可是要下雨的。”

“就是要下雨，不然，我這番功夫就白費了。”月堯沖著她眨了眨眼。

鳶尾沒有再攔著，遠遠看著月堯一身白衣走進湖心亭，站在亭子中間宛如一株玉立的玉蘭花。

不一會兒，開始起風，月堯的裙擺隨著風起伏不定，就在鳶尾想要拿傘去湖心亭的時候，突然瞥見湖對岸遠遠有個人影正在靠近，她心裏一驚，莫非？

月堯在湖心亭站了許久，起風時，她輕輕擡手，似有似無將白裙外面那件紗衣解開，整個人顯得更加飄逸。忽而，她微微墊腳隨著腳踝鈴鐺的響聲，月堯身子也開始隨風擺動。

擡酥手、下柳腰，身軟影斜，月堯在風中竟開始獨舞，隨著風越來越大，她亦是跳得越來越用力，狂風中那一抹白紗漸漸變得柔弱起來，仿佛隨時都要被這狂風揉碎一般。

就在月堯舞動的時候，餘光看見湖邊的人影開始沿著湖邊朝著自己移動，她低頭甩袖飛快地地轉動，終於累的趴在了地上。

就在月堯伏在地上喘氣的時候，一雙強有力的手從背後輕輕將她扶起，月堯驚慌地回頭，看見那張似曾相識卻又十分莫生的臉，惶恐地喚了一聲：“皇...皇上...”

伍子胥的手不肯松開半分，緊緊將她擁進懷中：“這樣的大風，為何執意在亭中跳舞？也不怕受了風寒？”

月堯半靠在伍子胥的懷中，淒淒道：“遠嫁而來，放眼望去皆是陌生的面孔，連枝是這後宮第一個與我親近之人，如今也被帶走，臣妾心裏頭害怕...”說完月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伍子胥擁著她的手臂環繞得更緊了一些，他用下巴抵著月堯的額頭：“你怕什麽？”

“怕若是有一天，臣妾也被隨意尋了個由頭打發走了，從此君王不見...”月堯說完低頭垂淚。

這時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從空中掉落，砸在湖中濺起點點水花。

月堯掙紮著想起身：“皇上，下雨了，趕緊回屋避一避吧。”

皇帝伍子胥將月堯攔腰抱起：“你舞累了，朕抱你回去。”說完不容置疑地擡腳往清漪園走去。

遠遠看見這一幕的鳶尾連忙拿出幹凈的衣物和毛巾備用，另外還倒了一些熱水，伍子胥進門後輕輕將月堯放下，柔聲問道：“可淋濕了？”

月堯擔憂地看著伍子胥濕淋淋的衣服：“臣妾沒有淋濕多少，反倒是皇上一身都快要濕透了，臣妾這就讓鳶尾過來伺候。”

因為清漪園內沒有皇上的衣服，他就只能暫且將淋濕的衣服褪下，換上月堯素色寢衣，寢衣都是寬大，只是那款式穿在身上有些不合適。

月堯側臉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將一絲笑意掩在嘴角，伍子胥看見了，笑著問：“美人笑什麽。”

月堯輕輕掩住嘴：“臣妾還是頭一次見有男子穿上傳切的寢衣，覺得...”

伍子胥故作嚴肅地道：“朕也是頭一次穿上女子的寢衣，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萬萬不得傳出去。”

月堯連忙慌張地跪下：“臣妾一時玩笑，還望皇上贖罪。”

伍子胥伸手將她扶了了起來：“朕同你說笑呢，何須嚇成這樣，到顯得朕如豺狼野獸一般。”

鳶尾見皇上看著月堯滿臉寵溺，知趣地退下。

月堯紅著臉道：“清漪園的事情也不會隨意傳了出去，皇上放心。”

伍子胥將雙手背在身後，轉身隨意在房中踱了幾步：“這屋子你倒是收拾得有條不紊，別有一番風味。朕...許久未來了...”說完伍子胥長嘆一聲。

月堯側過臉去，低低說道：“此前皇上從未踏足清漪園，臣妾一直以為皇上對臣妾有所不滿，所以平常也不敢輕易出去走動，生怕不留神擾了皇上的清靜。”

伍子胥突然轉過臉來問道：“連枝可曾同你講起過這兒的舊主？”

“舊主？”月堯揚起下巴看著伍子胥，“皇上指的是純皇後？”

伍子胥的眼神有瞬間的失色，他點了點頭：“嗯。”

“倒是講過一些，”月堯回過身子，伸手將案上的舊書輕輕拿起，“初來時連枝對臣妾總是冷冷淡淡的，也不曉得是哪裏讓她不高興，有次臣妾悶得慌，想拿桌上的書翻翻，連枝嚇得面色如土，急急要將這舊書拿走，還說給臣妾換幾本新的來，臣妾不解，便問她何以這些舊書不能翻閱。”

伍子胥深情地望向月堯手中的書，只見那書頁平平整整，連邊角撕破的地方都小心補齊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月堯將他神情的變化看在眼裏，繼續說道：“在臣妾再三逼問下，連枝才松口說，這些都是純皇後的舊物。”

伍子胥不可置否地看著她，帶著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她一心侍奉舊主，你倒是不介意。”

月堯欠了欠身：“臣妾哪裏是那般大度的人，心裏總是免不了有些不悅，就打發了她去外面候著，不準近身伺候，後來鳶尾說連枝夜裏偷偷哭泣，臣妾這才有些心軟，招了她進屋說話，她呀，嘴巴硬的很，誓死不肯提純皇後的往事，只說皇上交代過，那些過去的事兒都不準再提起。臣妾看她到底是個老實人，便留著了。”

伍子胥的臉上陰晴不定，月堯的話似乎勾起他無限回憶，他背過身去，盯著屋外看了許久，直到雨停，他才淡淡吩咐鳶尾幫他換上自己的衣裳。

月堯捧來一碗姜茶：“皇上，喝碗姜茶驅驅寒吧。”

伍子胥瞥了一眼，道：“美人自己喝吧，朕平時不常過來，美人自己當心一些。”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鳶尾急匆匆從外屋進來：“美人，皇上他怎麽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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