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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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正半倚在床上跟鳶尾說話，眼看嘉嬪過來頗為意外，還是連忙起身迎接。
嘉嬪倒是絲毫不見外，不等月堯招呼就徑直在床榻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順手指了指外廳：“給妹妹你帶了些補品，回頭讓連枝給燉了吧。”
月堯笑著欠了欠身子：“怎麽好意思叫姐姐破費？其實月堯的身子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太醫行事謹慎叮囑我多臥床休息。”
嘉嬪微微揚眉：“那倒也是，妹妹如今十分清閑，平常除了臥床只怕也沒什麽需要準備的。”
這分明就是在諷刺月堯沒有被皇上召去侍寢，鳶尾忍不住微微皺眉，被嘉嬪瞄見，她嗤嗤笑著擡手掩嘴：“哎呦，姐姐一向喜歡說笑，若是有什麽不得當的地方還望妹妹海涵。”
月堯抿著嘴，朝著鳶尾擺擺手：“你先出去吧，叫連枝進來伺候。”隨後她轉向嘉嬪，笑著道：“她自小跟在我身邊，慣壞了脾氣，方才訓了她幾句滿臉不高興，別叫嘉嬪誤會了。”
嘉嬪面色稍稍冷了一下，一雙鳳眼似有似無地從鳶尾身上掃過：“要是這麽說的話那妹妹可真是要好好管教了，後宮裏頭還未見過在主子面前皺眉的奴才。”
她將“奴才”二字咬得格外咬牙切齒，正從外面走進來的連枝聽見，連忙笑著給嘉嬪奉上一杯熱茶：“這是剛沏好的茶，嘉嬪您嘗嘗。”
鳶尾很快退了出去。
嘉嬪揭開那茶杯蓋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又擱了下來，月堯見了問道：“怎麽了，姐姐不喜歡喝茶？”
嘉嬪笑著擺擺手：“姐姐有話就直說了，妹妹莫要見怪，妹妹這茶葉也實在是太次了一些，都不曉得這些奴才都是怎麽做事的。”說完睨了連枝一眼。
連枝心裏一驚，連忙跪下：“嘉嬪娘娘息怒，清漪園如今能領到的也就這些茶葉了，方才給娘娘泡的已經是清漪園最好的。”
月堯還沒來得及開口，嘉嬪佯裝詫異道：“怎麽？內務府就是這麽做事的？再怎麽說妹妹也是為和親而來，這般怠慢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月堯明白嘉嬪此次前來定是有目的，忙起身道：“姐姐息怒，其實月堯對茶道沒什麽研究，只消能喝便是，倒是委屈了姐姐。”
“我委不委屈是小事，怠慢了妹妹那可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嘉嬪緩緩說道，“說起來連枝也是伺候過主子的老人兒了，怎麽這點兒道理都不懂？由著內務府的人亂來？”
連枝忙道：“是奴婢失責，還望嘉嬪娘娘贖罪。”
嘉嬪似乎決意要深究此事，她伸手將那茶盞碰了碰，指甲撞擊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仗著自己是清漪園的老人兒，似乎不將美人放在眼中，若不是今兒我過來這一趟都不知道美人要多吃多少苦頭呢。”
月堯面色稍稍一凝，往前輕輕走了兩步，似有似無地擋在連枝面前：“姐姐不用過於激動，連枝從未有過僭越之處，不能因為一杯茶就...”
嘉嬪打斷她的話：“妹妹不用擔心得罪人，有皇後給你撐腰，自然不會讓你受欺負。我這就將事情稟報給皇後娘娘，看看連枝要怎麽處置。”
跪在地上的連枝倒是格外鎮定，她低低磕了一個頭：“嘉嬪娘娘茶葉的事情確實是奴婢思慮不周，還望娘娘給奴婢一次機會。”
嘉嬪居高臨下，冷眼看著連枝：“聽說從前純皇後在時你格外機警，怎麽如今換了主子倒是變得糊塗了？你這般踩低拜高，見風使舵還指望本宮在皇後面前袒護你不成？”
月堯明白嘉嬪找茬，此時強行袒護反而對連枝不利，只得順著說道：“是，連枝這些事情上確實有些不上心，可到底也是獨自守著這清漪園多年，散漫慣了，嘉嬪不若再給她一次機會，為了這點兒小事驚動皇後，似乎不大穩妥。”
連枝低著頭緊緊盯著地磚，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謹慎。
許久，嘉嬪才道：“妹妹你可萬萬不要誤會，姐姐實在是不放心你獨自一人宿在這偏僻的地方，連個宮女都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欺負你，其實姐姐也並非不好說話的人，饒過她也成，不如妹妹遷至姐姐宮裏住著，一來二去也好有個照應。”
又是遷宮。
月堯心裏忍不住冷笑，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見不得自己住在這清漪園，她心裏暗暗冷笑，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破綻：“這清漪園說到底是皇上賜的，豈是說遷就遷？不若姐姐問過皇上意思再說？”
嘉嬪楞了一下，續而笑道：“這後宮的事情不必事事問過皇上，有些事情皇後便能做主，就比如這賤婢要怎麽處置。”
屋子裏的氣氛有些膠凝，不等月堯再開口，嘉嬪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看著她：“妹妹倘若想在這清漪園繼續住著也成，姐姐成全你便是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連枝擡頭看著月堯：“主子，這次怕是不大好了。”
鳶尾也從外面匆匆進來：“嘉嬪走的時候氣勢洶洶，美人你方才開罪她了？”
月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連枝嘆道：“這次只怕你要白白受罪了。”
鳶尾不明就裏：“怎麽？方才嘉嬪不是對奴婢不滿麽？怎麽又扯上連枝了？”
月堯嘆了一聲：“嘉嬪過來大約又是想勸我遷宮的，見我不應便順勢拿了連枝做幌子要挾。”
鳶尾皺著眉問道：“這清漪園到底哪裏好了？奴婢倒是覺得這裏又偏僻又冷清，偏偏還能惹來這麽多是非，也是奇了怪了。”
跪在地上的連枝低聲道：“清漪園乃是純皇後原先的住處，皇上對此處格外情深，原來荒廢是因為皇上舍不得讓旁人住進來，如今美人住來定是會引起後宮諸多人猜疑的。”
鳶尾問道：“既然如此那就遷出去罷了，何苦跟她們糾纏？”
月堯凝神道：“我乃是和親而來，進宮之後偏居這清漪園也就罷了，堂堂國君寧可屈身站在對岸觀看也不肯邁進這清漪園半步，皇後和眾嬪妃也視我如洪水猛獸，變了法子想將我從這裏趕走，可我偏偏天生倔強，嘉嬪若是要鬧，那就由著她去鬧便是了，連枝！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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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嬪倒是絲毫不見外，不等月堯招呼就徑直在床榻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順手指了指外廳：“給妹妹你帶了些補品，回頭讓連枝給燉了吧。”
月堯笑著欠了欠身子：“怎麽好意思叫姐姐破費？其實月堯的身子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太醫行事謹慎叮囑我多臥床休息。”
嘉嬪微微揚眉：“那倒也是，妹妹如今十分清閑，平常除了臥床只怕也沒什麽需要準備的。”
這分明就是在諷刺月堯沒有被皇上召去侍寢，鳶尾忍不住微微皺眉，被嘉嬪瞄見，她嗤嗤笑著擡手掩嘴：“哎呦，姐姐一向喜歡說笑，若是有什麽不得當的地方還望妹妹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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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嬪面色稍稍冷了一下，一雙鳳眼似有似無地從鳶尾身上掃過：“要是這麽說的話那妹妹可真是要好好管教了，後宮裏頭還未見過在主子面前皺眉的奴才。”
她將“奴才”二字咬得格外咬牙切齒，正從外面走進來的連枝聽見，連忙笑著給嘉嬪奉上一杯熱茶：“這是剛沏好的茶，嘉嬪您嘗嘗。”
鳶尾很快退了出去。
嘉嬪揭開那茶杯蓋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又擱了下來，月堯見了問道：“怎麽了，姐姐不喜歡喝茶？”
嘉嬪笑著擺擺手：“姐姐有話就直說了，妹妹莫要見怪，妹妹這茶葉也實在是太次了一些，都不曉得這些奴才都是怎麽做事的。”說完睨了連枝一眼。
連枝心裏一驚，連忙跪下：“嘉嬪娘娘息怒，清漪園如今能領到的也就這些茶葉了，方才給娘娘泡的已經是清漪園最好的。”
月堯還沒來得及開口，嘉嬪佯裝詫異道：“怎麽？內務府就是這麽做事的？再怎麽說妹妹也是為和親而來，這般怠慢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月堯明白嘉嬪此次前來定是有目的，忙起身道：“姐姐息怒，其實月堯對茶道沒什麽研究，只消能喝便是，倒是委屈了姐姐。”
“我委不委屈是小事，怠慢了妹妹那可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嘉嬪緩緩說道，“說起來連枝也是伺候過主子的老人兒了，怎麽這點兒道理都不懂？由著內務府的人亂來？”
連枝忙道：“是奴婢失責，還望嘉嬪娘娘贖罪。”
嘉嬪似乎決意要深究此事，她伸手將那茶盞碰了碰，指甲撞擊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仗著自己是清漪園的老人兒，似乎不將美人放在眼中，若不是今兒我過來這一趟都不知道美人要多吃多少苦頭呢。”
月堯面色稍稍一凝，往前輕輕走了兩步，似有似無地擋在連枝面前：“姐姐不用過於激動，連枝從未有過僭越之處，不能因為一杯茶就...”
嘉嬪打斷她的話：“妹妹不用擔心得罪人，有皇後給你撐腰，自然不會讓你受欺負。我這就將事情稟報給皇後娘娘，看看連枝要怎麽處置。”
跪在地上的連枝倒是格外鎮定，她低低磕了一個頭：“嘉嬪娘娘茶葉的事情確實是奴婢思慮不周，還望娘娘給奴婢一次機會。”
嘉嬪居高臨下，冷眼看著連枝：“聽說從前純皇後在時你格外機警，怎麽如今換了主子倒是變得糊塗了？你這般踩低拜高，見風使舵還指望本宮在皇後面前袒護你不成？”
月堯明白嘉嬪找茬，此時強行袒護反而對連枝不利，只得順著說道：“是，連枝這些事情上確實有些不上心，可到底也是獨自守著這清漪園多年，散漫慣了，嘉嬪不若再給她一次機會，為了這點兒小事驚動皇後，似乎不大穩妥。”
連枝低著頭緊緊盯著地磚，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謹慎。
許久，嘉嬪才道：“妹妹你可萬萬不要誤會，姐姐實在是不放心你獨自一人宿在這偏僻的地方，連個宮女都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欺負你，其實姐姐也並非不好說話的人，饒過她也成，不如妹妹遷至姐姐宮裏住著，一來二去也好有個照應。”
又是遷宮。
月堯心裏忍不住冷笑，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見不得自己住在這清漪園，她心裏暗暗冷笑，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破綻：“這清漪園說到底是皇上賜的，豈是說遷就遷？不若姐姐問過皇上意思再說？”
嘉嬪楞了一下，續而笑道：“這後宮的事情不必事事問過皇上，有些事情皇後便能做主，就比如這賤婢要怎麽處置。”
屋子裏的氣氛有些膠凝，不等月堯再開口，嘉嬪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看著她：“妹妹倘若想在這清漪園繼續住著也成，姐姐成全你便是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連枝擡頭看著月堯：“主子，這次怕是不大好了。”
鳶尾也從外面匆匆進來：“嘉嬪走的時候氣勢洶洶，美人你方才開罪她了？”
月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連枝嘆道：“這次只怕你要白白受罪了。”
鳶尾不明就裏：“怎麽？方才嘉嬪不是對奴婢不滿麽？怎麽又扯上連枝了？”
月堯嘆了一聲：“嘉嬪過來大約又是想勸我遷宮的，見我不應便順勢拿了連枝做幌子要挾。”
鳶尾皺著眉問道：“這清漪園到底哪裏好了？奴婢倒是覺得這裏又偏僻又冷清，偏偏還能惹來這麽多是非，也是奇了怪了。”
跪在地上的連枝低聲道：“清漪園乃是純皇後原先的住處，皇上對此處格外情深，原來荒廢是因為皇上舍不得讓旁人住進來，如今美人住來定是會引起後宮諸多人猜疑的。”
鳶尾問道：“既然如此那就遷出去罷了，何苦跟她們糾纏？”
月堯凝神道：“我乃是和親而來，進宮之後偏居這清漪園也就罷了，堂堂國君寧可屈身站在對岸觀看也不肯邁進這清漪園半步，皇後和眾嬪妃也視我如洪水猛獸，變了法子想將我從這裏趕走，可我偏偏天生倔強，嘉嬪若是要鬧，那就由著她去鬧便是了，連枝！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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