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秦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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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秦樂姿色平平，並沒有任何出挑之處，臉上的笑容凝成一副面具，那笑意端莊持重恰到好處，大概身處後位是沒有辦法以真面目示人的。
秦樂伸手捏起一塊案上碟子裏的綠豆糕，卻並不往口中送，而是在指間揉捏，那綠豆糕瞬間被捏得粉碎，月堯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那塊綠豆糕，隨時可能被捏碎。
“本宮聽說鄔憂國向來重文輕武？”皇後問道。
月堯含蓄地笑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月堯對於朝中政事知道得甚少。”
皇後凝了凝神：“你是暗示本宮，後宮不得幹政？”
月堯連忙低頭：“妾身不敢。”
“其實皇上對於和親一事並不是真心歡喜，若不是崇武將軍極力諫言，只怕此時你們鄔憂已經是南雋的階下囚。”皇後冷冷地說道，“所謂和親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想看著華夏過於囂張。鄔憂的勢力並不能讓南雋如虎添翼，是皇上不想將武力浪費在弱者身上。”
月堯深深叩首：“是，月堯之所以能嫁來南雋，承蒙皇上不棄。”
皇後秦樂見月堯態度謙和，口氣稍稍緩了緩：“本宮今日過來其實也是看看你，進宮一個月之久皇上遲遲沒有讓你侍寢，想必皇上的心意已經表達得十分明了，本宮若是你到是樂得逍遙，一個人宿在這幽靜之處，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說完秦樂掏出錦帕擦了擦手：“這綠豆糕做得粗糙，回頭本宮讓人送些點心過來，宮裏頭的奴才們總是看人辦事，實在叫本宮難做。”
皇後秦樂又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邁出清漪園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不經意地瞄向對岸的柳樹，月堯心裏一驚，莫非皇後知道了什麽？
鳶尾收拾著桌子上的綠豆糕輕聲嘀咕道：“皇後今天這是怎麽了，突然跑來這清漪園，這綠豆糕弄得到處都是。”
月堯輕輕坐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的湖心亭喃喃道：“看樣子對這清漪園解不開心結的不止一兩個人。”
這時連枝端著熱水走進來：“美人剛燒好的熱水給您茶壺填一些？”
月堯淡淡點了點頭，依舊望著窗外，鳶尾倒是說了一句：“今兒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眼巴巴地過來又只字不提。”
連枝瞄了一眼月堯手邊桌上的舊書卷，那書卷破損的一角已經被月堯細細粘好，她像是鼓足了勇氣緩緩說道：“其實皇後今兒過來是有原因的。”
“無非就是過來說幾句閑話，笑話美人被皇上忘記，還能有什麽原因。”鳶尾對連枝的態度已經極為不耐煩。
連枝倒沒有介意，輕聲道：“今兒是清漪園從前主子的忌日。”
屋子裏的氣氛頓時變得膠凝，鳶尾再怎麽唐突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她輕輕停下手中的活計，退到一旁。
月堯欠了欠身子：“這清漪園從前的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叫你們這樣惦記？”
連枝擡頭時眼中滿是淚光，那眼神竟是如此熟悉，月堯仿佛看見含笑跪在自己的面前，她忍不住上前將連枝扶了起來。
這清漪園以前的主人叫秦蘭，是當今皇後秦樂的姐姐，十五歲時便嫁給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當時太子對她的寵愛天下人皆知，甚至在秦蘭進了太子府後，太子發誓此生不再娶。後來太子繼位登基，秦蘭卻重病纏身，皇上伍子胥在後宮中尋了這樣幽靜的一處築了園子讓秦蘭靜養。
秦蘭原本只是每月過來小住幾日，後來漸漸身子愈發不行，便長久住下，伍子胥登基的第二年秦蘭不幸病逝，為此伍子胥曾經將宮裏四位太醫溺死在這湖中，給秦蘭陪葬。
如今已經鮮有人再提及當年的事情。
月堯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她問道：“連枝你擡首看看，我是不是跟當年的太子妃有幾分相似？”
連枝眼中波光流轉：“是，美人你神似太子妃，尤其是...”
“尤其是什麽？”
“尤其是您坐在窗邊看書的樣子，像極了蘭主子。”連枝說完悲從中來，忍不住掩面而泣。
月堯輕輕嘆息道：“看樣子你跟太子妃感情深厚，難怪我住進來時你總是冷冷的，錯怪你了。”
“奴婢是蘭主子的貼身丫鬟，自小伴在身側，皇上登基後，奴婢便跟著蘭主子進了宮，主子病逝以後，皇上可憐我，允我繼續守著這清漪園。”
月堯想了想又問：“那為何莞兒小主過來時，你是那樣緊張？”
“莞兒小主進宮時還是個孩童，以前癡纏著皇上來清漪園玩耍，和蘭主子也格外親近，蘭主子病逝，莞兒小主大病一場醒來時竟有半年不能開口說話，近年才逐漸好轉。莞兒小主天真爛漫，許多事情不懂中間彎彎繞繞，奴婢是擔心她言語間說錯什麽，給美人您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見她神傷，月堯溫柔地說道：“罷了，罷了，這些叫人傷心的往事早知道就不問你了，好端端的倒叫你傷懷，倘若沒什麽想說的，就先退下吧，我乏了想眠一眠。”
連枝知趣地退下，鳶尾隨後便將房門關上，扶著月堯走到床邊才輕聲問道：“美人相信她所說的？”
“你呢？你信不信？”月堯揚眉看著鳶尾。
“一半對一半吧。”
月堯淺淺地笑道：“我也只能信一半，連枝說的話應當不假，但是我想真話她也未必全說了。不過這樣說起來皇後貿然來訪我倒是明白了七八分。”
鳶尾不解地問道：“難不成她是來祭奠自己的姐姐？”
“是不是祭奠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一點，此刻應當已經在皇上跟前討巧了。”
正如月堯所猜，皇後秦樂從清漪園出來後便徑直去了禦書房，皇上伍子胥正在書房內習字，秦樂進去後悄悄走到皇上案邊，接過宮人手中正在研磨的墨。
伍子胥寫完一整張紙才發現秦樂站在身邊，輕輕擱下手中的：“皇後何時進來怎麽也不通報一聲？”
“臣妾見皇上專心致志，不願意打擾，這是在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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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樂伸手捏起一塊案上碟子裏的綠豆糕，卻並不往口中送，而是在指間揉捏，那綠豆糕瞬間被捏得粉碎，月堯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那塊綠豆糕，隨時可能被捏碎。
“本宮聽說鄔憂國向來重文輕武？”皇後問道。
月堯含蓄地笑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月堯對於朝中政事知道得甚少。”
皇後凝了凝神：“你是暗示本宮，後宮不得幹政？”
月堯連忙低頭：“妾身不敢。”
“其實皇上對於和親一事並不是真心歡喜，若不是崇武將軍極力諫言，只怕此時你們鄔憂已經是南雋的階下囚。”皇後冷冷地說道，“所謂和親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想看著華夏過於囂張。鄔憂的勢力並不能讓南雋如虎添翼，是皇上不想將武力浪費在弱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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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秦樂見月堯態度謙和，口氣稍稍緩了緩：“本宮今日過來其實也是看看你，進宮一個月之久皇上遲遲沒有讓你侍寢，想必皇上的心意已經表達得十分明了，本宮若是你到是樂得逍遙，一個人宿在這幽靜之處，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說完秦樂掏出錦帕擦了擦手：“這綠豆糕做得粗糙，回頭本宮讓人送些點心過來，宮裏頭的奴才們總是看人辦事，實在叫本宮難做。”
皇後秦樂又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邁出清漪園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不經意地瞄向對岸的柳樹，月堯心裏一驚，莫非皇後知道了什麽？
鳶尾收拾著桌子上的綠豆糕輕聲嘀咕道：“皇後今天這是怎麽了，突然跑來這清漪園，這綠豆糕弄得到處都是。”
月堯輕輕坐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的湖心亭喃喃道：“看樣子對這清漪園解不開心結的不止一兩個人。”
這時連枝端著熱水走進來：“美人剛燒好的熱水給您茶壺填一些？”
月堯淡淡點了點頭，依舊望著窗外，鳶尾倒是說了一句：“今兒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眼巴巴地過來又只字不提。”
連枝瞄了一眼月堯手邊桌上的舊書卷，那書卷破損的一角已經被月堯細細粘好，她像是鼓足了勇氣緩緩說道：“其實皇後今兒過來是有原因的。”
“無非就是過來說幾句閑話，笑話美人被皇上忘記，還能有什麽原因。”鳶尾對連枝的態度已經極為不耐煩。
連枝倒沒有介意，輕聲道：“今兒是清漪園從前主子的忌日。”
屋子裏的氣氛頓時變得膠凝，鳶尾再怎麽唐突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她輕輕停下手中的活計，退到一旁。
月堯欠了欠身子：“這清漪園從前的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叫你們這樣惦記？”
連枝擡頭時眼中滿是淚光，那眼神竟是如此熟悉，月堯仿佛看見含笑跪在自己的面前，她忍不住上前將連枝扶了起來。
這清漪園以前的主人叫秦蘭，是當今皇後秦樂的姐姐，十五歲時便嫁給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當時太子對她的寵愛天下人皆知，甚至在秦蘭進了太子府後，太子發誓此生不再娶。後來太子繼位登基，秦蘭卻重病纏身，皇上伍子胥在後宮中尋了這樣幽靜的一處築了園子讓秦蘭靜養。
秦蘭原本只是每月過來小住幾日，後來漸漸身子愈發不行，便長久住下，伍子胥登基的第二年秦蘭不幸病逝，為此伍子胥曾經將宮裏四位太醫溺死在這湖中，給秦蘭陪葬。
如今已經鮮有人再提及當年的事情。
月堯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她問道：“連枝你擡首看看，我是不是跟當年的太子妃有幾分相似？”
連枝眼中波光流轉：“是，美人你神似太子妃，尤其是...”
“尤其是什麽？”
“尤其是您坐在窗邊看書的樣子，像極了蘭主子。”連枝說完悲從中來，忍不住掩面而泣。
月堯輕輕嘆息道：“看樣子你跟太子妃感情深厚，難怪我住進來時你總是冷冷的，錯怪你了。”
“奴婢是蘭主子的貼身丫鬟，自小伴在身側，皇上登基後，奴婢便跟著蘭主子進了宮，主子病逝以後，皇上可憐我，允我繼續守著這清漪園。”
月堯想了想又問：“那為何莞兒小主過來時，你是那樣緊張？”
“莞兒小主進宮時還是個孩童，以前癡纏著皇上來清漪園玩耍，和蘭主子也格外親近，蘭主子病逝，莞兒小主大病一場醒來時竟有半年不能開口說話，近年才逐漸好轉。莞兒小主天真爛漫，許多事情不懂中間彎彎繞繞，奴婢是擔心她言語間說錯什麽，給美人您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見她神傷，月堯溫柔地說道：“罷了，罷了，這些叫人傷心的往事早知道就不問你了，好端端的倒叫你傷懷，倘若沒什麽想說的，就先退下吧，我乏了想眠一眠。”
連枝知趣地退下，鳶尾隨後便將房門關上，扶著月堯走到床邊才輕聲問道：“美人相信她所說的？”
“你呢？你信不信？”月堯揚眉看著鳶尾。
“一半對一半吧。”
月堯淺淺地笑道：“我也只能信一半，連枝說的話應當不假，但是我想真話她也未必全說了。不過這樣說起來皇後貿然來訪我倒是明白了七八分。”
鳶尾不解地問道：“難不成她是來祭奠自己的姐姐？”
“是不是祭奠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一點，此刻應當已經在皇上跟前討巧了。”
正如月堯所猜，皇後秦樂從清漪園出來後便徑直去了禦書房，皇上伍子胥正在書房內習字，秦樂進去後悄悄走到皇上案邊，接過宮人手中正在研磨的墨。
伍子胥寫完一整張紙才發現秦樂站在身邊，輕輕擱下手中的：“皇後何時進來怎麽也不通報一聲？”
“臣妾見皇上專心致志，不願意打擾，這是在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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