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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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欠身笑道：“美人實在是擡舉了，連枝是個粗鄙之人，美人口中哪些細枝末節都是無意之舉罷了，說起來倒是美人心細。”
月堯含著半點笑意不說話，屋子裏靜得有些尷尬，連枝頓了頓擡手拿起湯勺問道：“這雞湯燉得不錯，美人可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我已經吃得很飽，你稍後將這些收掉吧。”月堯起身，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叮囑道，“對了，莞兒下午過來，你看著準備幾樣她愛吃的點心。”
連枝眼神有些躲閃，喃喃道了一句：“莞兒小主怎得還要過來？”
月堯揚眉問道：“怎麽？”
連枝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跪下：“一口說錯了話，還望美人莫要介懷。”
月堯擡起手放在桌子的邊緣輕輕用那細長的指甲敲擊著：“介懷那自然是避免不了的，我雖說剛進宮不久，又是和親而來，跟後宮那些主子們自然是比不了。進宮多日皇上幾乎未曾踏足此處，宮裏頭的人都瞧著真切，踩低拜高這樣的現實我也明白，只是一點，你若是當真嫌棄，倒不如早早提出來，也免得我這樣上不了臺面的主子拖累你。”
連枝噗通一聲跪下：“美人當真是誤會了，奴婢沒有這樣的心思。”
“你說是沒有這樣的心思，可是裏裏外外你總是不願意靠近我，說起莞兒小主過來又十分不情願的樣子，我倒是想不明白了。”月堯垂著眼簾瞄著面前的連枝。
她看的出來連枝心系清漪園，只是這清漪園到底藏了什麽樣的秘密她想弄清楚，為何人人提及此處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為什麽對岸柳樹下會兩次出現人影，為何連枝不願意看見莞兒小主過來，為何莞兒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這裏實在有太多的疑團，即便月堯並不想摻和進後宮的是是非非，可是世道艱險，總地學著先將自己保護起來。
連枝似乎十分為難，低頭想了很久才咬著嘴唇道：“美人多慮了，連枝只是擔心莞兒小主口無遮攔，話裏話外給小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有這清漪園位置偏冷，只怕皇上總是想不起來，美人居在此處只怕是委屈了。”
月堯凝神屏息頓了許久才緩緩道：“既然如此，連枝，你還是去旁的小主謀份差事吧。”
連枝十分意外，她擡頭楞楞地看著月堯，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人您的意思是？”
“對，我不想留你。”
“奴婢若是做錯了什麽，美人你可打可罵可罰，奴婢求您不要將奴婢趕走。”連枝那張始終冷漠的臉上竟然蕩起一陣讓人心痛的悲傷之情。
月堯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但很快她還是冷靜下來，定定地看著連枝：“所謂主仆本就應該同心，就如鳶尾，她本不是我貼身宮女，你也見過了，她連最基本的宮裏規矩都弄不明白，更別說衣食住行那些伺候人的事情，但是在我身邊人都遇難時，唯有她不離不棄伴在身側，我落難也好，得救也好，進宮也好，被冷落也好，她一直沒有動過離開我的念頭，這才是主仆...”
說完月堯特意停了下來，轉臉去拿旁邊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茶，放在口中含著，像是在給連枝思考的時間。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猶豫，連枝狠狠咬了咬嘴唇，還是讓話語從唇齒間輕輕流淌出來：“美人當真是想知道這清漪園的事情麽？”
月堯眉間的疑惑漸漸舒展開，輕聲嗯了一聲。
“美人倘若真的想知道，奴婢講於您聽也無妨，只是這後宮的是是非非說不盡道不完，美人如今是新晉主子，是和親的公主，前朝往事不計較才是最好，皇上將您放在這清漪園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事事點破反而不美。”連枝沈穩地說道。
就在她剛要開口的時候，月堯突然擡手：“罷了，你這樣不情願倒像是我逼著你似的，我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待什麽時候你真心將我看作主子，無話不說的時候再一一講於我聽吧。”說完月堯起身徑直朝著裏屋走去，留下一臉落寂的連枝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晚上鳶尾伺候月堯睡下時問起：“今兒奴婢不在時，美人可從連枝口中問出什麽？”
月堯含笑搖搖頭。
鳶尾嘟起嘴巴：“幹脆將那連枝綁起來，還怕她不說？再有多少秘密都能抖出來。”
月堯點點頭，淒淒道：“在這裏我是外族，我甚至不敢輕易開罪一個宮女，連枝雖然疏遠，可到底她衷心這清漪園，希望她有一天能心甘情願對我敞開心扉，而不是迫於形勢。”
鳶尾輕輕在她身旁蹲下，握住月堯的手：“放心，還有奴婢在，雖然奴婢不懂諸多規矩，但是我會學，今兒靜姑姑還讚我進步神速來著。”
月堯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連枝站在院子裏，聽著裏屋傳來的笑聲心裏說不出的酸痛，她擡頭看著黑暗中的湖心亭，仿佛看見一個熟悉身影在亭中翩翩起舞。
月堯進宮差不多已經有一個月，皇上伍子胥卻遲遲不肯召見，仿佛宮中完全沒有這個人一樣，漸漸的內務府和禦膳房也開始怠慢，送來的膳食一天不如一天，有一次早膳的饅頭竟然是冰涼的。鳶尾氣不過急著要去找禦膳房的人理論，被連枝攔了下來。
這天月堯坐在書房裏翻著書，不想皇後突然駕到，月堯來不及整理一下儀容就匆匆出去迎駕。
皇後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簡單的發髻中卻插著一只五色彩鳳發簪，十分顯眼。
落座後，皇後秦樂四下看了看，笑著問道：“美人入宮已有一個月之久，住著還習慣？”
“承蒙皇後娘娘照拂，一切都如同在家鄉一般，很舒適。”
皇後點了點頭：“住著舒服就好，皇上這陣子總是忙，平常過來本宮那裏時偶爾也會提及你。”
月堯頷首：“多謝皇上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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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堯含著半點笑意不說話，屋子裏靜得有些尷尬，連枝頓了頓擡手拿起湯勺問道：“這雞湯燉得不錯，美人可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我已經吃得很飽，你稍後將這些收掉吧。”月堯起身，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叮囑道，“對了，莞兒下午過來，你看著準備幾樣她愛吃的點心。”
連枝眼神有些躲閃，喃喃道了一句：“莞兒小主怎得還要過來？”
月堯揚眉問道：“怎麽？”
連枝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跪下：“一口說錯了話，還望美人莫要介懷。”
月堯擡起手放在桌子的邊緣輕輕用那細長的指甲敲擊著：“介懷那自然是避免不了的，我雖說剛進宮不久，又是和親而來，跟後宮那些主子們自然是比不了。進宮多日皇上幾乎未曾踏足此處，宮裏頭的人都瞧著真切，踩低拜高這樣的現實我也明白，只是一點，你若是當真嫌棄，倒不如早早提出來，也免得我這樣上不了臺面的主子拖累你。”
連枝噗通一聲跪下：“美人當真是誤會了，奴婢沒有這樣的心思。”
“你說是沒有這樣的心思，可是裏裏外外你總是不願意靠近我，說起莞兒小主過來又十分不情願的樣子，我倒是想不明白了。”月堯垂著眼簾瞄著面前的連枝。
她看的出來連枝心系清漪園，只是這清漪園到底藏了什麽樣的秘密她想弄清楚，為何人人提及此處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為什麽對岸柳樹下會兩次出現人影，為何連枝不願意看見莞兒小主過來，為何莞兒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這裏實在有太多的疑團，即便月堯並不想摻和進後宮的是是非非，可是世道艱險，總地學著先將自己保護起來。
連枝似乎十分為難，低頭想了很久才咬著嘴唇道：“美人多慮了，連枝只是擔心莞兒小主口無遮攔，話裏話外給小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有這清漪園位置偏冷，只怕皇上總是想不起來，美人居在此處只怕是委屈了。”
月堯凝神屏息頓了許久才緩緩道：“既然如此，連枝，你還是去旁的小主謀份差事吧。”
連枝十分意外，她擡頭楞楞地看著月堯，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人您的意思是？”
“對，我不想留你。”
“奴婢若是做錯了什麽，美人你可打可罵可罰，奴婢求您不要將奴婢趕走。”連枝那張始終冷漠的臉上竟然蕩起一陣讓人心痛的悲傷之情。
月堯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但很快她還是冷靜下來，定定地看著連枝：“所謂主仆本就應該同心，就如鳶尾，她本不是我貼身宮女，你也見過了，她連最基本的宮裏規矩都弄不明白，更別說衣食住行那些伺候人的事情，但是在我身邊人都遇難時，唯有她不離不棄伴在身側，我落難也好，得救也好，進宮也好，被冷落也好，她一直沒有動過離開我的念頭，這才是主仆...”
說完月堯特意停了下來，轉臉去拿旁邊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茶，放在口中含著，像是在給連枝思考的時間。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猶豫，連枝狠狠咬了咬嘴唇，還是讓話語從唇齒間輕輕流淌出來：“美人當真是想知道這清漪園的事情麽？”
月堯眉間的疑惑漸漸舒展開，輕聲嗯了一聲。
“美人倘若真的想知道，奴婢講於您聽也無妨，只是這後宮的是是非非說不盡道不完，美人如今是新晉主子，是和親的公主，前朝往事不計較才是最好，皇上將您放在這清漪園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事事點破反而不美。”連枝沈穩地說道。
就在她剛要開口的時候，月堯突然擡手：“罷了，你這樣不情願倒像是我逼著你似的，我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待什麽時候你真心將我看作主子，無話不說的時候再一一講於我聽吧。”說完月堯起身徑直朝著裏屋走去，留下一臉落寂的連枝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晚上鳶尾伺候月堯睡下時問起：“今兒奴婢不在時，美人可從連枝口中問出什麽？”
月堯含笑搖搖頭。
鳶尾嘟起嘴巴：“幹脆將那連枝綁起來，還怕她不說？再有多少秘密都能抖出來。”
月堯點點頭，淒淒道：“在這裏我是外族，我甚至不敢輕易開罪一個宮女，連枝雖然疏遠，可到底她衷心這清漪園，希望她有一天能心甘情願對我敞開心扉，而不是迫於形勢。”
鳶尾輕輕在她身旁蹲下，握住月堯的手：“放心，還有奴婢在，雖然奴婢不懂諸多規矩，但是我會學，今兒靜姑姑還讚我進步神速來著。”
月堯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連枝站在院子裏，聽著裏屋傳來的笑聲心裏說不出的酸痛，她擡頭看著黑暗中的湖心亭，仿佛看見一個熟悉身影在亭中翩翩起舞。
月堯進宮差不多已經有一個月，皇上伍子胥卻遲遲不肯召見，仿佛宮中完全沒有這個人一樣，漸漸的內務府和禦膳房也開始怠慢，送來的膳食一天不如一天，有一次早膳的饅頭竟然是冰涼的。鳶尾氣不過急著要去找禦膳房的人理論，被連枝攔了下來。
這天月堯坐在書房裏翻著書，不想皇後突然駕到，月堯來不及整理一下儀容就匆匆出去迎駕。
皇後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簡單的發髻中卻插著一只五色彩鳳發簪，十分顯眼。
落座後，皇後秦樂四下看了看，笑著問道：“美人入宮已有一個月之久，住著還習慣？”
“承蒙皇後娘娘照拂，一切都如同在家鄉一般，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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