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陽揚了揚眉看著平陽那張嬌小的臉，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也是，潯陽雖然身為姐姐可到底不如妹妹懂得父皇和皇兄的心，皇後讓妹妹前來協助定是有她的道理的，既然是這樣，那潯陽也就不多話了，婚禮按照宮中規矩便是，只消沒什麽閃失，錦上添花的事情潯陽也不奢求。”

平陽微微低頭：“姐姐的心意平陽已經明白了，還望姐姐放心，平陽一定盡心。”

潯陽本想回頭跟穹夜再說幾句話，可轉眼就見穹夜失神似的看著平陽，那眼神中的溫柔像是要將人化了去，氣不打一處來，又道：“妹妹自然是要盡心，即便不是為了我，也該為了你的穹夜哥哥。”說完潯陽敷衍地福了福身子，“潯陽有些不舒服，勞煩妹妹替我跟皇後娘娘說一聲，且先回宮了。”

潯陽服氣離開後，大殿內就只剩下穹夜和平陽二人，短暫的對視後平陽掩蓋住心裏的慌亂，故作輕松地問道：“潯陽姐姐身子不適，將軍是不是要追過去瞧瞧？”

穹夜低頭苦笑：“是，是要去瞧瞧，平陽你辛苦了。”

平陽不再看他，而是低頭提筆認真地在那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穹夜又匆匆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穹夜也先退下了。”這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穹夜離開大殿片刻後平陽才停筆，她楞楞地看著紙上“紅顏醉”三個字，自己為何突然寫下這三個字？她連忙將紙揉碎又沾了些水泡爛，才丟到一邊。

平陽呆如木雞地看著面前那刺眼的紅簿子，上面每個字都像是在張牙舞爪地嘲笑自己，她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墜，她渴望能有一個人接住她，告訴她別怕。

皇後睡醒時已經是黃昏，平陽正端坐在大殿裏將婚禮操辦的流程等認真抄寫，並附上自己的意見等，皇後從裏屋走出來的時候，平陽已經寫了滿滿兩張紙。

“本宮真是羨慕你們姐妹情深，”皇後扶了扶頭上的珠釵，笑著道。

平陽見皇後出來連忙起身相迎：“回皇後娘娘，方才您休息的時候平陽和姐姐及將軍已經稍作商議，他們對婚禮一事並無特殊要求，平陽就按照簿上的老規矩寫了一遍，只是其中有些地方稍作了調整和改動，請皇後過目。”

皇後伸手將她手上的紙推到一邊，款款走到椅子旁坐下，若蘭適時地遞上一杯清茶，她手捧茶杯送到嘴巴輕輕吹了吹，抿一口才道：“依本宮看，潯陽的婚事就全權交給你去操辦好了。”

平陽心裏一顫，連忙道：“姐姐的婚禮是大事，平陽絲毫經驗都沒有，怕擔不起這重任。”

皇後伸手捏捏鼻梁：“都是從沒經驗到有經驗這般過來的，潯陽是你姐姐，穹夜是你玩伴，他們的喜好你定是比誰都清楚。不是本宮為難你，你也知道皇上身子不適，本宮要伴在皇上身側，太子那頭也需時時照看著一些，這宮裏頭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少不得本宮操心...”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本宮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平陽俯身懇請道：“皇後娘娘辛苦，只是婚事之大，平陽擔心自己一人會有差池，不如請桂嬪娘娘一同商議。”

“唉！桂嬪是潯陽的生母，自然事事都想著給自己女兒最好的，潯陽是第一位出嫁的公主，若是一開頭就立下這規矩，往後公主出嫁都由著生母操辦，那這後宮攀比之風只怕日益嚴重。”皇後突然眼神一凜，“何況，淑妃早逝，到時候平陽你出嫁該由誰來操辦才好呢？”

平陽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塊，她眼前漸漸蒙上一層水霧，為了不讓皇後看出來，平陽俯身：“平陽遵旨。”

皇後起身道：“好了，本宮進去裏屋陪著皇上，你就在這兒琢磨吧，所有需要安排的事情就直接吩咐給陳公公去傳話便是了。”

“皇後娘娘，平陽還有一事想請教...”見她挪動步子，平陽連忙喚道。

若蘭在一旁有些不耐煩：“到底還想不想讓皇後娘娘進去了，不過一個婚禮，簿子上仔仔細細地都寫清楚了，還需耽誤時間問這些麽？”

平陽頷首：“平陽是想問，姐姐的婚禮定在幾時最為合適？”

皇後看了她一眼：“春暖最為合適，依本宮看，就定在四月吧。”

“是。”

皇後在若蘭的攙扶下走進了裏屋，若蘭隨手將門關上，欒帝服了藥睡得十分踏實，皇上緩緩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皇上的臉：“如蘭你瞧，如今皇上已經是本宮一個人的了。”

若蘭連忙俯身：“何止是皇上，如今這後宮都是皇後您說了算的。”

皇後壓低了身子將臉湊到皇上面前，小聲問：“那個淑妃到底有什麽好？你非要那樣疼她？人都死了，你還夜夜喚著她的名字，你可知道，伴在你身側的至始至終都是我！你的發妻！這後宮的皇後娘娘！”

蒼蓧的聲音低沈而決絕，若蘭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皇後盯著皇上那張了無生氣的臉看了許久，突然問道：“你不是最疼愛平陽了麽？現在本宮就叫她親手操辦自己心愛的男人的婚禮，讓她看著心愛的穹夜娶別的女人，她渴望得到的，這一輩子都不會得到！就像當年本宮苦苦哀求你留下陪我一夜，但是你聽說淑妃不適，頭也不回地就走了。現在，報應來了！老天終於開眼了！”

皇後低低地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大殿裏的平陽機械地翻動著那簿子，完全沒有留意已經天黑。

陳公公送了晚膳進來，一一擺放在大殿的桌上，他心疼地看著平陽：“公主，時候不早了，用膳吧。”

平陽緩緩擡頭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陳公公，記得小時候我貪玩留在父皇的養心殿直到天黑，你也是這樣來喚我用膳的，轉眼都這麽多年過去了...”

陳忠實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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