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屏氣凝神看著平陽，佯作詫異：“本宮左右不過說笑，平陽何須這般認真，再說了，潯陽也不會跟你們計較這些，對不對？”

潯陽的臉色陰郁得都能擰出水來，她冷眼看著平陽，狠狠地嗯了一聲。

皇後伸手將平陽拉了起來：“本宮可從未責怪過你，本宮曉得，青梅竹馬的情愫不是旁人能夠代替的，只是穹夜此後就要成親，你們之間也該稍稍收斂一些，潯陽到底是姐姐，平日裏論恩寵遠遠不及你，談及婚配你做妹妹的總是不能再讓姐姐難堪，是不是。”

“那天並不是兒臣和將軍二人，還有...”平陽一時心急，話說了一半才匆匆打住。

皇後的臉色漸漸凝住，一字一句地問道：“還有誰？”

“還有關雎宮裏幾個奴才，”穹夜見平陽已經亂了方寸，連忙解圍道，“那日其實是微臣過錯，因為皇上讚了幾句心花怒放，本來想去找太子說說話，但是太子勤於學習，忙著完成先生布置的作業，微臣一時覺得無趣，路過關雎宮時便想著去看看平陽公主，關雎宮那幾個奴才平時跟微臣有些來往，都不算生分。微臣便提議喝酒解悶，這才有了後來的事兒，平陽也並未喝很多，只是那酒勁稍大一些。”

皇後掖了掖鼻尖的粉，嗤嗤地笑了：“你瞧瞧，你瞧瞧，自打進了這養心殿就跟悶葫蘆似的半天不說話，如今本宮說到平陽醉酒你倒緊張起來了，莫要忘記了你未過門的妻子還在跟前站在呢。”

穹夜朝著潯陽深深拜了拜：“潯陽公主請放心，微臣和平陽公主只是君子之交，絕無任何不恥之事，原先沒有婚配總是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如今已經指婚，自然是會註意一些，還望潯陽公主莫要介懷。”

潯陽鐵青的臉色這才稍稍溫和一些，她抿著嘴道：“穹夜將軍既然這麽說了，那潯陽若是再過於計較豈不是顯得小氣？”

“這就是對了，”皇後喜氣洋洋地摸了摸潯陽的手，“之前到底孤家寡人一個，找些不相幹的人解解悶，也是正常，如今穹夜都當著本宮的面兒這麽說了，可見對潯陽你的一片赤誠之心。夫妻之間所需的就是坦誠二字，本宮相信穹夜一定不會虧待潯陽的。”

潯陽紅著臉，偷偷瞄了穹夜一眼，深深埋了下去。

皇後欠了欠身子，掩著嘴打了和呵欠：“跟你們說了這一會兒的話，竟都乏了，以後都是自家人，見面也無需這般拘謹，平陽只是年幼，皇上和淑妃也總是慣著，有時候做事會稍微任性一些，不懂得考慮別人的感受，可到底心裏還是祝福你們的，聽說本宮要親自操辦你們的婚事，平陽眼巴巴地要跟本宮一同商議細節，還說宮裏第一位公主出嫁定是要風風光光的才行，潯陽，你往後也某要因為穹夜和她的過往而計較。聽見沒有？”

潯陽點了點頭。

“說了這麽多，本宮倒是將正事給忘記了，今兒叫你們過來其實就是想先聽聽你們自己的意見，對這婚事有什麽想法和要求，說白了，你們二人成親，還需你們滿意才行。”皇後溫柔地看著他們二人。

潯陽低低地回答：“全憑皇後做主。”

穹夜也拱手：“請皇後做主。”

“本宮這腦袋哪裏曉得你們年輕人心裏想什麽？”皇後嗔怪地皺皺眉，轉向看著平陽，“現在本宮曉得為何你要過來幫著商議婚事了，到底還是你們年輕人之間好說話，這樣，本宮進去歇一會，你們有什麽想法自己商量，平陽記下，回頭本宮跟你再細細討論。”

皇後在若蘭的攙扶下款款走進裏屋，大殿裏只剩下平陽、潯陽和穹夜三人尷尬地杵著。

片刻後，平陽打破了沈默，她深吸一口氣：“既然皇後吩咐了，那咱們還是商議起來吧，姐姐你可有什麽想法？”

潯陽見她坐在那梨花木的雕花椅子上，心裏到底是不大痛苦的，白了她一眼轉向穹夜道：“穹夜哥哥你呢？”

穹夜臉上一陣後一陣白，他簡單說了一句：“我沒什麽想法，按照宮裏規矩來便是了。”

“嗯，”平陽將那厚厚的紅色簿子拿過來，擱在腿上輕輕翻動著，“其實這上面所有細節都有記載，皇後叫你們過來就是想問問細節方面可有什麽要求，比如，嗯，姐姐你的首飾，可有自己中意的款式或者特殊的要求？”

潯陽往穹夜身邊挪了挪，柔聲問道：“穹夜哥哥是喜歡潯陽戴赤金還是寶石？”

穹夜禮貌地笑了笑：“都喜歡。”

“穹夜哥哥這話說的倒是敷衍。”潯陽嘟起嘴巴埋怨道。

穹夜幹咳了兩聲，想了半天：“赤金過於貴氣，潯陽妹妹你樣貌清秀，白玉、藍寶石一類大概會更合適一些吧。”

潯陽抿著嘴笑道：“成親是喜事，哪裏有佩戴藍寶石的？”

“嗯，那，那就紅寶石...”穹夜已經是十分尷尬。

平陽緩緩走到一旁的桌邊，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認真地記下：首飾建議，白玉、紅寶石之類。接著她擱下筆又問道：“那禮服呢？皇後娘娘已經準備安排繡娘為姐姐量身定制，只是那喜服上的圖案還需問過姐姐的意思。”

潯陽含著一絲不友善的笑意看著平陽：“成親，那圖案自然是龍鳳或者鴛鴦之類最為合適，難不成妹妹還指望繡一副百花爭艷圖在我的喜服上麽？”

平陽吃了一鱉，她微微頷首：“嗯，姐姐說的是，是妹妹拙了。那就選鴛鴦吧？龍鳳的話畢竟稍稍有些過於貴氣。”

“妹妹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我成親不夠貴氣麽？”潯陽見縫插針地問道。

穹夜見平陽臉上幾度有些掛不住，剛想開口幫她解釋，只見平陽帶著笑意擡頭：“姐姐是公主自然貴氣，只是妹妹想著皇兄成親時選用龍鳳可能更加合適一些，穹夜將軍本就是皇上重視之人，若是在這吉服上有些差池，被他人取了話柄，似乎不太合適。”

看著平陽那淡淡的笑意，穹夜只覺得十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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