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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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跟著平陽走出內務府的院子，腳下生風似的往關雎宮走去，眼瞧著宮門就在跟前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她捂著狂跳的心口：“公主，奴婢一時沖動，又讓您為難了。”
平陽回頭沖她笑了笑：“是我不好，早就知道內務府的人為難你們，就該早些過去，我是堂堂公主，遷宮是我自願，哪裏輪得到他們在背後詬病！”
含笑依舊有些後怕，她問道：“公主何以能及時趕到？”
“說起來還多虧了史美人。”
原來含笑去內務府的時候史美人宮裏的侍女剛領完東西，正準備離開，見含笑進去就稍稍停了幾步，果然不出所料，常公公將那領物料的簿子一合只道東西已經領完了，讓她隔天再來。
那宮女本是見慣了這樣的情況，轉身就準備離開，卻見延禧宮的若蘭姑姑搖曳身姿走了過來，自覺是一場大戲，便偷偷溜回宮裏稟報給史美人。
史美人怕含笑吃虧，差了那宮女偷偷給平陽送信，這才算勉強救了含笑一回。
含笑聽完長長籲了一口氣，續而又覺得有些好奇：“這史美人跟咱們宮裏一向來往不多，為何要出手相救呢？這換做旁的宮裏，估計也就是看看熱鬧。”
平陽笑笑：“史美人進宮多年膝下無子，又不得皇後的意，跟桂嬪也有些過節，也算是個無依無靠的人兒，見我如今這般落魄，大概是處於同情吧。”
含笑哦了一聲，剛才內務府那一出始終讓她心裏惴惴不安，平陽見她臉色難看，便允了她回屋休息。
史美人坐在窗口把玩著手裏的珠串，見那個送信兒的宮女回來便問：“如何？平陽公主可趕去了？”
宮女錦心忙道：“趕去了，若蘭正要扇那小宮女呢，平陽公主趕得巧，要是再晚些，就怕那小宮女要吃苦頭了。”
史美人嘆了口氣：“這後宮就是這般，誰得了勢誰就高人一等，連著宮裏頭太監宮女都能仰首做人，錦心你們跟著本宮可曾委屈？”
錦心跪在史美人旁邊輕輕給她捏著腿：“奴婢不覺得委屈，奴婢就要跟著主子，對了，主子，奴婢倒是想問問，為何您要幫那平陽公主，按理說，咱們跟關雎宮平常也沒什麽來往，何必冒著這得罪皇後的險呢？”
史美人一把推開窗戶，外面的冷風呼地一下子吹進來，史美人瞇了瞇眼睛，伸手理了一下被吹亂的散發：“還記得當年初入宮，那個冬天也像這般冷，本宮無意得罪了那時正是風頭上的湘嬪，被罰跪在雪地裏兩個時辰，那刺骨的寒意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後宮眾妃嬪當中，本宮算是出身卑微的，前前後後沒少被人笑話，我都能忍著，那獨獨那一次我覺得自己怕是撐不住了。”
錦心被那冷風吹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哆哆嗦嗦地縮著脖子，小聲問：“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是淑妃的轎子路過，她把我帶回永和宮，並代我向湘嬪求情。這件事才不了了之。”史美人笑了笑，回頭見錦心顫顫巍巍的樣子，順手將窗戶又關上，將腿邊的手爐遞給了錦心，“此後雖然我和淑妃來往並不多，可這份恩情我總還是記得，這宮裏頭到處都是冷冰冰的，連人心都是冷冰冰的，我唯一記得那天淑妃給我蓋上那裘皮的披風是暖的。”
錦心見她神傷，連道：“主子您別難過，如今您也算是回報了那份恩情，平陽公主也會記在心裏頭的。”
“本宮不用她記著，這些都是小事，皇後本就不喜歡本宮，她嫌棄本宮身份低微，不配服侍在她左右，桂嬪也總是處處針對本宮。難不成本宮已經落魄到需要一個小公主來拯救本宮麽？”史美人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竟蕩起醉意，她呵出一口冷氣，“本宮只是覺得那孩子早晚是要被趕走的，若是能幫就幫一把，也算對淑妃的慰籍。”
“主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旁人聽見了，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錦心連忙轉身去將房門給關上。
史美人嘆了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皇後蒼蓧接連幾日宿在養心殿照顧皇上，總算是盼到皇上稍稍有些好轉，皇上見她面色疲憊，今天又是除夕，就讓她回宮歇著。
蒼蓧懨懨地靠在軟枕上，幾乎快要睡著，若蘭紅腫著臉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
蒼蓧瞄了她一眼：“臉上怎麽回事？”
若蘭噗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
蒼蓧心裏十分惱，一把拽過那軟枕丟在若蘭面前：“有話說話，哭什麽哭？還嫌本宮不夠心煩的麽？”
若蘭吃了一驚，連忙擱下那參湯，擦了擦眼淚，連連磕頭：“皇後娘娘，是奴婢無能，給延禧宮丟了臉，還望皇後娘娘責罰。”
“到底什麽事？說！”蒼蓧實在是提不起精神跟她繞彎子，此刻的臉色已經是十分難看。
若蘭撫著臉頰抽泣道：“今兒奴婢去內務府領東西，碰巧撞見關雎宮的含笑，就因常公公說了一句有些東西是事先就給咱們延禧宮備下的，讓她晚些再過去取，含笑那丫頭就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奴婢，還指桑罵槐地詆毀皇後娘娘您...”說著她偷偷擡眼瞄了瞄蒼蓧，“奴婢本來是想跟她理論，可是沒想到平陽公主來了，她不但不講理，偏袒含笑那丫頭，還硬生生扇了奴婢幾個耳光...奴婢心裏頭覺得十分羞愧，給咱們延禧宮丟了顏面...”
若蘭說完見蒼蓧一直沒發話，整個寢宮內氣氛十分詭異，她心裏七上八下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蒼蓧冷笑了一聲：“含笑敢跟你爭執？”
若蘭的頭埋得很低，聲音也小了許多：“是...”
“她當真能有這麽大膽子？”蒼蓧突然站了起來，走到若蘭面前，伸手勾起若蘭的下巴，仔細查看著她的臉頰，“你說這臉是平陽打的？”
若蘭十分心虛，戰戰兢兢嗯了一聲。
“混賬！”蒼蓧厲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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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回頭沖她笑了笑：“是我不好，早就知道內務府的人為難你們，就該早些過去，我是堂堂公主，遷宮是我自願，哪裏輪得到他們在背後詬病！”
含笑依舊有些後怕，她問道：“公主何以能及時趕到？”
“說起來還多虧了史美人。”
原來含笑去內務府的時候史美人宮裏的侍女剛領完東西，正準備離開，見含笑進去就稍稍停了幾步，果然不出所料，常公公將那領物料的簿子一合只道東西已經領完了，讓她隔天再來。
那宮女本是見慣了這樣的情況，轉身就準備離開，卻見延禧宮的若蘭姑姑搖曳身姿走了過來，自覺是一場大戲，便偷偷溜回宮裏稟報給史美人。
史美人怕含笑吃虧，差了那宮女偷偷給平陽送信，這才算勉強救了含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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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笑笑：“史美人進宮多年膝下無子，又不得皇後的意，跟桂嬪也有些過節，也算是個無依無靠的人兒，見我如今這般落魄，大概是處於同情吧。”
含笑哦了一聲，剛才內務府那一出始終讓她心裏惴惴不安，平陽見她臉色難看，便允了她回屋休息。
史美人坐在窗口把玩著手裏的珠串，見那個送信兒的宮女回來便問：“如何？平陽公主可趕去了？”
宮女錦心忙道：“趕去了，若蘭正要扇那小宮女呢，平陽公主趕得巧，要是再晚些，就怕那小宮女要吃苦頭了。”
史美人嘆了口氣：“這後宮就是這般，誰得了勢誰就高人一等，連著宮裏頭太監宮女都能仰首做人，錦心你們跟著本宮可曾委屈？”
錦心跪在史美人旁邊輕輕給她捏著腿：“奴婢不覺得委屈，奴婢就要跟著主子，對了，主子，奴婢倒是想問問，為何您要幫那平陽公主，按理說，咱們跟關雎宮平常也沒什麽來往，何必冒著這得罪皇後的險呢？”
史美人一把推開窗戶，外面的冷風呼地一下子吹進來，史美人瞇了瞇眼睛，伸手理了一下被吹亂的散發：“還記得當年初入宮，那個冬天也像這般冷，本宮無意得罪了那時正是風頭上的湘嬪，被罰跪在雪地裏兩個時辰，那刺骨的寒意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後宮眾妃嬪當中，本宮算是出身卑微的，前前後後沒少被人笑話，我都能忍著，那獨獨那一次我覺得自己怕是撐不住了。”
錦心被那冷風吹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哆哆嗦嗦地縮著脖子，小聲問：“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是淑妃的轎子路過，她把我帶回永和宮，並代我向湘嬪求情。這件事才不了了之。”史美人笑了笑，回頭見錦心顫顫巍巍的樣子，順手將窗戶又關上，將腿邊的手爐遞給了錦心，“此後雖然我和淑妃來往並不多，可這份恩情我總還是記得，這宮裏頭到處都是冷冰冰的，連人心都是冷冰冰的，我唯一記得那天淑妃給我蓋上那裘皮的披風是暖的。”
錦心見她神傷，連道：“主子您別難過，如今您也算是回報了那份恩情，平陽公主也會記在心裏頭的。”
“本宮不用她記著，這些都是小事，皇後本就不喜歡本宮，她嫌棄本宮身份低微，不配服侍在她左右，桂嬪也總是處處針對本宮。難不成本宮已經落魄到需要一個小公主來拯救本宮麽？”史美人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竟蕩起醉意，她呵出一口冷氣，“本宮只是覺得那孩子早晚是要被趕走的，若是能幫就幫一把，也算對淑妃的慰籍。”
“主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旁人聽見了，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錦心連忙轉身去將房門給關上。
史美人嘆了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皇後蒼蓧接連幾日宿在養心殿照顧皇上，總算是盼到皇上稍稍有些好轉，皇上見她面色疲憊，今天又是除夕，就讓她回宮歇著。
蒼蓧懨懨地靠在軟枕上，幾乎快要睡著，若蘭紅腫著臉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
蒼蓧瞄了她一眼：“臉上怎麽回事？”
若蘭噗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
蒼蓧心裏十分惱，一把拽過那軟枕丟在若蘭面前：“有話說話，哭什麽哭？還嫌本宮不夠心煩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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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麽事？說！”蒼蓧實在是提不起精神跟她繞彎子，此刻的臉色已經是十分難看。
若蘭撫著臉頰抽泣道：“今兒奴婢去內務府領東西，碰巧撞見關雎宮的含笑，就因常公公說了一句有些東西是事先就給咱們延禧宮備下的，讓她晚些再過去取，含笑那丫頭就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奴婢，還指桑罵槐地詆毀皇後娘娘您...”說著她偷偷擡眼瞄了瞄蒼蓧，“奴婢本來是想跟她理論，可是沒想到平陽公主來了，她不但不講理，偏袒含笑那丫頭，還硬生生扇了奴婢幾個耳光...奴婢心裏頭覺得十分羞愧，給咱們延禧宮丟了顏面...”
若蘭說完見蒼蓧一直沒發話，整個寢宮內氣氛十分詭異，她心裏七上八下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蒼蓧冷笑了一聲：“含笑敢跟你爭執？”
若蘭的頭埋得很低，聲音也小了許多：“是...”
“她當真能有這麽大膽子？”蒼蓧突然站了起來，走到若蘭面前，伸手勾起若蘭的下巴，仔細查看著她的臉頰，“你說這臉是平陽打的？”
若蘭十分心虛，戰戰兢兢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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