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有酒嗎？”鴇羽突然問道。

平陽想了想：“有，穹夜哥哥給我捎過一壺紅顏醉，我去取來。”

鴇羽低低地咒罵道：“這小子打小就這麽偏心！我先後求過他數次，都不肯給我捎帶，居然偷偷給你這兒送來。”

平陽取來酒和酒杯，笑著道：“他是太了解你了，曉得你貪杯，萬一一時控制不住又喝醉在宮裏，皇後追究起來，他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好了，好了，不提那些。”鴇羽看著桌上的酒壺突然道，“咱們三個好久沒聚在一塊兒了，他今晚當班，要不要？”

“嗯！”平陽淡淡地嗯了一聲。

小蓮子裹著棉衣在雪地裏步履蹣跚地往穹夜值班的官房跑去，寒冬晚上的宮裏十分安靜，穹夜見了小蓮子後即刻穿上披風，給部下叮囑了幾句就朝著關雎宮走去。

幽靜狹長的甬道，兩側堆著白雪，遠遠望去看不到盡頭，穹夜裹緊了衣裳加快腳步。

穹夜趕到的時候，鴇羽和平陽已經兩杯酒下肚，正用筷子敲著碗碟大聲說笑，穹夜看著面色緋紅的平陽，忍不住皺了皺眉：“都說了這酒後勁極大，還喝這麽多？”說著他伸手將平陽面前的酒杯搶了過來。

鴇羽見狀十分不悅，狠狠推了穹夜一把：“你從小就這麽偏心，本太子也喝了酒，如今也醉得頭發昏，怎麽不見你關心半分？”

鴇羽借著酒勁，這出手的力氣十分大，一下子竟將穹夜推倒在地上，他看著地上的穹夜忍不住大笑：“平陽你瞧，你瞧，你心中最崇拜的穹夜哥哥，如今也這般不堪一擊，都被我推到了...”

平陽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裏的筷子：“你作弊，穹夜哥哥都沒坐穩呢，我可還記得，你以前連書房的椅子都挪不動，還是叫了陳公公幫你挪的。”

“那椅子的事情我早就解釋過了，那時百年木料，沈的很！你不信問問穹夜，後來他去試過，真的挪不動...”鴇羽不服氣地說。

穹夜笑著搖了搖頭從地上爬起來，自斟自飲了一杯，解開肩上的披風：“那椅子我確實試過，不算沈！”

平陽楞了一下，接著忍不住哈哈大笑。

鴇羽急的紅了臉，連連指著穹夜罵道：“好你個穹夜，死性不改！就不曉得護著我一些！”

“我護著你還少了？”穹夜一把推開鴇羽的手，“從小皇後罰你抄書習字，可都是我偷偷摸摸幫你完成的，為這事兒，我可沒少挨我爹的鞭子。”

“你爹？你爹實在是太兇了！真的！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咱們在宮裏頭溜達，無意中撞見你爹，那臉色難看的，就連給我請安，我就覺得兩腿哆嗦。”鴇羽使勁搖著頭。

平陽捂著嘴巴：“你這樣的太子委實也太膽小了些，我倒是覺得穹大將軍平易近人，十分好相處。”

鴇羽撇了撇嘴：“你就曉得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母後家族世代文官，穹大將軍是武將，本就水火不容，你說我見了他怕不怕？？”

穹夜皺了皺眉：“唉！你這話說的，我就不開心了！即便我們穹家武將出生，可對於皇上和太子您，那可是忠心耿耿，絕無半點私心！”

“哎呦，我曉得，我曉得！”鴇羽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不是敘舊嘛，隨便說說的，你這麽認真做什麽，我跟你說，我最不喜歡你哪一點？就是這一點！凡事都這麽較真，死板！”

穹夜自斟自飲又喝了一杯，苦笑著搖頭：“你活泛？你到皇後面前活泛一個給我瞧瞧？”

平陽笑著擺手：“你們都別說了，要我說，你們倆兒差不多，沒一個好的。都還不如我呢！”

“你？”鴇羽白了她一眼，“你自小就是跟屁蟲，大累贅！你可還記得我和穹夜逃學，那天你來禦書房找我們，本來商量好翻墻溜出去玩兒，你手短腳短爬不出那矮墻也就罷了，我跟穹夜本來就已經溜出去老遠，結果呢，你在那矮墻後面大叫我們的名字！這不是擺明了喊給旁人聽嘛？”

穹夜捂著眼睛大笑：“是呢，是呢，那天本來沒事，結果被你那麽一喊，宮裏的小太監和宮女都聽見了，全都曉得我和太子逃學，還硬生生將你撂在矮墻邊。皇上皇後可沒輕饒我們。”

平陽撅著嘴：“那能怪我麽？本來講好了一同去河邊餵魚，你們倒好，自己爬過去了丟下我不管，我一時心急忘了這茬。”

“所以呀！從此以後，我事事都將你擱在首位，生怕哪天再將你落下。”穹夜擡起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平陽醉意朦朧，瞇著眼睛看著他的臉，喃喃道：“是麽？此後也會這樣麽？”

穹夜楞了一下，自知不妥，緩緩縮回了手，仰首又飲了一杯。

鴇羽見兩人情緒有些不對，連忙打岔：“好了，好了，說好了有酒一起喝，穹夜你這都獨飲多少杯了，來來來，滿上滿上！”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時，發出清脆的聲音，正如他們心裏正偷偷破碎的聲音一般。

酒過三巡，鴇羽已經有些睜不開眼睛，他使勁揉了揉腦袋：“這酒後勁實在是足，喝得我頭暈。”

平陽亦是如此，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用手中的筷子戳了戳鴇羽：“你說，你這酒量，將來若是繼位登基，宴請文武百官，還沒喝幾杯就已經醉倒了，豈不是成了笑話？”

鴇羽嗤笑一聲，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呀？我若是繼位，一定要做個斯文的皇帝，不打仗！不喝酒！”說完他嘿嘿地沖著穹夜一笑，“這樣一來穹大將軍可就真的無用武之地了，哈哈哈...你就安心回家娶妻生子，安度晚年吧！”

鴇羽說完醉醺醺地伏在桌上睡著了。

平陽也漸漸有些睜不開眼，迷迷糊糊靠在椅子上閉了眼睛。

唯有穹夜飲完最後一杯酒，雙眼通紅，他擱下手中的酒杯低聲道：“若是真能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從此再無戰事，我願娶得心上人從此不問世事。”說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平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