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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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將那晚參湯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禦膳房的參湯就是不同凡響，聞著都覺得十分痛苦。”
段公公淺淺地笑道：“那是了，若蘭姑姑深得皇後喜愛，莫說是參湯，往後怕是榮華富貴應接不暇。”
若蘭嗤了一聲：“段公公這話聽著十分酸氣，大家都是皇後身邊的人，若是平常稍微客氣著一些，本姑姑有的也會想著分你一些。”說完仰首往前走去。
段公公在後面冷冷地盯著她的背影，一只手藏在衣袖裏緊緊地握著。
大雪過後天氣更冷了，含笑沮喪地從宮外走進來，剛好碰見冷得直哆嗦的小蓮子，小蓮子搓著雙手見含笑兩手空空忙問：“怎的？又沒領到？”
含笑瞄了一眼平陽的寢宮，將小蓮子拽到一邊：“內務府的人你還不了解？一聽是咱們關雎宮領東西，連忙托詞說今日物資都領完了，讓我改日再去，可你曉得，我這來來回回都跑了幾趟了？”
小蓮子哀聲嘆息道：“你說這寒冬臘月的，咱們這些奴才挨凍也就算了，公主身子嬌貴哪裏經得住這寒冷？”
含笑想了想：“這樣，我一會下午再去瞅瞅，實在不行我就守在內務府門口，看他什麽時候有棉衣棉被。”
“唉，你糊塗呢？內務府那要是真想扣你的東西，你別說守一夜，一天，你就算在那兒守上一年，只怕也不會有東西給你！”小蓮子一拳狠狠砸在墻上，“莫不如咱們偷偷去求求皇上？”
“那不成！”含笑連忙阻止，“聽聞皇上入了冬，身子就一直不大好，這幾天皇後都守在養心殿裏陪著，你這一去不是送死麽？”
“那怎麽辦？冒險試試也總比在這兒等死強吧！”小蓮子不服氣。
含笑眼睛突然一亮，戳了戳小蓮子：“不如你溜去太子的禦書房一趟？”
小蓮子立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連忙就溜了出去。
回到屋裏，平陽正縮著手窩在美人榻上翻書，見含笑進來，她頭都沒擡：“沒領到東西吧？”
含笑尷尬地笑笑，故作輕松地回答：“嗯，今天冬日冷的早，內務府說冬天的物資都領完了，讓奴婢明兒再跑一趟。”
“罷了，別說跑一趟，依我看再跑十趟也領不來東西。”平陽將手中的書合上，“含笑你去把宮裏的人都叫來，再把那些棉衣棉被都歸攏歸攏，還有那些舊衣裳，咱們分配一下，要是實在不夠的，就用舊衣裳拆了重新縫，宮裏人本就不多，還怕熬不過這冬天麽？”
含笑眼中只覺得有些霧氣，她連忙別過臉，假裝收拾桌上的茶具：“公主這是什麽話，這都快過年了，再怎麽著，新衣新被內務府還是該給的，奴婢明兒再過去瞧瞧。”
平陽突然低聲道了一句：“實在是有些對不住你們了。”
含笑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公主您可萬萬不能這麽說，都是奴婢沒用，剛才要是再據理力爭一下，指不定內務府的人就松口了呢。”
“你瞧你，好端端地哭什麽。”平陽笑了，她起身走到含笑面前，“我看了一下你們東廂那頭實在太冷，白天就不見陽光，晚上別說沒新棉被，就算有新棉被恐怕也凍的睡不著覺，你一會吩咐下去，晚上都挪到我書房去睡，床板鋪在地上，大夥把房裏的被子都集中起來，打個地鋪，這屋裏的地龍雖說不熱乎，但怎麽說也比東廂的屋子強一些。”
含笑楞住了：“這...這怎麽使得？”
“有什麽使不得的？”平陽拍了拍她的肩膀，“如今這關雎宮還需要這邊拘禮麽？大家都是踩在刀尖兒上活下來的人。你呢，帶幾個小宮女兒，就睡我屋裏，人多，也能暖和一些。”
“公主殿下...”含笑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地。
平陽晃了晃手裏的書，笑言道：“莫要急著謝我，我這麽做其實也是有目的的，這書上講，心懷天下，才能長治久安，這是齊家治國之道，我如今這麽做，也是在俘獲你們的心罷了...”說完她吃吃地笑了起來.
含笑陪著她笑，可心裏卻是百般苦澀。
靠近傍晚的時候含笑和小蓮子正依照平陽的吩咐安排大家的住宿，鴇羽領著兩個小太監悄悄來到關雎宮。
平陽見到他時，幾乎有些認不出來，半響她才笑道：“這是怎麽了？皇兄不是最註重儀表麽，怎麽如今發須都不修整修整，這衣裳瞧著也有些老舊。”
鴇羽笑了笑對身後兩個小太監道：“東西交給姑姑去吧。”
平陽這才看見那兩個小太監手上抱著厚厚的棉衣棉被，還有一筐上好的銀碳：“你這是做什麽？”
鴇羽沒回答，反問了一句：“好久不見了，陪皇兄說說話可好？”
平陽鼻子一酸，緩緩點了點頭。
平陽的寢宮裏燒了幾塊鴇羽帶來的銀碳，頓時有了些暖意，鴇羽見她衣衫單薄，又將自己身上的披風給她穿上，這才落座。
平陽看著鴇羽有些憔悴的臉：“皇兄這麽晚出來，就不怕皇後娘娘責怪麽？”
“父皇最近身子不大好，母後一直宿在養心殿，沒時間管我。”鴇羽突然苦笑一聲，“我倒也落得清閑。”
“父皇...”平陽心中一緊，已經許久沒聽過皇上的消息了，她猶豫了半天才問道，“他還好麽？”
鴇羽紅著眼睛看著平陽：“並不好...”
平陽眼中泛起水霧，她輕輕別過臉去，盯著那燒紅的炭：“這銀碳燒起來竟一絲異味都沒有。”
“平陽，父皇過的不好，我過的不好，穹夜過的也不好。有時候我幾乎都快忘記我們以前好的時候了...”鴇羽略略帶著哭腔。
平陽轉過臉，將手中的帕子遞了過去：“你從小就愛哭，好幾次我們嬉鬧，最後你都哭了，害的我跟穹夜哥哥還要去哄你。”
鴇羽破涕為笑，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那是因為你們作弊！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我！”
平陽突然神傷，低頭道：“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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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嗤了一聲：“段公公這話聽著十分酸氣，大家都是皇後身邊的人，若是平常稍微客氣著一些，本姑姑有的也會想著分你一些。”說完仰首往前走去。
段公公在後面冷冷地盯著她的背影，一只手藏在衣袖裏緊緊地握著。
大雪過後天氣更冷了，含笑沮喪地從宮外走進來，剛好碰見冷得直哆嗦的小蓮子，小蓮子搓著雙手見含笑兩手空空忙問：“怎的？又沒領到？”
含笑瞄了一眼平陽的寢宮，將小蓮子拽到一邊：“內務府的人你還不了解？一聽是咱們關雎宮領東西，連忙托詞說今日物資都領完了，讓我改日再去，可你曉得，我這來來回回都跑了幾趟了？”
小蓮子哀聲嘆息道：“你說這寒冬臘月的，咱們這些奴才挨凍也就算了，公主身子嬌貴哪裏經得住這寒冷？”
含笑想了想：“這樣，我一會下午再去瞅瞅，實在不行我就守在內務府門口，看他什麽時候有棉衣棉被。”
“唉，你糊塗呢？內務府那要是真想扣你的東西，你別說守一夜，一天，你就算在那兒守上一年，只怕也不會有東西給你！”小蓮子一拳狠狠砸在墻上，“莫不如咱們偷偷去求求皇上？”
“那不成！”含笑連忙阻止，“聽聞皇上入了冬，身子就一直不大好，這幾天皇後都守在養心殿裏陪著，你這一去不是送死麽？”
“那怎麽辦？冒險試試也總比在這兒等死強吧！”小蓮子不服氣。
含笑眼睛突然一亮，戳了戳小蓮子：“不如你溜去太子的禦書房一趟？”
小蓮子立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連忙就溜了出去。
回到屋裏，平陽正縮著手窩在美人榻上翻書，見含笑進來，她頭都沒擡：“沒領到東西吧？”
含笑尷尬地笑笑，故作輕松地回答：“嗯，今天冬日冷的早，內務府說冬天的物資都領完了，讓奴婢明兒再跑一趟。”
“罷了，別說跑一趟，依我看再跑十趟也領不來東西。”平陽將手中的書合上，“含笑你去把宮裏的人都叫來，再把那些棉衣棉被都歸攏歸攏，還有那些舊衣裳，咱們分配一下，要是實在不夠的，就用舊衣裳拆了重新縫，宮裏人本就不多，還怕熬不過這冬天麽？”
含笑眼中只覺得有些霧氣，她連忙別過臉，假裝收拾桌上的茶具：“公主這是什麽話，這都快過年了，再怎麽著，新衣新被內務府還是該給的，奴婢明兒再過去瞧瞧。”
平陽突然低聲道了一句：“實在是有些對不住你們了。”
含笑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公主您可萬萬不能這麽說，都是奴婢沒用，剛才要是再據理力爭一下，指不定內務府的人就松口了呢。”
“你瞧你，好端端地哭什麽。”平陽笑了，她起身走到含笑面前，“我看了一下你們東廂那頭實在太冷，白天就不見陽光，晚上別說沒新棉被，就算有新棉被恐怕也凍的睡不著覺，你一會吩咐下去，晚上都挪到我書房去睡，床板鋪在地上，大夥把房裏的被子都集中起來，打個地鋪，這屋裏的地龍雖說不熱乎，但怎麽說也比東廂的屋子強一些。”
含笑楞住了：“這...這怎麽使得？”
“有什麽使不得的？”平陽拍了拍她的肩膀，“如今這關雎宮還需要這邊拘禮麽？大家都是踩在刀尖兒上活下來的人。你呢，帶幾個小宮女兒，就睡我屋裏，人多，也能暖和一些。”
“公主殿下...”含笑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地。
平陽晃了晃手裏的書，笑言道：“莫要急著謝我，我這麽做其實也是有目的的，這書上講，心懷天下，才能長治久安，這是齊家治國之道，我如今這麽做，也是在俘獲你們的心罷了...”說完她吃吃地笑了起來.
含笑陪著她笑，可心裏卻是百般苦澀。
靠近傍晚的時候含笑和小蓮子正依照平陽的吩咐安排大家的住宿，鴇羽領著兩個小太監悄悄來到關雎宮。
平陽見到他時，幾乎有些認不出來，半響她才笑道：“這是怎麽了？皇兄不是最註重儀表麽，怎麽如今發須都不修整修整，這衣裳瞧著也有些老舊。”
鴇羽笑了笑對身後兩個小太監道：“東西交給姑姑去吧。”
平陽這才看見那兩個小太監手上抱著厚厚的棉衣棉被，還有一筐上好的銀碳：“你這是做什麽？”
鴇羽沒回答，反問了一句：“好久不見了，陪皇兄說說話可好？”
平陽鼻子一酸，緩緩點了點頭。
平陽的寢宮裏燒了幾塊鴇羽帶來的銀碳，頓時有了些暖意，鴇羽見她衣衫單薄，又將自己身上的披風給她穿上，這才落座。
平陽看著鴇羽有些憔悴的臉：“皇兄這麽晚出來，就不怕皇後娘娘責怪麽？”
“父皇最近身子不大好，母後一直宿在養心殿，沒時間管我。”鴇羽突然苦笑一聲，“我倒也落得清閑。”
“父皇...”平陽心中一緊，已經許久沒聽過皇上的消息了，她猶豫了半天才問道，“他還好麽？”
鴇羽紅著眼睛看著平陽：“並不好...”
平陽眼中泛起水霧，她輕輕別過臉去，盯著那燒紅的炭：“這銀碳燒起來竟一絲異味都沒有。”
“平陽，父皇過的不好，我過的不好，穹夜過的也不好。有時候我幾乎都快忘記我們以前好的時候了...”鴇羽略略帶著哭腔。
平陽轉過臉，將手中的帕子遞了過去：“你從小就愛哭，好幾次我們嬉鬧，最後你都哭了，害的我跟穹夜哥哥還要去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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