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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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也知道自從常嬤嬤走了之後，這關雎宮裏的宮人大多行事謹慎，平常說話都格外小心，高聲說話都不敢，生怕觸了自己的傷心處，又怕說壞了話讓旁人抓住了把柄，含笑更是操勞，常嬤嬤不在，這宮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她獨自拿主意，短短幾個月已經瘦得脫了形，如今難得有這樣的興致，平陽不忍心掃了大家的興，便依言點了點頭。
含笑開心得像個孩子，連忙推開房間的門招呼道：“來來來，大夥手裏不著急的活都放一放，今兒初雪，咱陪著公主玩雪成不成？”
眾人面面相覷，關雎宮何事有過嬉鬧的時候？
還是小蓮子率先打破了僵局，彎腰捏起一直雪團子朝著含笑丟了過去：“得叻！咱今天就聽公主的話，痛痛快快玩一會！”
含笑猝不及防，被小蓮子的雪團砸得滿臉是雪，惹得眾人都偷偷笑了起來，含笑瞄了平陽一眼，只見她也微微蕩起一絲笑意，心裏稍稍放了心，指著小蓮子大叫：“好你個小蓮子，說好的玩雪，你竟當著公主的面兒學會了偷襲，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完含笑和小蓮子打成一團，其他宮人見兩人玩的熱乎，也都紛紛放下心中防備參與進來。
平陽站在廊下，看著站在雪中完成一團的宮人們，心中那層涼意漸漸散開，曾幾何時永和宮也有過這樣的熱鬧場景，她猛地搖了搖頭，是啊，人總不能一直活在回憶裏，自己悲傷難過也就罷了，可還有這樣一宮的人盼著自己重新活過來呢，平陽伸手解開了披風，踏進那雪地裏，彎腰捧起一堆白雪，捏成團照著小蓮子就丟了過去。
小蓮子一時沒留意被這雪團砸得蒙了神，直到平陽指著他花白的臉大笑，他才反應過來：“公主笑了，公主笑了...”他靈巧得如猴子一般在雪地裏連著打了幾個滾，攪得那雪亂七八糟，“你們瞧公主可算笑了...”
平陽鼻子一酸，眼前一陣模糊，她摸著地上厚厚的雪：“真是沒想到初雪就下得這樣大。”說完她仰首躺在了雪地裏，仰望著天空，心中一陣愜意。
小蓮子見狀也學著公主的樣子躺下，含笑瞧見了，豎起食指在嘴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領著幾個小宮女猛地湊到小蓮子身邊，推著雪使勁往他身上蓋，驚得小蓮子連忙求救：“公主，公主救救奴才呀...含笑，你這算作弊，你...你...”
平陽看著險些被雪埋住的小蓮子笑得停不下來。
此刻宮墻外，一身戎裝的穹夜聽著平陽的笑聲心裏卻是百感交集，他一只手撫在墻上，宛如撫著平陽的臉，他很想進去看一看平陽，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開懷大笑了，可是他不敢，不敢再邁進這關雎宮。
他記得那日父親將他喚進書房，告訴他，他是穹家唯一的希望，是太子身邊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他的責任是保護太子和天下江山，所謂兒女私情由不得他自己作主。
穹夜仰首，細密的雪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臉上，睫毛上，他低低地沖著宮墻道了一句：“保重！”
穹夜回到禦書房的時候太子鴇羽正在皺著眉頭念書，見穹夜進來時肩上滿是雪花，他悶悶地問了一句：“外頭下雪了？”
“嗯。”因為禦書房只有他們二人，穹夜沒有過分拘禮，低低地嗯了一聲，歇下身上的刀擱在一旁。
鴇羽擡眼看了看他的臉色：“又去關雎宮了？”
穹夜臉稍稍紅了一下，問非所答地道：“宮中巡邏，總是各處都要走走的。”
“你若是想見她，就去見見，這又有何難的。非要這般為難自己。”鴇羽放下手中的書卷，托著腮，“你又不像我，每天被盯緊了坐在這書房裏，不是政事就是詩詞，看得我整個人都懨懨的提不起精神，真是好懷念從前。”
穹夜笑著走到鴇羽跟前，擡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這些可都是你將來統治江山所需的，現在不學，待到何時？你啊，可別老惦記著從前的事情了，還是安生看書吧，到時候皇後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剝你一層皮。”
“穹夜，我有時候真希望自己不是太子，”鴇羽歪著腦袋看著穹夜的臉，“我若是你該多好！”
穹夜瞬間有些失神，訕訕地笑了：“我有什麽好的？你是太子，將來繼位登基，這天下便是你的，我呢？”說著他苦笑一聲，“我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為何沒有？”鴇羽猛地坐直了身子，“我自小就曉得你喜歡平陽，你為何不敢承認？若換做是我，一定早早袒露心意，向父皇提親。”
穹夜搖了搖頭：“我原本是想待自己能力再強一些，可皇後卻搶先指了婚，我們穹家世代侍奉朝廷，豈有抗旨之理？”
“你真是古板！”鴇羽十分不滿地站了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怎麽年紀輕輕就如那教書的先生一般？你心有所屬為何不能為自己做一回主？母後指婚，你大可以找父皇說明心意，父皇若是同意，那什麽潯陽的婚事誰還往心裏去？”
“我...”穹夜剛想說話，又被鴇羽打斷...
“當初中秋家宴上你就不該點頭。你曉得父皇疼愛平陽，又十分器重你們穹家，你和平陽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這本就是天作之合，可偏偏你畏首畏腳，拿刀上戰場可以，情場之上說句真心話就這麽難？”
穹夜沈默了許久，才緩緩擡頭：“你不懂，眼下天下不太平，華夏野心勃勃揚言要一統天下，南雋又早早開始備戰，我們鄔憂雖說暫時看著安全，可萬一華夏和南雋打起來，我們難保不受到牽連，又或者華夏拿下了南雋，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我們鄔憂。總有一天我要上戰場去，到時候是生是死都是聽天由命，我不忍心讓平陽受了這麽多苦，見了這麽多離別之後再為我擔心。”
鴇羽聽完，整個人都耷拉下來：“若是天下沒有戰亂，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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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開心得像個孩子，連忙推開房間的門招呼道：“來來來，大夥手裏不著急的活都放一放，今兒初雪，咱陪著公主玩雪成不成？”
眾人面面相覷，關雎宮何事有過嬉鬧的時候？
還是小蓮子率先打破了僵局，彎腰捏起一直雪團子朝著含笑丟了過去：“得叻！咱今天就聽公主的話，痛痛快快玩一會！”
含笑猝不及防，被小蓮子的雪團砸得滿臉是雪，惹得眾人都偷偷笑了起來，含笑瞄了平陽一眼，只見她也微微蕩起一絲笑意，心裏稍稍放了心，指著小蓮子大叫：“好你個小蓮子，說好的玩雪，你竟當著公主的面兒學會了偷襲，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完含笑和小蓮子打成一團，其他宮人見兩人玩的熱乎，也都紛紛放下心中防備參與進來。
平陽站在廊下，看著站在雪中完成一團的宮人們，心中那層涼意漸漸散開，曾幾何時永和宮也有過這樣的熱鬧場景，她猛地搖了搖頭，是啊，人總不能一直活在回憶裏，自己悲傷難過也就罷了，可還有這樣一宮的人盼著自己重新活過來呢，平陽伸手解開了披風，踏進那雪地裏，彎腰捧起一堆白雪，捏成團照著小蓮子就丟了過去。
小蓮子一時沒留意被這雪團砸得蒙了神，直到平陽指著他花白的臉大笑，他才反應過來：“公主笑了，公主笑了...”他靈巧得如猴子一般在雪地裏連著打了幾個滾，攪得那雪亂七八糟，“你們瞧公主可算笑了...”
平陽鼻子一酸，眼前一陣模糊，她摸著地上厚厚的雪：“真是沒想到初雪就下得這樣大。”說完她仰首躺在了雪地裏，仰望著天空，心中一陣愜意。
小蓮子見狀也學著公主的樣子躺下，含笑瞧見了，豎起食指在嘴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領著幾個小宮女猛地湊到小蓮子身邊，推著雪使勁往他身上蓋，驚得小蓮子連忙求救：“公主，公主救救奴才呀...含笑，你這算作弊，你...你...”
平陽看著險些被雪埋住的小蓮子笑得停不下來。
此刻宮墻外，一身戎裝的穹夜聽著平陽的笑聲心裏卻是百感交集，他一只手撫在墻上，宛如撫著平陽的臉，他很想進去看一看平陽，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開懷大笑了，可是他不敢，不敢再邁進這關雎宮。
他記得那日父親將他喚進書房，告訴他，他是穹家唯一的希望，是太子身邊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他的責任是保護太子和天下江山，所謂兒女私情由不得他自己作主。
穹夜仰首，細密的雪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臉上，睫毛上，他低低地沖著宮墻道了一句：“保重！”
穹夜回到禦書房的時候太子鴇羽正在皺著眉頭念書，見穹夜進來時肩上滿是雪花，他悶悶地問了一句：“外頭下雪了？”
“嗯。”因為禦書房只有他們二人，穹夜沒有過分拘禮，低低地嗯了一聲，歇下身上的刀擱在一旁。
鴇羽擡眼看了看他的臉色：“又去關雎宮了？”
穹夜臉稍稍紅了一下，問非所答地道：“宮中巡邏，總是各處都要走走的。”
“你若是想見她，就去見見，這又有何難的。非要這般為難自己。”鴇羽放下手中的書卷，托著腮，“你又不像我，每天被盯緊了坐在這書房裏，不是政事就是詩詞，看得我整個人都懨懨的提不起精神，真是好懷念從前。”
穹夜笑著走到鴇羽跟前，擡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這些可都是你將來統治江山所需的，現在不學，待到何時？你啊，可別老惦記著從前的事情了，還是安生看書吧，到時候皇後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剝你一層皮。”
“穹夜，我有時候真希望自己不是太子，”鴇羽歪著腦袋看著穹夜的臉，“我若是你該多好！”
穹夜瞬間有些失神，訕訕地笑了：“我有什麽好的？你是太子，將來繼位登基，這天下便是你的，我呢？”說著他苦笑一聲，“我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為何沒有？”鴇羽猛地坐直了身子，“我自小就曉得你喜歡平陽，你為何不敢承認？若換做是我，一定早早袒露心意，向父皇提親。”
穹夜搖了搖頭：“我原本是想待自己能力再強一些，可皇後卻搶先指了婚，我們穹家世代侍奉朝廷，豈有抗旨之理？”
“你真是古板！”鴇羽十分不滿地站了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怎麽年紀輕輕就如那教書的先生一般？你心有所屬為何不能為自己做一回主？母後指婚，你大可以找父皇說明心意，父皇若是同意，那什麽潯陽的婚事誰還往心裏去？”
“我...”穹夜剛想說話，又被鴇羽打斷...
“當初中秋家宴上你就不該點頭。你曉得父皇疼愛平陽，又十分器重你們穹家，你和平陽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這本就是天作之合，可偏偏你畏首畏腳，拿刀上戰場可以，情場之上說句真心話就這麽難？”
穹夜沈默了許久，才緩緩擡頭：“你不懂，眼下天下不太平，華夏野心勃勃揚言要一統天下，南雋又早早開始備戰，我們鄔憂雖說暫時看著安全，可萬一華夏和南雋打起來，我們難保不受到牽連，又或者華夏拿下了南雋，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我們鄔憂。總有一天我要上戰場去，到時候是生是死都是聽天由命，我不忍心讓平陽受了這麽多苦，見了這麽多離別之後再為我擔心。”
鴇羽聽完，整個人都耷拉下來：“若是天下沒有戰亂，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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