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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瑉陽將那把匕首深深刺進了自己的喉嚨,鮮血即刻迸了出來,濺得到處都是,她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盯著門口的湘嬪,手中還捂著夭折的弟弟的白骨,那場面看起來十分駭人。

太醫趕來的時候平陽已經嚇傻了,楞楞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常嬤嬤傷勢十分嚴重,本來被捅了一刀又耽擱許久失血過多,而那匕首上還沾了劇毒,太醫趕來時,嬤嬤整條手臂都變成了紫紅色,且嘴唇發青,情況十分不好。

瑉陽死了,白布罩上的時候她的眼睛還睜著。

穹夜命人徹底將瑉陽的痕跡全部清理掉,他的衣領上全是血跡,此刻他已經顧不得疼痛疾步走向嚇傻的平陽,輕輕將她擁進懷裏:“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平陽僵硬地靠著穹夜的身上,喃喃地問道:“瑉陽姐姐的死,是不是都是因為我?”

“不是,她已經著了魔,心智不清,就連自己的母妃她都已經認不清了。”穹夜寬慰道,話一出口才覺得竟是如此蒼白,他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穹夜哥哥,你說,宮裏這些悲劇是不是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們以前的永和宮?若是不然,為何這麽多人記恨我們?”平陽擡起頭認真地問。

穹夜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外面有人喊道:“奴才參見皇上。”穹夜連忙松開平陽退到一邊。

那一刻平陽的心又墜了下去。

欒帝疾步走進來,看見臉色蒼白的平陽忙問道:“平陽可有大礙?”

太醫忙道:“回稟皇上,平陽公主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倒是常嬤嬤受傷較深,失血過多,又中了劇毒,恐怕...”

欒帝蹬著他問:“恐怕什麽?”

太醫頷首道:“恐怕性命會不保。”

平陽只覺得一陣眩暈,她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懇求道:“還望太醫盡力救治,一定要保下嬤嬤的性命。”

太醫戰戰兢兢急忙俯身道:“微臣盡力而為。”

欒帝看著臉色蒼白,渾身無力的平陽,輕輕拉過她的手:“是父皇不好,父皇來遲了,讓平陽你受驚。”

平陽看著高大的欒帝,換做平常她一定狠狠鉆進欒帝的懷裏尋求安慰,但是她想到自己病逝的母妃,蒙上不白之冤的翠竹,還有眼下生死未蔔的常嬤嬤,平陽面色稍稍一凝款款俯身道:“兒臣無能叫父皇擔心了。”

欒帝像是受了驚一般往後退了半步,如看著陌生人一般盯著平陽,半響才冒出一句:“你究竟是怨恨父皇的?竟跟父皇這般生分起來?”

平陽倔著性子又屈身行禮:“平陽此前就是太不生分,才給眾人惹來這麽多的禍事,現在平陽明白在這宮裏應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欒帝突然笑了起來,那張蒼老了許多的臉疊出許多皺紋,眼角的烏青更加明顯,他笑著對旁邊的穹夜道:“你瞧,朕的平陽跟朕生分了!哈哈哈,朕的平陽在向朕行禮...”欒帝笑出了眼淚,整個屋子就只剩下他淒涼的笑聲。

許久,欒帝站直了腰,他緩緩擡手扶了扶平陽的額頭:“你好生照顧好自己。”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平陽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句叮囑聽起來倒像是永別,她猶豫著想追上去抱著欒帝,求他不要走,求他想以前一樣留在自己身邊給她講天下的故事,可是她想起延禧宮的那位皇後,咬著牙硬忍住。

穹夜隨後也包紮了傷口,帶著侍衛離開。

常嬤嬤到底還是沒能熬過去,當晚就沒了呼吸,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一下,就這麽默默地走了。

平陽跪在常嬤嬤的床前怎麽都不肯起來,她看著常嬤嬤那張安詳的臉,仿佛看到了末日的崩塌,不知道母妃在泉下看見翠竹和常嬤嬤時會不會怪自己,怪自己沒能力保護好這些衷心的宮人。

瑉陽的事情被無聲無息地處理掉,宮裏明面上宣稱瑉陽是得了一種怪病,去探望平陽時突然病發,醫治無效撒手人寰,而常嬤嬤則是年老體衰,因著瑉陽公主的事情受到驚嚇而去世。

至於湘嬪娘娘,在蘇醒後就被送回宮裏,並被禁足,再後來似乎聽說她瘋了,整天在宮裏抱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布偶,口中含著瑉陽的名字。

很快湘嬪消失了,有人說她也死了,一天深夜裏將自己吊死在自己的宮裏,也有人說她被賜了毒酒,皇後不允許她在宮裏胡言亂語,蠱惑人心,還有人說她被送去了冷宮,皇上念在多年情分,允她一條生路...

總之宮裏的傳聞不斷,可大家依舊照常生活著。

潯陽和穹夜的婚事到底還是沒有操辦起來,宮裏發生的事情太多,皇上下令宮中一年內不得有喜事,穹夜也算稍稍松了一口氣。桂嬪這廂也為潯陽不用陪著去關雎宮打探消息松了一口氣。

轉眼已經到了冬天。

關雎宮自從常嬤嬤去世之後,一直十分冷清,再也沒有宮外的人過來探望,大家都視這裏為不詳之地,平陽也落得清閑,整日坐在屋裏和含笑繡花,撫琴,習字。

那日天降大雪,院子裏白茫茫的一片,平陽照常抱著暖壺坐在書桌前,準備習字,房間的門被含笑推開,她笑著進來:“公主,您過來瞧,外頭下雪了!”

平陽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一片,平陽下意識閉了閉眼睛:“我都沒意識到,如今已經是冬天了。呵,時間過的真快。”

含笑抿著嘴跑了出去,又很快跑了回來,手上捧著一堆白雪伸到平陽的面前:“公主您瞧,以前您不是最喜歡下雪了麽?”

平陽看著那抹白雪輕嘆道:“從前我喜歡雪,是因為心裏頭暖,如今我心裏頭總是覺得冷冷的,這白雪瞧著更加讓我覺得渾身都是寒意。”

含笑望著她,略略帶著些哭腔:“公主,自從嬤嬤去了您都多久沒邁出這屋子了?如今已經是臘月,沒幾日就要過年,您出來走走吧?咱們去玩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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