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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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慈像中了定身咒,一邊愉快地欣賞美色,一邊暗中發慫。

她目光短淺地開了個場,卻很猶豫該用什麽姿態繼續控場?其實的呢,她只想看小貓翻個肚肚,對變成裸身虎撲沒有準備……

近在眼前的霍南廷完美得不像話,薄唇配著笑渦就很撩人,再有這片奶油色的胸……奶油,奚慈沒有構思完這個形容,她被霍南廷的目光和動作牽引,無法再作他想。

奚慈的腮被輕輕扶起,一個濃烈的吻勢在必行,她的身後就是舒適的長榻,正適合接納一對相愛相許的身體。奚慈閉上眼睛,感覺他的氣息降臨,被一種溫柔徹底控制。

“阿慈,”奚慈在等待美好的繼續,耳邊有個執著的呢喃:“阿慈……”

溫柔的氣息,沐浴陽光般的感覺在慢慢消退,奚慈很不滿意地努力挽回劇情,直到被又一聲低沈的呼喚驚醒。

奚慈在微弱的夜光中睜開眼睛,警惕地屏著呼吸,周圍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動靜。她轉頭看看熟睡的圓子,開始認真地琢磨再一次出現在睡夢中的怪異呼喚。

為什麽李煥長可以在睡夢中打擾她?或許是杜心慈與他心心相印,能感應到他夜半三更的思念?總是這樣可不行。

奚慈放松精神,準備再次入睡,一旦她將要跌入昏睡,李煥長的聲音就再次出現,“阿慈,到佛堂來。”

奚慈用沈甸甸的困意和李煥長對抗,困意卻不堪一擊,她睜開眼睛,李煥長的聲音也消失了,奚慈卻清楚地記得他的要求。

李煥長現在在佛堂裏?奚慈從被子裏坐起來,首先想的是:可不可以抓住他?

奚慈在腦中展開一個計劃:在她去佛堂的時候,白茶去通知霍南廷和覃明史,多些人圍住佛堂,讓李煥長無處可逃。

問題是,如果李煥長不在佛堂裏,而是在路上等著她。他的隱身小毯子和夜晚融為一體,霍南廷趕到時會失去目標,而她只能任由李煥長擺布。

先通知霍南廷再去佛堂?奚慈認為李煥長不會那麽傻,也許他就在附近等她出現,註視著平章院的風吹草動。

奚慈無法決定,理智和僥幸在她心裏激烈對戰。理智說沒有把握就不要冒險,襲擊李煥長會毀掉平衡的局面,對沈蝶無益。僥幸說你不去怎麽知道他想幹什麽?也許利用私下的關系救出沈蝶並不困難。

奚慈不得不承認,她猜不透黑洞般無法琢磨的李煥長,如果稍微有一點把握,她就會勇敢地走出去。

也因為,阿三一定不許她去。

奚慈無法入睡直到天色微亮,然後又疲倦地睡亂了時辰。圓子睡醒後坐在她身邊,用小手摸摸她的頭發,摸摸她的臉。

“圓子,去找白茶姐姐。”奚慈如是說,意識不清。

圓子乖乖爬下床,走遠。不知過去多久,奚慈感覺到另一只手在摸她的臉,大而有力,與昨夜托起她臉腮時的感覺相同。

奚慈在霍南廷的手心裏蹭了一下當成回應,他柔聲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奚慈睜開眼睛,看到他時覺得安逸的世界錦上添花,懶綿綿地爬起來道:“昨天半夜我聽到李煥長的聲音,他說他在佛堂,這裏。”

霍南廷神情有變,驚訝地問:“昨天夜裏?你沒事吧?”

奚慈搖頭,“是他的聲音把我吵醒了,像上次回京前那樣,在夢裏說話。”

奚慈已經不以為然,霍南廷想了想問:“阿慈,我有點擔心,這是不是一種伎倆?”

奚慈歪著頭問:“什麽?”

霍南廷道:“古怪的手段,像賀知華突然瘋了。”

奚慈理解霍南廷隱藏的擔心,不禁認真考慮。並不是杜心慈和李煥長之間有自然的情緒感應,是李煥長曾經對杜心慈使用過某種控制的手段……如果效力只是睡夢中的低語,奚慈不會因此恐慌。

霍南廷仿佛很了解她似的說:“阿慈,不要去佛堂,不要好奇。我今天和覃明史先去拜訪那個組織,晚一點再去問熟悉秘術,蠱法的人,是不是有這種可能?你怕不怕?”

“不怕,”奚慈爽朗地笑笑,“如果沒有我,李煥長靠誰幫他守著渝西侯府呢?”

霍南廷揉揉她的臉,等奚慈梳洗好一起吃過早飯才走。

半日時間中,奚慈一有空閑就想起佛堂,霍南廷叮囑她不要好奇,好奇心也不是想滅就滅的東西。到底,那個聲音是不是李煥長隨意控制的呢?也許去佛堂裏看一看會有發現。

然而奚慈已經答應過霍南廷,所以,只能等他回來一起去才行。

飯後奚慈哄得圓子在小房裏睡著,白茶神情異常地推開門,對倚在床邊的奚慈招手。

“怎麽了?”走出屋子,奚慈立刻問。

白茶有些驚慌地說:“三公子的爹,夫人的舅父來了。”

“那是……”

奚慈在心裏對接上正確的關系,露出一臉意外,“人在哪裏?”

“在前廳,剛到。”白茶打量一番奚慈,“阿慈,快換件衣裳吧。”

奚慈站在鏡前,心裏的浪頭一陣蓋過一陣。霍南廷的爹突然來了!

霍南廷回京後給寧池去過家書,內容是輕描淡寫的安撫,用意是給父親霍勉時定心,提醒他不必急著入京,等事態平穩後再來。

為何這封家信沒有效果?

霍勉時是從天而降的約束,讓奚慈不得不回到提心跳膽做人的狀態中,奚慈對沈蝶和霍勉時的相處一無所知,白茶也幫不了她。

在去前院的路上,奚慈許願霍南廷能早點回來,接過應對他父親的重擔。

前廳裏傳出茶碟碰撞的聲響,兩個低聲對話的人是霍勉時和霍勉時的仆從。奚慈往門裏一跨步,霍勉時立刻站起來向她行禮問好。

奚慈背對大門,看上去是片逆光的黑影,穩步走到霍勉時面前道:“舅父。”

霍勉時道:“夫人身體是否安好?”

奚慈點點頭,和霍勉時分兩邊坐下,這位舅父問什麽她便答什麽,一個字都不多說。即使霍勉時有點奇怪,理由也盡管隨他猜吧,這位老爺據說宅心仁厚,大概在他的噩夢裏,也不會出現外甥女被人替代的幻想。

慢慢地說話,眼看天就晚了,奚慈讓仆從帶霍勉時去東院住下,霍勉時卻想和兒子住在一起。

就在奚慈擔心要和霍舅父兩眼對兩眼地共桌用飯時,霍南廷終於回來了,也很意外他爹的突然出現。原來霍勉時在京裏剛好有件生意,加上擔心侯府的狀況,便決定趕來看看。

晚間,一直等到父親就寢後,霍南廷才有空去平章院。他交給奚慈一瓶藥丸,藥丸是分解蠱術的秘方,如果李煥長對出奚慈用過類似的伎倆,藥丸就會起效。

另一件奇怪的事是:霍南廷和覃明史去拜訪那個秘密組織時,對方卻提出:要先見一見沈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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