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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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奚慈已經把熱火燒的事忘在腦後。散著及腰的長發，裹著綿袍子走到窗邊，她瞧著空蕩蕩的鳥籠子心思飛天。藍羽傑會來嗎？顯然不會來。
李煥長踩著點下套，玩得興高采烈。應該不打算和渝西侯你來我往地談條件，要談早談了不是嗎？
“夫人，三公子讓我提醒你：別忘了見韋承事。”白茶聽到她起身的動靜，麻利地進來把梳洗用具樣樣擺好。
奚慈打個含淚的小哈欠，琢磨起要見韋恩的事。韋恩這個老家夥愛擺架子，叫他過來大概不會順利，一準搞點‘我要忙XX事’這種讓人心梗的借口拖延。所以，既痛快又不浪費時間的做法，就是她親自殺過去啦。心胸寬廣是種美德，奚慈不介意向韋恩做個展示。
“三公子呢？”奚慈看看挪在墻邊的屏風，把手泡進香氣撲鼻的花水裏。
白茶道：“早上仆從來傳過衙署的消息，讓三公子去見個什麽人……”
奚慈道：“你派個人去外面問問，韋恩現在在哪裏，幹什麽？”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仆從來告訴奚慈：韋承事去祟州軍建在城外的營地了，不過中午應該會回來，因為廚房裏在煮山龜湯。
山…龜…奚慈想起不好的回憶，覺得讓她去發掘韋恩的優點，和韋恩同心協力真是不小的考驗。
早上奚慈去見賀知華，告訴他沒招來藍羽傑。“再等等看。”渝西侯貌似輕松地說。
奚慈感覺到藏在他心裏咬牙切齒的失望和由尊貴，傲然的自我延伸出的冷漠。
賀知華到底在想什麽？奚慈突然發現自己從沒琢磨過這個。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遵從原文的是非設定，把賀知華當作病人和受害者，把自己當作正義的守護者，其實並不了解她全力維護的渝西侯，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讓奚慈有點害怕。
“夫人，韋承事從城外回來了。”白茶走過去小聲道，怕驚著站在廊下發呆的奚慈。
“在他自己屋裏嗎？”奚慈從一棵紅葉子大樹上收回視線，沒急著挪腳。
白茶道：“還在侯爺屋裏，我叫人看著呢，你先有個準備。”
奚慈心裏有件事不是那麽確定，畢竟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吶，就問白茶，“如果你是侯爺，自個夫人不見了會怎樣？”
白茶認真想想，帶著股子氣憤勁兒說：“我要讓皇上下個榜，叫各司各部管查案的人都去找夫人！還有京畿的那些密衛們，全部動起來！然後……懸賞，傾家蕩產也要把人找回來。”說完奇怪地望著奚慈。
“是這個道理。”奚慈對她點點頭，心思又飄走了。
渝西侯沒有大張旗鼓地找夫人，只派人回京暗中密尋。從前奚慈認為是她的勸說影響了賀知華，現在卻不能肯定。賀知華和韋恩……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種簡單的人。
仆從殷勤地行過禮，伸手打開掛門的厚簾子。奚慈沒等回霍南廷，帶著白茶來和韋恩聯絡感情。
獨自走進那間光線不夠清明的屋子，穿著一件暗黃衣裳的韋恩正坐在八仙桌上首吃飯，面前的菜碟裏十分豐盛。
韋恩不顯露地留意著奚慈，連個出響的禮節都不給她，晃晃眼珠子讓身邊的仆從出去。
扇門吱嘎一關，奚慈挺後悔上這兒來，誰稀罕這塊老不要臉又瞎得瑟的冷屁股？可來都來了，全當在攢修為吧。
奚慈自己在靠椅上坐下，本該說的那些謙遜有禮的客套話就不必啦，“您吃得挺好！”她開口都是戲謔。
韋恩板著臉夾起山龜腦袋，連著長脖子一起吸進嘴裏，愜意地嘬啊嘬。奚慈偏過頭去想：我不能忍啦。
就在最痛苦的時候，奚慈記起了她為啥會來遭這個罪！是阿弟真摯閃亮的笑臉，還有要救沈蝶的初心。韋恩算個球球。
奚慈轉回頭，平心靜氣道：“韋承事一路貼身守護侯爺，很辛苦吧？”
韋恩道：“你有立場對我說這種話？”
奚慈道：“我和承事立場一樣。”
韋恩一嗤。
奚慈道：“既然承事認為我沒有立場，怎麽不去向侯爺要個說法？難道承事的忠心都是假的，只敢奉承不敢忤逆。”
韋恩道：“侯爺寬厚仁慈，待人都是君子之心，這份高潔怎能受汙？有我在旁替他攔著禍水，足夠。”
奚慈道：“哎呀，我年紀小，沒見過禍水這種東西！承事總幹這種憑空猜想，無中生有的事，肯定沒積下陰德，您可真不容易。”
韋恩見她還得意，那兒就吃不下了，把筷子放得老響，“你是什麽人，自己不清楚嗎？往好聽的說：是你救了侯爺。仔細地想：那藥是皇上賜的，夫人送的，在你這兒轉個手，只能說功過抵消，沒有什麽恩情！你想來跟我要臉，我韋恩的臉豈會是隨便給的！”
奚慈帶著點目瞪口呆，把笑意咽進肚子裏，“承事好大的臉，您把臉揣兜裏收好，我這兒有侯爺的臉就夠了。救侯爺這件事是做人的本分，我也沒向侯爺求什麽恩情呀，你害怕侯爺背負人情的德性可真夠小器的！我今天來是想跟您把話說明白，請您放下成見，我們好一起同心協力地救回夫人，懲惡揚善。”
韋恩頜下三寸長的胡子抖了抖，惱火地對著涼透的菜湯道：“你在教我做人？誰教你說的幾句漂亮話？我韋恩從來不吃美人計！”
可不是，你就愛吃老龜龜啊！奚慈沒奈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覺得她已經對得起阿弟的期望了，要是沈蝶瞧著她這麽自虐，也會過意不去吧。
啊……出門吸口略帶清香的冷空氣，奚慈轉眼就高興了。心思重的人容易得病，心裏不存事的才能長命百歲。
走進住的那間院裏，白茶立刻叫人去拿飯菜。和奚慈處得久了，白茶知道她真正上心的事只有阿弟和吃。
“噢，梅花開了呢！”奚慈停在小步道邊上，驚艷地看著光桿梅樹上的小粒粒。
“好香，阿慈，要不要折一支？”白茶準備動手。
“別，花就該待在樹上。”奚慈明媚地笑笑，肚子裏忽然嘰咕亂響，真是大煞風景。
走到正廳門口，奚慈看見常跟著霍南廷的隨從站在外邊，心想阿弟回來的正好，衙署裏又沒啥好飯吃。
一腳邁過門檻，奚慈急著找阿弟時，眼睛就此留在一個地方回不來了。坐在霍南廷身邊的那個姑娘，是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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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煥長踩著點下套，玩得興高采烈。應該不打算和渝西侯你來我往地談條件，要談早談了不是嗎？
“夫人，三公子讓我提醒你：別忘了見韋承事。”白茶聽到她起身的動靜，麻利地進來把梳洗用具樣樣擺好。
奚慈打個含淚的小哈欠，琢磨起要見韋恩的事。韋恩這個老家夥愛擺架子，叫他過來大概不會順利，一準搞點‘我要忙XX事’這種讓人心梗的借口拖延。所以，既痛快又不浪費時間的做法，就是她親自殺過去啦。心胸寬廣是種美德，奚慈不介意向韋恩做個展示。
“三公子呢？”奚慈看看挪在墻邊的屏風，把手泡進香氣撲鼻的花水裏。
白茶道：“早上仆從來傳過衙署的消息，讓三公子去見個什麽人……”
奚慈道：“你派個人去外面問問，韋恩現在在哪裏，幹什麽？”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仆從來告訴奚慈：韋承事去祟州軍建在城外的營地了，不過中午應該會回來，因為廚房裏在煮山龜湯。
山…龜…奚慈想起不好的回憶，覺得讓她去發掘韋恩的優點，和韋恩同心協力真是不小的考驗。
早上奚慈去見賀知華，告訴他沒招來藍羽傑。“再等等看。”渝西侯貌似輕松地說。
奚慈感覺到藏在他心裏咬牙切齒的失望和由尊貴，傲然的自我延伸出的冷漠。
賀知華到底在想什麽？奚慈突然發現自己從沒琢磨過這個。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遵從原文的是非設定，把賀知華當作病人和受害者，把自己當作正義的守護者，其實並不了解她全力維護的渝西侯，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讓奚慈有點害怕。
“夫人，韋承事從城外回來了。”白茶走過去小聲道，怕驚著站在廊下發呆的奚慈。
“在他自己屋裏嗎？”奚慈從一棵紅葉子大樹上收回視線，沒急著挪腳。
白茶道：“還在侯爺屋裏，我叫人看著呢，你先有個準備。”
奚慈心裏有件事不是那麽確定，畢竟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吶，就問白茶，“如果你是侯爺，自個夫人不見了會怎樣？”
白茶認真想想，帶著股子氣憤勁兒說：“我要讓皇上下個榜，叫各司各部管查案的人都去找夫人！還有京畿的那些密衛們，全部動起來！然後……懸賞，傾家蕩產也要把人找回來。”說完奇怪地望著奚慈。
“是這個道理。”奚慈對她點點頭，心思又飄走了。
渝西侯沒有大張旗鼓地找夫人，只派人回京暗中密尋。從前奚慈認為是她的勸說影響了賀知華，現在卻不能肯定。賀知華和韋恩……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種簡單的人。
仆從殷勤地行過禮，伸手打開掛門的厚簾子。奚慈沒等回霍南廷，帶著白茶來和韋恩聯絡感情。
獨自走進那間光線不夠清明的屋子，穿著一件暗黃衣裳的韋恩正坐在八仙桌上首吃飯，面前的菜碟裏十分豐盛。
韋恩不顯露地留意著奚慈，連個出響的禮節都不給她，晃晃眼珠子讓身邊的仆從出去。
扇門吱嘎一關，奚慈挺後悔上這兒來，誰稀罕這塊老不要臉又瞎得瑟的冷屁股？可來都來了，全當在攢修為吧。
奚慈自己在靠椅上坐下，本該說的那些謙遜有禮的客套話就不必啦，“您吃得挺好！”她開口都是戲謔。
韋恩板著臉夾起山龜腦袋，連著長脖子一起吸進嘴裏，愜意地嘬啊嘬。奚慈偏過頭去想：我不能忍啦。
就在最痛苦的時候，奚慈記起了她為啥會來遭這個罪！是阿弟真摯閃亮的笑臉，還有要救沈蝶的初心。韋恩算個球球。
奚慈轉回頭，平心靜氣道：“韋承事一路貼身守護侯爺，很辛苦吧？”
韋恩道：“你有立場對我說這種話？”
奚慈道：“我和承事立場一樣。”
韋恩一嗤。
奚慈道：“既然承事認為我沒有立場，怎麽不去向侯爺要個說法？難道承事的忠心都是假的，只敢奉承不敢忤逆。”
韋恩道：“侯爺寬厚仁慈，待人都是君子之心，這份高潔怎能受汙？有我在旁替他攔著禍水，足夠。”
奚慈道：“哎呀，我年紀小，沒見過禍水這種東西！承事總幹這種憑空猜想，無中生有的事，肯定沒積下陰德，您可真不容易。”
韋恩見她還得意，那兒就吃不下了，把筷子放得老響，“你是什麽人，自己不清楚嗎？往好聽的說：是你救了侯爺。仔細地想：那藥是皇上賜的，夫人送的，在你這兒轉個手，只能說功過抵消，沒有什麽恩情！你想來跟我要臉，我韋恩的臉豈會是隨便給的！”
奚慈帶著點目瞪口呆，把笑意咽進肚子裏，“承事好大的臉，您把臉揣兜裏收好，我這兒有侯爺的臉就夠了。救侯爺這件事是做人的本分，我也沒向侯爺求什麽恩情呀，你害怕侯爺背負人情的德性可真夠小器的！我今天來是想跟您把話說明白，請您放下成見，我們好一起同心協力地救回夫人，懲惡揚善。”
韋恩頜下三寸長的胡子抖了抖，惱火地對著涼透的菜湯道：“你在教我做人？誰教你說的幾句漂亮話？我韋恩從來不吃美人計！”
可不是，你就愛吃老龜龜啊！奚慈沒奈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覺得她已經對得起阿弟的期望了，要是沈蝶瞧著她這麽自虐，也會過意不去吧。
啊……出門吸口略帶清香的冷空氣，奚慈轉眼就高興了。心思重的人容易得病，心裏不存事的才能長命百歲。
走進住的那間院裏，白茶立刻叫人去拿飯菜。和奚慈處得久了，白茶知道她真正上心的事只有阿弟和吃。
“噢，梅花開了呢！”奚慈停在小步道邊上，驚艷地看著光桿梅樹上的小粒粒。
“好香，阿慈，要不要折一支？”白茶準備動手。
“別，花就該待在樹上。”奚慈明媚地笑笑，肚子裏忽然嘰咕亂響，真是大煞風景。
走到正廳門口，奚慈看見常跟著霍南廷的隨從站在外邊，心想阿弟回來的正好，衙署裏又沒啥好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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