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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燈會上輩子謝玙喜歡阿寧,用錯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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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坤寧擡眸正視面前這位新任的刑部侍郎,停頓許久,想伸手接過手爐,不想一雙手比她更快。

謝玙先接過手爐,那股清冷不喜之感隱約凝在眉眼上,唇角卻蘊含笑意:“我記得文大人應該去見陛下了。”

文與可低眸,竭力控制自己想要擡頭去看的欲望,退後半步才沖著謝玙揖禮:“下官玉佩丟失,回來尋找。”

“哦,玉佩丟了。”謝玙聲音平緩,視線有意無意地從她腰間掃過,確實有一枚玉佩,她覺得好笑:“找到了,你該去覆旨。”

趙璨抿抿嘴巴,想起京內傳聞,眼裏閃著光亮,蕭聞雪很平靜,甚至伸手拉著蕭坤寧後退,沖著文與可道謝。

蕭坤寧神色悵然,跟著蕭聞雪失魂落魄地離開。

謝玙握著手爐,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人,悠遠淡泊的姿態始終不變,凝視她漠然的面容,轉身離開。

等人都走完了,文與可才擡首,空蕩蕩的宮道上早就沒有人了,深宮寂寥,爾虞我詐不斷,這條路走起來十分困難。

****

學生回到觀止齋後,話都沒有說上一句就躲回各自的房間,喊宮人送熱水服侍,喝了姜水才躺下。

謝玙放了兩日的假期,各自回府安頓,眾人心裏感激,翌日清晨就出宮。

洛氏的病漸漸好了,刑部查案,這時人心惶惶,都知道文與可清正不假,但這樣的人是最難相與的。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可錢與權在文與可身上,偏偏一點水花都沒有起來。

權貴們密切註意這件事,文與可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眼中,這麽清正的大人實在少見,整個冬日裏觀止齋內討論最多的人就是文與可。

不知是誰,總將這位文大人與謝玙做比較。

沈蘊之兩輩子都喜歡太傅,聽到這麽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人同她相提並論,話裏話外就酸了,當著眾人的人就說起這位文大人的出身貧寒,又是煞星。

趙璨一張小嘴就沒停過,聽到這麽刻薄的話,扯了果子就塞進嘴裏:“太傅雖好,可這位文大人也不差,朝堂女官疊出是好事,可我聽著沈姐姐的話好像不樂意。我就好奇,你為何不樂意,難不成你嫉妒人家?”

沈蘊之皺了皺眉,眉梢眼角帶著不屑:“天煞孤星,為何要嫉妒,就算嫉妒也該嫉妒先生這樣的人。”

蕭坤寧在剝著果子,剝一顆,趙璨就吃了一顆,盤子裏就不帶剩下的,也沒空跟她們說話,但總是聽到煞星的話,不高興道:“人家父母亡故還有今日這般的榮耀,沈姐姐若是她的遭遇,大概就只能哭了。你不是嫉妒先生,而是傾慕先生。我若是先生,第一個就看不上你這樣刻薄的學生。”

“你、蕭坤寧、你、你什麽意思?”沈蘊之眼中放出不一樣的神采,可細細去看,還是有些羞澀。

趙璨吃著果子,嘴裏不停:“意思就是你喜歡先生,而先生不喜歡刻薄的人。你怎麽那麽笨呢,不對,先生好像也不喜歡笨笨的學生,你沒戲唱了。”

沈姐姐好討厭,總是和蕭姐姐作對。

沈蘊之沒想到自己就這麽被揭穿了,也不再藏著掖著,大方道:“先生這般卓越,喜歡她說明是我眼力好。”

蕭聞雪捂嘴笑道:“別被凍死就成。”

誰不知曉謝太傅對感情一事,就像塊冰,高陽長公主這般愛風流的人都放棄了,更別提尋常閨閣女子。

沈蘊之還是想著為謝玙辯駁:“先生身子不好,冬日裏抱著暖爐就成。”

趙璨悄咪咪湊到她面前,小聲說:“再不成冬日裏你做暖爐給她抱著。”

“郡主。”沈蘊之羞得面紅耳赤,起身就跑開了。

眾人笑作一團,趙璨叉著腰繼續說道:“我瞧著這位文大人也是不錯,容貌好,心思正,至於那些身世、我、我聽說是文家人捏造出來的,不可信、不可信,假以時日,她定能和先生比肩。”

趙璨年歲小,心口直,也甚聰慧,平日裏也不去得罪人,多愛說些好話,眾人也不當作一回事。蕭坤寧舒心,繼續剝著果子。

屋裏平靜下來的時候,謝玙閑步而來,見到蕭坤寧手中剝著果子,剝一個,趙璨伸手抓一個。

配合得很好,也很有默契。

她瞥了一眼,道:“高陽長公主送來一人,今後與你們一道上課。”

這麽一說,全都知道是誰了。

前些日子鬧得轟轟烈烈的刺殺案,為此,周文青還被趕出府去,眾人精神一震。。

謝玙繼續道:“她明日過來,我先同你們說一聲。你們做好準備。”

蕭聞雪姐妹對視一眼後,沈默不語,趙璨依舊吃著自己的果子,蕭姐姐不給剝就自己動手,擡頭驀地撞進先生冰冷的眸子裏,嚇得手一抖果子就這麽掉到地上去了。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下意識就端起放著果子的盤子乖巧地遞到先生面前,“先生,您是不是想吃這些?”

謝玙不予理會,轉身就走了。

趙璨就像被人丟棄的小貓那般兀自傷心,回頭看著同樣雲裏霧裏的同伴們:“先生為何不理我?”

蕭聞雪淡笑,“誰讓你好吃還懶動呢。”

趙璨繼續剝了一個塞到嘴裏,含糊其辭道:“好吃都會懶做的,不怨我,肯定是先生不高興,長公主為何要送碧書姑娘過來?”

沈默許久的國子監祭酒的嫡長女陳明奕猜測道:“這裏是何地方,你我都清楚,高陽長公主不過是讓眾人知曉有這麽一位郡主,為其造勢罷了。”

學知識的次要,重要的是名聲,能入觀止齋就可說明得到太傅的重視,這樣的女子哪怕未曾入選,日後說親也會容易。

當然,高陽讓人進來可不是為了日後說親,宮裏這潭水太過清了,不攪和一番怎麽渾水摸魚。

對於新來的學生,眾人都抱著好奇心,尤其是趙璨,果子吃著,小嘴還在喋喋不休:“這位碧書姑娘還當算是我的表姐,我算算,好像比我大七歲來著,好像和先生一樣大,你們說都是一樣大還來這裏不覺得難過嗎?”

沒人搭話,只有蕭坤寧過意不去,隨口道:“為何要難過?”

趙璨搭著眼簾,低聲說道:“指不定她比先生還大,還來做先生的學生,可見才學不如先生,不該難過嗎?”

眾人:“……”好像有那麽幾分道理。

****

休沐日,觀止齋內的學生都會回府,碧書卻例外,高陽長公主親自來接,眾人行禮後踩著輕快的步子出了觀止齋。

風雪擋不住,人人都穿著一件厚重的大氅,出宮之際,陡然遇到延平王。

幾人避之不及,只能下車行禮。

延平王病懨懨地沒什麽精神,見到蕭聞雪後恢覆幾分氣色,親自下車去見,問著幾人的去處。

趙璨站在前面,摟著他的胳膊喊哥哥,蕭聞雪察覺到他的視線後,不喜地往後退了半步。蕭坤寧如何不知這二人的心情,時至今日,她不想讓蕭聞雪落入宗室的渾水中,上前一步攔住延平王的視線,嫣然笑道:“殿下身子好似好了不少,看來您的喜事將近,臣女在此恭賀。”

宮門口狂風呼嘯,延平王的身子顫栗不止,對面的蕭坤寧看似在笑,可眼中的凜冽冷意讓他心頭一顫,話中意思也很明顯,他落寞回道:“快了,本王先入宮見太後。”

蕭坤寧揖禮:“殿下走好。”

趙璨沖著他揮揮手,略有些可惜道:“好像一定親,阿兄的身子就愈發差了。”語氣中也帶著不開心,轉身牽著蕭坤寧的手,道:“姐姐可曾見過那位顏家嫡長女?”

“未曾見過。”蕭坤寧扯謊道,上輩子見過一回,大婚的時候,這位顏家庶女來府上宴飲,洞房見過的時候並不出色,樣貌一般,聽手母親是為婢女,上不了臺面。

三人上了一輛馬車,蕭聞雪坐在一側,而趙璨同蕭坤寧湊在一側,同她嘀嘀咕咕:“那位姐姐不大好看,那日見面明明是延平王妃了,卻還是畏畏縮縮,景陽姑母說一句話,她連回都不敢回,可惜阿兄竟喜歡這麽一位膽小的姑娘。”

蕭坤寧握著手爐,紅色狐裘下的小臉粉白,瓊鼻玉膚,眼眸中泛著淡淡的光色,落入趙璨眼中,貌美又親近,忍不住她身邊挪了挪,“同姐姐這麽一比較,那位姑娘真的不好看。”

蕭聞雪當作未聞,瞧見趙璨眼中的光色卻沒有再看,阿寧卻是招人喜歡,只是這樣的喜歡多了,也會害了她。

阿寧性子灑脫,言語爽快,如一塊未曾打磨的美玉,帶著自己獨有的性子,走到哪裏都會招人喜歡,但謝先生對她看重在先,上輩子那樣的結局在,不知今世能不能改變。

她記得最後見謝玙是新帝定了,定是一位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女孩子,不過八九歲。

女子為帝,今古難尋,而謝玙一力扶持,眾人心不平,也不敢說些什麽話。

阿寧死後,趙氏宗室就等於徹底敗了,但謝玙沒有自己做皇帝,讓宗室又松了一口氣,扶持也好,只要那位新帝姓趙就行了。

那日同樣大雪,她回蕭府祭拜父母,在府門前遇到謝玙的馬車,那時她已是丞相,攬著朝政。

謝玙一身白裳,身上帶著幾分寒氣,整個人帶著山水的悠遠淡泊,從車上緩步走下來,擡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叫她脊背生寒,高位者帶著自己的氣勢,但謝玙這種一眼就看破人心思的更為可怕。

謝玙見她,不茍言笑,一道入後院後,停步在門外,她凝視著北院枯敗的景色,道:“你可曾去看過蕭坤寧?”

“沒有,阿寧不喜我。”

謝玙轉身看她,眸中一團死寂般的灰敗,與方才的氣勢不同,仿若有何傷心事。她不知謝玙為何而來,但來了蕭府,可見也父親是有幾分情分的。

她這麽想著,謝玙再度開口:“她該討厭我。”

面對權勢滔天的謝玙,她不敢再說話,阿寧的性子灑脫,雖說有些小脾氣,但不去招惹她就不會有事,她與阿寧之間太過覆雜。隨著阿寧離開,都跟著灰飛煙滅。

但謝玙與阿寧之間沒有私人恩怨,都是各執一方,為的是權勢而已,當談不上小氣。

冬日裏冷得厲害,她捧著手爐還是感覺一陣冷,謝玙凍得捂唇咳嗽幾聲,望著祠堂那道深色的門,悵然出聲:“你有空去看看她。”

她覺得奇怪,便道:“丞相有空也可去看看,阿寧未必就會討厭你。她曾經喜歡你的。”

阿寧也有情竇初開之際,一言一行都露了出來,可惜喜歡錯了人,喜歡任何人都好過謝玙。謝玙偏執成性,殺人若狂,這樣的人註定不懂情愛,孤獨終老。

祠堂的門開了,謝玙遲疑須臾後,還是走了進去,她緊隨其後,屋內香火燭氣繚繞,檀香厚重,謝玙不習慣捂唇咳嗽幾聲,依舊選擇往前走動。

謝玙站在了靈位前,手持清香,道:“她與你們蕭家人不同。”

她笑道:“阿寧性子散漫,只對自己喜歡的事上心,看似在爭在搶,可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謝玙眸色充斥著水霧,唇角彎出淺淺的笑來:“你說錯了,我的意思是她很笨。”

她恍然一驚:“阿寧不笨。”

謝玙堅持:“她很笨。”

她也不好繼續辯駁,垂首站在一側,阿寧不笨,阿寧的性子與人不同罷了。

清香燃過,謝玙轉身就走,她將人送至府門外,謝玙停步,道:“你覺得我同她是站在對立面嗎?”

對立面?阿寧是皇後,為著趙氏宗室著想,而謝玙殺盡宗室子弟,私心過大,應該是對立面,最重要的是謝玙逼死阿寧,這應該就是對立面。

她點點頭,不敢說話。

謝玙冰封的面上出現裂痕,出現一種很奇怪的表情,似是嗤笑似是悔恨,還有些無奈茫然。

謝玙多智,善於籌謀,算無遺策,什麽時候會茫然,她震驚了,而謝玙大步離開。

這是最後一面,沒過幾月,耳傳謝玙掛冠而去,沈將軍帶兵殺進長安城,推翻趙氏江山。

那位沈將軍便是今日的小郡主沈汭。

後來她聽沈汭所言,謝玙喜歡阿寧,可惜用錯了辦法。

再看趙璨抱著蕭坤寧的胳膊,她無奈嘆息,阿寧的性子良善,與謝玙對敵時若有狠心,也不至於這樣的結局。

趙璨是個話癆,撿起自己感興趣的話說:“蕭姐姐,年底有很多燈會,不如我們去玩,如何?”

蕭坤寧搖首,蕭聞雪道:“也可,許久沒有出去了。”

蕭坤寧倒也沒有拒絕,道:“好,哪日?”

趙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就明天晚上。”

蕭坤寧翻了白眼:“還用算嗎?後日就要回宮。”

趙璨迷糊一笑:“算一算就感覺有很多時間玩啊。”

高陽王府離宮門近,趙璨先下車,蕭坤寧粲然一笑,蕭聞雪默然搖首,她好奇道:“聽說你當年救過先生一命?”

蕭坤寧漫不經心道:“算是吧,大雪天她受了傷,沒有地方去,我就讓人上車帶一程,後來再度遇到刺客,她病得快死了,我就背著她去找大夫。”

早知道這樣,打死她也不會救謝玙,自找麻煩。

蕭坤寧倚靠著車壁,唇角掛著笑,再過幾日鎮南王的靈柩就會回來了,到時更大的熱鬧也會開始。

顏相一直想要沈家的兵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沒人敢放在臺面上說,不如她幫一幫,等沈汭平定後,她也可跟著趙熙然離開長安。

這輩子,她想舒心些過日子。權勢與錢財對她來說,也是累贅。

到了府邸後,蕭聞雪回到院子,喚人取了筆墨,寫了一封信,遞給婢女:“送去謝府便可。”

婢女不敢疏忽,從後門悄悄走了,費了一番力氣才敲響謝府的門。

門人開門見是一小婢女,頓時不耐煩,攔著不讓進,婢女等到天黑也沒等到謝玙,帶著信落寞而歸。

蕭聞雪好脾氣也沒有了,令婢女持著蕭府的門帖去見。

婢女又特地跑了一圈,門人收下帖子與信件,讓婢女回去等著。婢女心中不樂意了,奈何謝府門庭大,不好造次,回去後將話回稟姑娘。

蕭聞雪氣笑了,好心竟被當作驢肝肺,活該謝玙孤獨終老,不得阿寧喜歡,若有小郡主半點覺悟,何至於那般田地。

越想越不解,索性不去管,由著去了。

****

翌日起了風,下了小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也很是好看。

黃昏的時候,趙璨裹著一件杏色狐裘,像風一樣鉆進了蕭府,蕭坤寧懶散得很,本不想去,眼看著下雪更加懶了。

趙璨卻道:“欽天監算過了,雪不大,就是小雪,出去玩正合適。”

蕭坤寧換了一聲家常小襖,外間披著新制的綠色狐裘,襟口的軟乎乎的白色皮毛襯得小臉潔白如玉,她捧著火爐就定定站在門旁。趙璨掐著她的臉:“你怎地不去,就知道偷懶,你可曉得你最近胖了不少?”

“胖了?”蕭坤寧摸著自己腰,好像是寬了些,難怪今日穿舊日的衣裳竟覺得緊了些,心寬體胖,果然不爭不搶就舒服很多。

蕭聞雪這個時候走進來,見到兩人拉拉扯扯,眉頭一皺,道:“時辰不早了。”

阿寧比起上輩子更加不長心眼了,以前還會計較這個計較那個,現在也不計較了,對先生也沒有那個心思。

這麽一來,先生更加沒有指望了。

三人一道出門,洛氏本不許她們拋頭露面,但趙璨在前,規矩的話被堵住,讓人緊緊跟著,早去早回。

趙璨興奮不已,坐在車上,整個人都要飄飄欲仙了,扯著車簾說話,眼睛一看就看到路邊抱著牡丹花的文與可。

“原本以為這位文大人性直不喜花紅之類的,不想也會喜歡牡丹花,你瞧她抱著那麽大一盆花也不顯得累贅,不如我們載她一程?”

蕭坤寧也趕忙掀窗去看,文與可修長的身子,立在那裏就像一株綠竹,挺拔秀麗,她點頭要答應,車裏人拒絕:“坐不下了。”

蕭聞雪拒絕得有些奇怪,趙璨也感覺不對,道:“姐姐不喜歡文大人嗎?”

“哪裏,文大人是清流,誰不喜歡,只是車子過小了。”蕭聞雪解釋道,餘光掃了一眼蕭坤寧,她眉眼微揚,唇角彎彎,可見對文與可是歡喜的。

謝先生愈發沒指望了。

高陽王府的馬車不小,比起尋常府邸的還要大些,不存在坐不下。蕭坤寧察覺不對,也沒有揭穿,堅持道:“文府與燈會是一路的。”

趙璨連連點頭:“那就載一程。”

蕭聞雪察覺不對:“阿寧為何知曉是同路?”

話音落地,文與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不必了,謝過郡主好意。”

蕭坤寧還是決定走下車,動身的時候,蕭聞雪拉住她,勸道:“你切勿任性,文大人與你我不同。”

蕭坤寧不解:“不過搭載一程,你想多了。”

蕭聞雪放開她,眼見著她下車去見文與可。車下的文大人見到蕭坤寧陡然一驚,不進則退,抱著盆栽的雙手泛著青筋,可以看得出用力之猛。

不待多看一眼,文與可將盆栽放在地上,沖著蕭坤寧行禮:“蕭姑娘。”

蕭坤寧挑眉:“文大人怎知我姓蕭?”

文與可一怔,面露苦澀,雙手收於袖中,將那份緊張與期盼按下:“那日你的手爐掉了。”

原來如此。蕭坤寧也沒有多問,抱著她的盆栽就遞給車夫:“文大人似是無事,不如去看燈會,就當是我還您撿香爐的情。”

車裏的蕭聞雪扶額,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此時謝玙門庭若市,拜謁的人還沒有離去,弄琴從門房處接過一封信,匆匆往書齋而去。

今日顏相來拜訪,在府裏坐了一個下午,門外的人伸長脖子等候。

顏懷楨為公事也為私事,謝玙耐著性子應對,見到弄琴在門口晃悠了許久後招手喚她進來。

弄琴遞來一封信,蕭府蕭聞雪的。謝玙起初沒有在意,顏相還在,便將書信壓在案牘上,繼續與顏相虛與委蛇。

實在不耐顏相枯燥的話,覺得沒有什麽意思,翻開蕭聞雪的信,觸目只見‘燈會’二字,心口一驚,旋即想到什麽事來。

顏相依舊在說個不停,說起舊事樂陽長公主:“當年我與樂陽長公主不過幾面之緣,實在當不得外間那些謠言……”

“顏相見諒,我還有些事,您慢走。”謝玙拿著信件就走,吩咐弄琴送客。

顏懷楨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做了半日的鋪墊,到了關鍵時候,謝玙怎地這麽不給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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