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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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渙死了。

這個信息是在律師剛剛結束完官司, 確定了每個人都將在網絡上以自身的名義向鐘渙進行道歉,甚至情節嚴重的還需要向他賠付精神損失費以後,還沒來得及打電話通知鐘渙這一驚喜的信息, 就首先收到了醫院的電話。

律師還記得自己接起電話前的心態到底是有多麽的輕松和愉悅,可聽到第一句話開始, 心態就慢慢的變了。

“你好,你的朋友現在正在醫院進行搶救。”

律師一開始還以為這是不是什麽騷擾電話。

可隨後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就讓他明白了,有些不可能的東西, 居然真的變成了可能。

“你的朋友名字叫做鐘渙是嗎?他的通話記錄裏的聯系人第一個就是你,我是醫院的護士,因為並沒有在患者手機中發現其親人的聯系方式,所以就打了這個電話。”

“目前他正在搶救室裏搶救中,麻煩您能過來一趟嗎?我司是xxx醫院……”

律師是從法庭直接沖出去的, 再法官的判決剛下,電話鈴聲響起不過十多秒以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沖出了法庭。

推開了無數個想要采訪他的記者,他來不及關註, 那些記者對他指指點點,甚至大聲說著, “這樣對待我們, 難道不怕我們在網絡上把你所有的不當行為全都發表出去嗎?”

實際上,那些操控著網絡上的評價, 制造人血饅頭的媒體, 依舊時不時的搞幾個營銷號, 發點不明真相的論點, 引導網民繼續#十八歲的科學家殺人犯#這個充滿了熱度的話題, 能撈一點是一點。

沒人考慮過這些新聞還有行為, 以及他人充滿了惡意的信息,會對當事人造成什麽影響。

只有沖到醫院的律師,在瘋狂沖向急救室那邊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護士在和另一個護士交流著,“今天醫院就只有一場急救啊,希望以後每天都沒有急救才好。”

沒有醫生想看到醫院裏爆滿的病人。

律師沖到了急救室那邊以後,最先看到的不是所謂手術中的字樣,而是紅色的光,一瞬間轉至綠色,顯示手術結束。

出來的醫生還戴著口罩,先對著旁邊候著的護士搖頭。

搖頭……

律師一瞬間恍惚起來。

因為打贏了官司,讓很多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了代價的行為,再難引起他的所有情緒波動。

實際上他的朋友很少,非常少,尤其是一個小了自己十多歲的年輕男孩能和自己成為朋友的事,甚至讓律師一度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最開始對方只是自己的雇主而已,普普通通的交易關系,可後來,在咖啡館裏的一通對話就讓律師明白了,這個人是個可以結交的。

而後一次又一次的相處,聯系交流,更加判斷出了彼此都對對方的三觀有一定的好感,甚至一度將彼此引為知己,盡管其中一個是剛剛成年的,甚至還失去了雙腿的孩子。

盡管另一個是已經社畜多年經歷了無數案子的律師。

發生了……什麽?

他一下子癱倒在地上,意識模糊到讓他看著面前白色的墻體,有一種世界都失了顏色的感覺。

旁邊的護士拍了他好幾下肩膀,詢問著他有沒有什麽問題,他也沒有回過神來,最後只是自己默默的扶著墻站了起來,對著旁邊的護士還有醫生說道,“剛才……進行手術的人,叫什麽名字?”

還在跳動的心臟讓律師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現在正在緊張,或許還有崩潰前兆。

他期望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友人的名字,但他也知道,來到這裏之前,正在日常對話的護士,不可能在作戲。

“名字叫做鐘渙。”

律師的眼前徹底黑了下來,他搖晃了一下,有些踉蹌的樣子。

面前的大夫則一臉愧疚的說,“很抱歉,沒有搶救成功。”

大夫的眼裏也有著難以掩飾的可惜,因為在治療的過程中,他已經知道了患者的許多信息,比如那是一個還沒有滿二十周歲的孩子。

或許比他在進行手術時判斷出來的大致骨齡還要小。

而在律師的耳朵中,他只能聽到不停重覆的那一句……名字叫做鐘渙。

明明就在昨天,那孩子還在對他說,“初秋,和朋友一起度過……”

有意思嗎?

有意思嗎!

他不覺得那孩子現在躺在這裏是他自己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這一刻律師比想象的還要清醒得多,盡管他的心中的悲痛情緒已經難以掩飾,但他卻能清晰的想到鐘渙昨天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所有樣子。

無論是低頭斂著眉眼,還是擡頭看著夕陽,亦或者是目光一無所有的註視著遠處照顧孩子的年輕父母。

還有路燈下的那個,看起來分外孤獨的身影……

對自己揮手告別之時露出的空泛,且沒有任何含義的笑容。

律師還記得自己和那孩子在路燈之下告別之前,從風中聽到了輕輕的聲音。

當時,他還在疑惑鐘渙是不是又說了些什麽,但因為興奮於今日的官司也並沒有在乎,或許那句話比想象的還要重要,是什麽呢?是什麽呢……

一個三十來歲的大男人靠在雪白的墻上,控制不住的捂住了面頰,哽咽出聲,那還是個孩子啊,他才只有十八歲……

————

後來鐘渙的葬禮是如何舉辦的,律師已經不太清楚了。

那段時間他時常處於精神恍惚狀態,直到站在一個能看到海岸的墓前,才恍惚的想:這個墓的所處的位置或許恰到好處的,符合那孩子對於自己死後居所的幻想。

因為他曾說:旅游就是去別人已經熟悉到厭煩的地方,了解一番後,再重新回到自己厭煩的地方。

可大海,每天都會不一樣。

等到律師的精神狀態已經從十分嚴重的悲痛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要了解起鐘渙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又是什麽原因死去的。

……

那一天,鐘渙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和照顧自己的人說了一句,“晚上不用做我的飯了。”

之後就直接從家中離開。

就在當天下午,律師還沒有到公園之前,系統貓貓和天道正在系統空間裏交流,“那個之前第一個被大佬嘲諷的渣滓好像被保釋出來了。”

天道:“不是好像,是事實,他爹媽雖然準備好了小號,但也沒打算就放棄了大號。”

“三四個月沒去監獄看那個渣滓,也只是因為當時他媽懷胎不穩,他爹覺得如果去醫院被自己兒子刺激,老婆很有可能會出現流產的現狀,畢竟以往的探視過程中,他兒子一直在埋怨他們,為什麽不早點把他救出去,讓他在牢裏吃苦受累來著。”

系統不由吐槽,“有時候我總是會懷疑,人類如果都是這麽垃圾的東西,我成為人類,到底有沒有意義。”

天道:“開什麽玩笑,你可以指某些人類,確實是人渣,大垃圾,連回收都沒有辦法利用,但請務必不要把所有人類都定義成那種玩意兒。

先不說大佬所扮演的身份大多都是人類,就單說那位律師,你敢說他是什麽糟糕的人嗎?

對我這個天道而言,他的三觀簡直對這個世界再合適不過,如果絕大多數的人都擁有那位律師的三觀,這個世界的進展絕對會比想象的快得多。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覆制粘貼還是挺可怕的,人就是因為差異性才會顯得世界真實又有趣。”

系統本來還想和天道繼續交流,結果突然升起了一個感嘆號,

用於表達著自己內心的臥槽,然後就臨時通知鐘渙,“之前那個在牢裏把自己折騰到刑期延長,然後又被保釋出來的人,正在磨刀!”

“我用系統商城裏的道具檢查了一下他的腦子,得到的結論是,那人磨刀是想要把自己的親生父母殺了!”

“他沒法接受,因為自己的父母沒把自己教育好的原因,導致自己成為了一名罪犯還坐牢,甚至在他的人生履歷上留下了汙點註定以後不能好的時候,他的父母竟然想要生一個新的孩子去教養的想法。”

“在那個大垃圾看來,這就相當於把自己當成了實驗號,他那不知道是妹妹還是弟弟的人,才會被父母傾註全部的愛和教育,所以他就有了這種垃圾的想法,臥槽臥槽臥槽,這什麽玩意兒?!”

得知這個信息的鐘渙第一時間就有所行動。

本來就打算離開這個世界的人,在找到了那位想要對自己親生父母下手的人渣時,對方看到他後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來的正好!”

顯然是一副想要把鐘渙還有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殺了的樣子。

那天晚上,天空似乎看起來比尋常的的夜晚要黑暗很多,明明城市中的燈光總是會把天空映的一片明亮,沒那麽黑暗才對。

鐘渙沒有運用任何特殊力量,也不打算使用自己曾經學過的所有戰鬥技巧,換句話來說,就是他催眠了自己,將原主被逼到瘋狂發作以後,殺死了那兩個渣滓的畫面,再一次的重現了。

只是這一次,對方手裏握著的不是小刀,而是已經被磨到了,極其鋒利的鋼刀。

那一晚……鮮血幾乎染透了的地面。

失去了雙腿的人,身上所裝備著的機械假肢也被砸得稀巴爛,身上也有著被砍出來的數道刀傷。

而那個想要對自己父母的動手的渣滓,則在兩人鬥毆的過程中,被抹了脖子。

不遠處有一座別墅,別墅的主人,也就是那個人渣的父母,他們此前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此時選擇出門也僅僅是想要找找那個現在都已經這麽晚了,還沒有回到家的大兒子而已。

那對夫妻推開了別墅的大門,還沒走多遠,入目的就不再是幹凈的馬路,而是像是被什麽給浸透了一樣的地面,夫妻倆在走路時,甚至還能聽到那種踩到了液體的聲音。

別墅區轉角一過,他們終於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入目的就是奄奄一息的鐘渙,和倒在了不遠處的屍體。

懷著孕的女人,驚嚇過度,直接坐在了地上,身下出現了一片鮮血,而她的丈夫則是一邊哆嗦,一邊害怕的要死,卻仍將女人往懷裏攬著,之後撥通了報警電話,還有救護車的電話。

最後的結果就是,一當場死亡,一經歷了許久的搶救以後,無效死亡。

但在鐘渙搶救的過程中,系統在他徹底脫離這個世界之前,最後一次的使用了那個將會被徹底封存的史上第一狗仔的賬號。

史上第一狗仔鐘V: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劣,最骯臟,也最勇敢的人,正因為他們是人。再見,這個世界。/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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