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渙對於萬劍門那邊發生的事情, 一路上也聽到了許多。

實下想到了那門主老頭，叫兩方逼迫的，不得不接受悲慘事實時可能露出來的表情, 便想要笑出聲。

那般人一心為門派，滿心只有如何讓門派發展得更好, 這沒什麽問題，可一切都以最優選，權衡利弊之後, 做出的那副流氓樣子, 就讓人有些敬謝不敏了。

知道鐘渙弱, 即便他占理，可明白江饒若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便毫無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時下面對那般被針對的樣子，鐘渙也只覺得活該。

只是，鐘渙趕到萬劍門時，曾設想的司夜按照他所規定的劇目發展，很有可能第一時間選擇從萬劍門的藏寶庫裏拿東西修覆江饒若的金丹, 卻忘記了，之前賠了太多錢的萬劍門，根本就拿不出來合適的能修覆金丹的東西。

以至於他直接跳過了這一幕, 戲轉移到了下一幕。

原本應當是江饒若碎掉的金丹再次被修覆了以後, 司夜才會動手去針對那些跑到萬劍門來的金烏，哪曾想到他直接把那些金烏弄死了一半, 獲取了五顆妖丹後直接將其揉碎了，煉成了丹藥, 讓江饒若吃下去, 修覆了他的金丹。

這一波操作就秀的離譜。

江饒若為了司夜害死了九只小金烏中最小的金樂陵。

司夜直接把一三四七八全弄死了。

僅留下來的三根苗苗, 讓金烏夫婦也扛不住了。

他們甚至願意拿出自身神鳥精血和妖族的其他強者交換，讓他們修煉的妖神之道更為順暢，也一定要他們正式向人類宣戰。

九個孩子掛到就只剩三個，誰還能忍得住。

不過鐘渙倒是比較佩服金丹都已經碎了這麽多次，司夜居然還理所當然的覺得江饒若一定能重登大道，再次與天同壽。

先不說那些蠢蠢欲動，時時刻刻都想從天庭跳下來，把他們倆當場幹死的神仙，就單純現在差點被絕種了的金烏一族都不可能放過他了。

至於萬劍門門主，簡直是欲哭無淚！

他終究也為他那只講究利益，不講究公理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這次系關兩族的大戰，真正將要開戰前，萬劍門門主實在是承受不住了，盡管他知道自己現下所承受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自己曾經做過的孽，但他情願還債之路細水長流，也不想一波直接把自己坑死。

司夜和江饒若曾經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被抖露了出去，無論是後者害死了鐘家繼承人，想要謀奪鐘家至寶。還是前者與徒弟攪和在一起，甚至還一度雙修，又或者是江饒若殺死金樂陵，僅僅為了讓他的靈魂成為司夜靈魂的修覆工具，種種種種事情，萬劍門的門主一事不落的全都告知了天下。

他扛不住了，劍修一脈本來就窮。

先被司夜坑的藏寶庫差點全空，現在又叫這兩人坑的，直接成為了人.妖，兩族大戰的戰場中心點，指不定此戰過後萬劍門根本就不存在了。

他承擔不起門派在自己手中隕落的責任，如若萬劍門真的徹底隕落，或者說是成為二流門派，三流門派，這絕對會成為他修仙之途中的夢魘。

此生都難登大道。

就只好把那兩人徹底丟出去承擔他們該承擔的矚目和責任了。

司夜為了自個兒徒弟幹的事兒，除了曾經在仙界折騰大家，現下到了人間以後，他也把妖族的軀體當成了可以隨意使用的玩意兒。

江饒若原本一心只想著不在鐘都川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可自打遇見了司夜以後，滿心就只有情情愛愛，所有司夜曾授予的東西，全都來者不拒，近些年大量死亡的妖修，最後還是叫發現了。

鐘渙到達地方時，那兩人已經成功把自己作到被人.妖兩族都怨恨的程度了。

無數修者恨司夜為他們帶來了妖修的針對，而那些妖修也同樣恨司夜，竟然如此不當人。

自古以來妖修把人類修者當成食物，人類修士也把妖修身上的東西當成各種天靈地寶，或者說是煉器，煉丹道具，這是自古以來就形成的，也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可當這件事情的所有關註點重心都被放在司夜身上時，不僅僅是近些年被害死的那些妖修的親朋好友，以及被坑害得很慘的那些人族的親朋好友，甚至就連過往形成這種模式的原因都被推到了司夜的頭上。

所有人都想他死。

司命之神憑借著神格，感覺到了這種信息，心頭直發涼。

而江饒若則趴在他的懷裏繼續說著，“師父，我一直都相信你。”

鐘渙哧笑出聲，他主動站在了大家的面前，化神修者的威壓，足以讓全場的關註力大半被放在自己身上，當眾人註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時，鐘渙才輕飄飄的說道，“江饒若，一如都川曾所說，你真讓人覺得惡心。”

鐘渙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自私的人也不少，甚至覺得如果不會牽連到他人，就算一個人很自私，他也覺得沒什麽問題。可江饒若的自私是那種光明正大的自私，是坑了無數個人以後還覺得理所當然的自私，甚至是覺得這個世界所有人就該為他奉獻的那種自私。

而這種性格還不是江饒若天生天養的性格，而是司夜一手培養出來的性格。

曾經不過仙界小仙的江饒若，無論有再多的想法，最終他也只能認清現實，可當他無數想法都被司夜實現了以後，貪婪的心，就再也止不住了。

這兩人還真是渣中之渣，屑中之屑，配一臉啊。

江饒若聽到這話卻給了鐘渙一個居高臨下的眼神。

鐘渙可不想繼續讓這兩個憨批惡心自己，他只是輕笑了一聲，周圍自然有無數人，甚至包括妖族和人族，共同訴說，

“尊者如若有能耐，定然要將這惡心至極的二者，斬殺當場！”

“是啊，是啊。”

“求大人助我等一臂之力，定然要將這司夜斬殺當場才行。”

“江饒若也不能放過！他能以色坑害鐘家的繼承人，誰知未來他會不會又憑借著自己的那張臉去騙其他家族的繼承人。”

“這般惡事做絕，害人害命滿心陰毒之人，自當不得好死才是！”

討伐江饒若的聲音，似乎和曾經仙界的聲音重疊了。

司夜莫名的有一種這世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他的孤高之感。

他甚至一直以為曾經仙界的人針對江饒若，沒有針對自己，不過是因為根本就得罪不起他才只能挑軟的柿子捏。

然而實際上那些仙人並非是剛不過他，而是給了他先天之神的這個身份的面子。

就像是鐘渙平時呆在寢宮裏，什麽事都沒做，還是能被眾仙奉為帝王一樣。

給司夜臉的時候，他不想要。不給他臉的時候，他又會理所當然的覺得：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在他開始智障發言之前，鐘渙瞬間移動到他身後的，按住了司夜的腦袋狠狠的摜進了地裏。

江饒若一直被司夜抱在懷裏，兩人登時陷在地裏，拔都拔不出來了。

鐘渙輕笑一聲，在所有人張大的嘴巴的註視之下平靜的說著，“自是按大家所說。”

“害我胞弟之仇，江饒若，你終究還是要還。”

所有人都有一瞬間被鎮住了，大家都知道司夜有多天才，可當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比他更天才，實力更強，甚至完全淩駕於在場所有人之上的實力時，他們就只有一種仰望的即視感了。

而鐘渙也始終都有自己要達成的目標。

他要司夜和江饒若都死。

無論是前者曾坑了他庇護下的仙界眾人，還是後者轉世重生後，毫不猶豫的欺騙並害死鐘都川，從而導致原主死亡，將鐘渙重新拉回這個世界。

鐘渙不僅要他們兩個人渣死，還要他們在所有人的厭惡之下徹底完蛋。

一個除了彼此之外，把整個世界的人都當成利用對象，炮灰對象，坑害對象的存在，多有意思啊。

“既然你們那麽在乎彼此，那麽……”鐘渙逐漸露出了一個讓人只會感覺到可怕的笑容。

“我將要殺死你們中的其中一個，當然，你們可以代替我執行。”

鐘渙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這般說著，卻沒有任何人敢打斷他。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聚集在這裏的人早已過萬，此時此刻卻靜謐的落針可聞。

鐘渙知道自己說完這番話後可能會收獲的，結果一，他們兩個逃走。二，他們兩個如他所說一般互相針對。三是其中一個自殺，一個存活。四是其中一個自殺的時候，另一個人剛好想殺死他。

鐘渙不愛檢測人性，他知道人性有多美的同時，也了解人性到底有多惡。

在他們二人自以為彼此還沒有被逼到絕境之時，鐘渙輕飄飄的，第三次的弄碎了江饒若的金丹，也第一次徹底廢掉了司夜的修為和靈根。

此時此刻，司夜才突然想起，面前這人並非是一個普通的化神修者，而是曾讓他感覺到極致恐懼的……天帝。

司夜原本還能保持冷靜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當發覺面前的存在是自己絕對無法抵抗時，人還會選擇違抗嗎？

或許有意志堅定之人，但絕大多數人在明白了現實以後，只會遵循現實給出的規則前行。

一如早就承受過鐘渙的打擊，甚至患有名為天帝ptsd的司夜。

是自己死，還是讓江饒若活下去？

這好像是一個病句……卻已經能看出司夜的選擇。

可江饒若，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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